“起来说话，本将可不想再请一次大夫！”王世川让屋中人都退下，这才回施立的话，“到底发生了何事？”
施立脸上悲伤之色明显，开口之际声音带着哽咽说道：“莺儿死了！”
王世川见施立这副模样，心中已有猜想，此时证实自己所想，心中感慨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心。
莺儿死了，定然是发现了她的身份，谁发现的？红林。。。还是李清？
王世川正皱眉沉思，突然就见施立脸色慌张，不停得在自己身上摸索。
“那。。。那些东西呢？纸片呢？”施立此时突然想到莺儿拼了性命带出来的纸片，可是自己身上衣裳已换，那些东西。。。
“莫慌，在本将这儿，”王世川手指点了点桌面，那几张被火燎过的证据此时正摆在桌上，“所以，你后来做了什么？”
施立看见纸片已是到了王世川手中，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而后回道：“将军恕罪，属下。。。未得将军同意，杀了红林！”
王世川一听，瞳孔微缩，猛得一拍桌子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听了施立这几句话，心中也是明白了，莺儿的死只同红林有关，若是李清，他定然会同自己说起，可是言语中丝毫没有涉及到李清。
如此就好，可是，他杀了红林，难免不会引人遐想，若是再留下些蛛丝马迹，难保不会被人追踪而来。
施立垂头不语，他知道将军会生气，若要罚，便罚罢，无论如何他都受着就是，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会这么做。
王世川看施立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禁冷哼一声道：“你可有想过，若是惊动了寿王府中侍卫，你被抓了怎么办？”
“属下不会吐露半分，实在不行，自尽便是！”施立轻声道，语气却是倔强得厉害。
“自尽？你以为你自尽便有用处了？长安虽大，也定会有人认出你的身份，你是自尽了，十三行的人呢？阚家酒肆的人呢？让他们到时给你陪葬？”
王世川的话如当头一棒敲在施立心上，他抬头看向王世川，面色惊惶，脸上闪过迷茫和后怕。
是，他忘了，忘了除了莺儿，他还有十三行的同伴！
王世川看他样子，知道他这是反应了过来，见他脸上仍旧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也不再多加责备。
“赶紧给本将养好身子，之后再来领罚！”王世川说完便不再看他，拿了桌上纸片，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折腾了一上午，离午时也不过就半个多时辰，王世川大步走向府门口，哥舒翰却是正等在院中，见了王世川便要抬脚跟上。
“你去趟十三行，让他们来见施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王世川的一番话，已是给了施立警醒，他如今还发着热，便让其余几个人处理善后，务必将昨日一切痕迹都清楚干净。
“是！”哥舒翰领命，正要朝外走去，又听王世川说道：
“再去一趟羽林卫，就说本将今日有事，不去考校，让他们不必等！”王世川丢下这两句话，骑着马就朝北边行去。
十王宅太子府中，李亨正在看书，昨日半夜突然吵嚷了一阵，而后听闻是寿王府中着了火，不过很快便灭了。
王府中着火，这也挺稀罕，听说还烧死了一个婢女，也不知道李清又在玩什么，最近疯得愈发厉害了。
不过阿爷不管，自己就当不知道也罢。
“太子，王将军来了！”伴随着仆从的禀报，王世川带着一身寒气走近了屋中。
李亨放下书籍，看着王世川的面色，又像高兴，可是高兴中却又带着那么点烦闷，这是出什么事了？
“有吃的吗？”王世川却是朝旁边一坐，他从平康坊回府之后，还未曾吃过东西，眼下被着屋子的热气一熏，这才觉得有点饿。
李亨朝仆从点了点头，见他转身离去，从手边的茶壶中给王世川舀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这才问道：“有事？”
王世川叹了一声，将茶盏拿在手上吹了吹，却也不喝，李亨看他焦躁的那个模样，却也是不催，只等着他自己开口。
“李林甫，好像知道了我同玉奴的事儿！”片刻后，王世川还是放下茶盏，苦着脸朝李亨说道。
李亨听了这一句，眉头微皱，看了王世川半晌，“你和玉奴？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世川朝着南边努了努下巴，“除了他，还能是谁？”
寿王府的位置在太子府南，王世川的意思很是明显，这事的源头就在李清。
李亨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他如今可真成疯子了，可怜了韦诏训的女儿！”
李亨说完，见王世川脸上烦恼依旧，朝他挪了挪，又道：“不过依我之见，你不用这么担心，便算他告诉阿爷，你和玉奴也是早先的事了，年少慕艾，很是平常，再说，玉奴本就是以寿王妃入宫，阿爷若是介意，又如何能封她为贵妃？”
“我也知道，不过吧，总会让陛下心中有个芥蒂，你也知道，我如今领兵在外，若是朝中给使点绊子，胜败也就瞬间的事！”李亨想到的，王世川自然也是想到了，自己和玉奴便算有私，那也是年少在洛阳时候的事，比起李清来，还早了一些。
皇帝不会因为此事而罚罪自己，可是作为男人，心中难免会有些想法，看他如今对待李清的样子就知道了。
再者，他也不想此事影响到玉奴。
李亨听着王世川的话，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王世川说的是，若他手中兵权受到影响，此消彼长，实际上，李林甫便算是赢了一局。
“昨夜寿王府，不会是你放的火吧！”李亨突然问道，该不会是世川气不过，便去教训了下李清？
可他也不是个会无故连累旁人的人，昨夜的火还烧死了一个婢女，李清疯，婢女可是无辜的。
李亨说完便摇头笑了笑，自己怎么会如此想，可是当他看到王世川脸上一言难尽的神情时，心中“咯噔”一声，轻声道：“难道真的是你？”
王世川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过，的确是同我有些关系，唉。。。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便长话短说，那火是怎么回事？还有个婢女被烧死了，你可知道？”
看着李亨突然疾言厉色的模样，王世川忙朝他摆着手安抚道：“知道知道，死了人是红林，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李亨听到“红林”二字，面色当即变了，起身走到王世川身旁急急问道：“她死了？”
王世川点了点头，而后肃容问道：“二哥的事，我查到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