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是施立写的?”红叶拆开第三封信,信是施立写的,跟他们报了平安,他同阚玄喜已是顺利到了西州,也找到了住处,就在阚玄喜宅子旁边,真就做了街坊,让自己放心。
“唉,阚娘子。。。”红叶叹了一声,“我可是太自私了些,我应该让阚娘子同我们一起来的,如今想想,我日日后悔着,郎君他醒来知道这一切,定然会怪我吧!”
孟昭不知该如何安慰红叶,她从小没了阿娘,后来又女扮男装进了军营,男女情事没有人教她,她也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对于红叶纠结复杂的情绪,她更是从未体会过。
“罢了,不说了,等郎君醒来,我定然同郎君亲自请罪,再把阚娘子接回来就是了!”红叶笑着摇了摇头,把信收起来,看着起身就要出门的孟昭,又道:“那几个生人,让万里他们盯紧了,查查是哪里的人。”
孟昭点了点头,“放心,已是吩咐了!”
王世川没有醒来,王宅只剩了一众女眷,她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此前有事,王世川总会在前头挡着,可眼下,她们必须站起来,要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将这个家支撑下去。
躺在床榻上的王世川,眉头不经意得轻皱了一下,不过稍纵即逝,快得屋中另外二人都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此时,王世川走在一条漆黑的隧道中,或者说,他自以为是走在一条隧道中。
身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仿若置身于粘稠的墨水之中,只前方一个淡淡的光点闪烁。
“那里就是出口吗?”王世川不停步得朝着光点走去,可是无论他走得快或慢,却始终无法拉进他同光点的距离。
好似从始至终,他都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通向哪儿呢?能回家吗?”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我怎么在这里呢?”王世川继续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上市的关键时候,可别出了差错!”
王世川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地跳了几下,又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奇怪道:“我好像撞车了,怎么好像一点事也没有?这里这么奇怪,难道。。。”
王世川偏头想了想,“如果死了,怎么也不该走了这么久也见不到一个阴差啊!难道是做梦?”
王世川几步朝光点走去,“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好像还是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走到那里应该就能想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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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长安城有两个人成为了议论的中心,一个是李林甫,一个,是杨国忠。
李林甫在府中人悉心照料下,已是能下床走几步,从远处看也同常人无异,可是走近了,才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李林甫一只眼珠子似乎转不过来,永远盯着前方,比如,他的左脸时不时抽搐一阵,他自己却丝毫不觉,又比如,他的左腿跟不上右腿的速度,走得快了,便容易摔倒。
李林甫为此气急败坏,这个样子如何能上朝,不是要被人耻笑么?
李林甫的夫人好心,命工匠制了一根拐杖,劝抚着说,反正如今年事已高,拄拐杖也不是丢人的事,至少可以掩盖一下左腿的不便利。
李林甫却是将这根拐杖一把扔到了外头,又命人找来了更多的大夫,给出了高额的赏赐。
可是,这病如何能一下子就好全的,那些大夫看着桌上的金银,掂量了一下却是都不管接,接了也得有命花才成啊!
李林甫的病症很快传到了宫中,也不知皇帝如何想的,派了御医来给他看症,还贴心得命内侍传话,说李林甫年事已高,为大唐尽心尽力数年,也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首辅一职,太重、太忙、太累,该让年轻人来了。
还没等李林甫拒绝,内侍就笑着取出了圣旨,封李林甫为开府仪同三司,好好在府中养病。
开府仪同三司,不过就是一个闲职散官,李林甫见到明黄的圣旨,也只好伸手接过。
转念一想,这也算陛下对自己开恩了,本还想着陛下会如何惩处自己,却不想因病逃过一劫。
罢了罢了,退就退吧,总比没了命的好!
李林甫这里刚觉得释然,皇帝的另一道旨意却是让他仿若被雷劈中——杨国忠加平章事入相。
李林甫同杨国忠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多年,李林甫没把杨国忠拉下,如今杨国忠为相,自己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惊怒之下,李林甫又晕了过去,而这次醒来,却是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一句。
杨国忠收到这个消息,自然高兴万分,可是,作为新上任的宰相,无论如何也要表示一下对上任首辅的关心,不管别人信不信,面子上的事还是不能疏忽。
除了面子问题,杨国忠对于李林甫突然的病症仍旧心存怀疑,李林甫终于搞走了王世川,下一个对付的,就会是自己了罢。
他此时生病,会不会是什么诡计?
杨国忠怀着谨慎和疑惑得心思走进了李林甫的屋门,看到病榻上消瘦的李林甫,还是僵硬得行了一个大礼。
李林甫睁开一双混浊无光的眼睛,盯着杨国忠看了许久,看到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全身散发着自己渴望的生机,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还是输了。
“今后,首辅之位必定是你的,还请你高抬贵手。。。”
杨国忠被李林甫盯得浑身发毛,此时听到他这话,仍旧谨慎得摆手说着“不敢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李林甫此时,是真的想要和杨国忠和解,甚至心中隐隐后悔此前自己作为,因为他眼下关心的,不是谁来当这个首辅,而是不管谁来当这个首辅,他都希望能保全他身后的哀荣,保全子孙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
如今,陛下已是让杨国忠入相,李林甫所想的,自然是希望杨国忠能放过他李家人。
杨国忠满腹怀疑得出了府邸,直到此时,他仍旧心存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