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珣父子同杨国忠演的那一出,让皇帝的确存了些怀疑,可惜这本就是安禄山计划好的,那份布防图拙劣,安禄山进京后,直接指出了其中错漏,更是编造了一番达奚抚同自己不和的事迹,因此才得了他的指控。
皇帝命人将达奚抚带上殿,一番“审问”之下,达奚抚果然承认布防图为自己伪造,杨国忠愤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安禄山趁势哭诉自己的委屈,从皇帝手中拿到了马政。
遂即,安禄山已回纥叛乱为由同皇帝请辞,只在长安待了一日的他,甚至没来得及去见一见自己的长子和儿媳,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营州。
就算皇帝此时信了自己,但架不住杨国忠一直在皇帝面前叽叽歪歪,还是赶紧走得好。
安禄山疾驰出关以后,改走水路,乘船沿黄河东下,命纤夫十五里换一班,昼夜兼程,片刻不息,日行三四百里,所过郡县概不停留,一口气跑回了老巢。
安禄山带着皇帝的任命文书回了营州,看着手中文书,很是得意得开怀大笑。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人手脚被捆缚,完全是一副囚徒模样。
进了军衙,关了大门,安禄山回身命人将绳索解开,笑着说道:“做得好,待往后,定不会亏待尔等。”
跟着安禄山回来的这人,正是礼部侍郎达奚珣的儿子达奚抚。
“污蔑”了安禄山的达奚抚,自然是被皇帝一道命令,被安禄山带回了营州。
眼下只有自己人,自然不用再装。
达奚抚笑得谄媚,躬身道:“还是使君足智多谋,这就让陛下将马政之权给到了使君。”
“是啊,使君,还要多谢王世川,听闻,这些马匹,可都是他花自己的银钱买来的!”严庄缓步从屋中走来,朝着安禄山行了一礼说道。
“传言罢了,”安禄山却是从李林甫口中听闻了一些旧事,“明面上看着是王世川的钱,实际上,还不都是皇帝的!”
安禄山说着朝堂中走去,又道:“这次回京,首辅也死了,朝中能帮本使说话的又少了一个,剩下这个杨国忠,哼,总想着同本使作对。”
“对了,”严庄跟在安禄山身后,问道:“使君可有说李献忠的事?”
安禄山走到上首坐下,扫了堂中一眼,问道:“承庆怎么不在?”
“近日,回纥诸部骚扰边境,承庆带兵去了。”严庄回道。
安禄山点了点头,“正好,本使同陛下说了借李献忠的人修缮雄武成,回纥可真是帮了大忙,去个人传信陇右,问哥舒翰把人借来!”
“是!”
鄯州城军衙中,此时却是一片沸腾。
“使君醒了,哈哈,使君醒了!”哥舒翰拿着信纸哈哈大笑,下首坐着的王难得、王思礼和楼凡几人,看着毫无形象的哥舒翰,却是一点都嫌弃不起来。
他们听到王世川醒来的消息,也是高兴得很。
“这下好了,我这几个月,可也是担心得很,安禄山的人还时不时去杭州,我还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杀了算了!”楼凡脸上露出轻松笑意,“眼下好了,使君醒了,十三行的人也又有了主心骨,管他营州的还是长安的人,怕什么?”
王难得“嗤”一声,“我早说过使君吉人自有天相,就你们一个个急得跟什么似的。”
“就你能,你当我不知道,你屋中请了一座佛像,谁每天半夜偷偷摸摸得磕头?”王思礼此时,也毫不留情得戳穿了王难得的话。
“好了好了,别吵,”哥舒翰呵呵笑着,又突然拉下脸来,叹了口气道:“使君醒了,定然知道我听陛下的话打了石堡城,斩杀百来人,俘虏了百来人,却是损失了五万将士,使君若知道。。。”
“你放心,使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是知道你为何答应陛下攻打石堡城,只怕感动还来不及呢!”楼凡说道。
“当真?使君不会怪我?”哥舒翰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使君不让我去杭州找他,让我继续做着这个节度使,特娘的,老子可不稀罕!”
“好了好了,使君既然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安安心心做着吧!”王难得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今日格外畅快,今晚当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别高兴得太早,”王思礼却是皱了眉头,“陛下旨意,马政交给安禄山,如今整个朝廷,只有陛下还不信安禄山会谋反,可是谁也不敢再提这个事,马政再给到安禄山,形势可不好!”
楼凡听了这话却是在旁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王思礼不满道。
楼凡摆了摆手,说道:“马政,安禄山要,给他就是了,他要了马政,可是马匹,还在咱们手中。”
“你这话是何意?”哥舒翰听了这话,却也奇怪。
楼凡是知晓祁连山中猫腻的,听了王思礼的话解释道:“祁连山下的马匹,不过就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么多年,马匹的数量却是没有明显的增长,你道是为什么?”
“不是战事损耗?”王思礼疑惑道:“此前打吐蕃、大食,可耗费了不少马匹吧!”
“是啊,耗费了不少,可也缴获了不少呀!”楼凡双手一摊道。
“这也是。。。”
“使君当初防患于未然,在拿到马政之际,便命人在祁连山中找了一处秘密之所,将所有新生的马驹都养在了那处,更将缴获的好马也运了不少过去,这些,可没人知道!”楼凡语气中带着一股得意之色,好似当初做这决定的是他一样。
“使君当时就想到了今日不成?”哥舒翰眼睛大睁看着楼凡,心中却是佩服不已,“不愧是使君,他可真是深谋远虑多了!”
“所以呀,安禄山要马,咱们就恭恭敬敬得给他送过去!”楼凡朝王思礼挑了挑眉,“再说,真打起来,他们有马又如何,咱们还有个大杀器呢!”
王思礼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是,那东西一直藏着,我给忘了。”
“好啦,咱们也该给子仪和嗣业那边去个消息,”楼凡起身笑着道:“可得让他们安安心心得盯着营州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