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碧儿伤心地盯着黑柒之时，一名躲在暗处的修士,悄然发动了偷袭。
鲜血飞溅，黑柒将碧儿拉开，望着自己胸口的殷红，无力地倒下。
碧儿颤抖着手，触摸黑柒的脸，突然发出绝望的呼喊：“阿山哥！！！！”
碧色的妖力汹涌而出，一环环扩散，修士瞬间被碾成粉末。
“诸位，联手消灭青袅山脉的妖王！”
皓阳观掌门大声呼喊，周围各方势力的主要人物一起向碧儿发动攻击。
“死！死！死！”碧儿双眼血红：“所有人都去死吧！！！！”
这场战斗，双方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类或妖怪活下来。
数年后。
青袅山脉上，遍布着无数尸体，但由于强大的法力和妖力的影响，这些尸体依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没有丝毫腐化的迹象。
黑柒倒在地上，突然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怀中的碧儿身上。
“这......这是......”
黑柒颤抖着手，轻抚碧儿的脸庞，却感觉到她冰凉的触感。
“啊——”
他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口中的犬齿瞬间延长，指甲也暴长起来。
黑柒此刻的模样异常可怖，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深深的哀伤。
“碧儿！”
他将碧儿的尸体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暴涨的指甲，怀中的碧儿被他抱得更紧。
一股寒气从黑柒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蓝色半透明冰棺，将碧儿完全包裹其中。
“孟婆婆、邱婶、胡哥......”
黑柒抱着冰棺，每经过一个妖族的尸体，他默默念出他们的名字。
最终，黑柒来到湖泊边，凝望着冰棺中沉睡的爱人，在冰棺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里是我们曾经约定的地方，安心地休息吧。
是我对不起你，我会用更多的鲜血来弥补我的过错......”
“我错了，阿山哥错了，可是你已经回不来了！”
冰棺缓缓飘起，轻轻降入湖泊，慢慢地沉入水中...
湖泊中，冰棺沉入湖底，周围的景色渐渐恢复平静，恢复了原本的平原风貌。
林风默然无语，一切似乎开始有了联系。
自从来到古潭村后遭遇的事物纷纷在他脑海中交织。
“黑柒？”林风试探性地看向老黑。
老黑摇了摇头：“黑柒已经离世，我现在是黑山，阿山的山。”
或许是因为重新目睹了这一切，黑山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
林风回忆起之前黑山所说的话，问道：“你要我判断你的选择是对是错？”
黑山点了点头。
林风沉思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你早已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黑山望向林风，眉头微微皱起。
林风指向冰棺，说道：“当年你将这冰棺沉入湖底时，你不是说过你错了吗？”
黑山来到冰棺旁，抬头看着它，摇了摇头：“我不是指那个，你知道我为何复活吗？”
林风微微摇头。
“赤暝子。”黑山解释道：
“在青袅山脉的大战中，修士和妖怪的血肉横流，妖力与法力交织，将赤暝子蕴含的灵力彻底引导了出来。
我已经死去，但重生后，我变成了……僵尸！”
黑山的嘴角露出獠牙，指甲变得尖锐，他以可怕而狰狞的模样出现在林风面前。
“正是因为僵尸之躯，我才从末法时代苟活至今。”
黑山叹了口气，说道：
“碧儿已经离世，我内心充满了懊悔和愤怒，青袅山脉的上万只妖怪本可与世无争，却走向了毁灭。”
“当时，人类修士们全都疯了，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修为，疯狂屠戮妖怪。
我离开青袅山脉后，连续杀死上万名修士，以他们之血祭奠青袅山脉的妖怪。”
“但我知道，最应该死去的应该是我自己。
所以我回到青袅山脉，想尽一切办法寻求死亡，但僵尸之躯和赤暝子的力量使我越死越强。”
黑山一口气说完，双手抱头，回忆过去的经历让他痛苦不堪。
林风微微叹气，走上前拍了拍黑山的肩膀，沉默无言。
这发生的一切，的确无法简单地用对错善恶来判断。
片刻后，黑山的情绪略微收敛，他望着自己的手，继续说道：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老赵，他非常强大，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黑暗的末法时代存活下来的。”
“我以为他也是通过屠戮妖怪的方法，直到那只黑猫出现，我才知道我猜错了。”
老赵，黑猫？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老赵竟然也是那个末法时代的人？
黑山说道：“黑猫告诉我，老赵并不是通过屠戮妖怪存活下来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自杀了两千三百次，赤暝子的力量消耗殆尽，我以为可以结束了一切，但老赵却给了我一记耳光。”
“他说我错了，我不应该轻易一门心思想着自杀。
如果碧儿还活着，她也不会让我这样做。
你认为我的做法正确吗？”
说到这里，黑山停顿了下来，目光转向林风，眼中带着疑惑。
林风沉思着，轻轻抚摸着下巴，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
“当你为了保护碧儿而不幸身亡后，碧儿陷入了疯狂，她因为你的离世而彻底崩溃了。”
“你多次死去，足以表明你确实有想死的念头，但是，我们需要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黑山一时愣住，诧异地问道：“不同的角度？”
林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从整个人类的视角来看，你做得很好。
但如果站在碧儿的立场上，你就是一个妥妥的渣男！”
“渣……渣男？”
黑山有些困惑，作为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古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渣男”这个词，有些迷茫。
林风围着黑山走了一圈，然后说道：
“没错，就是渣男，而且非常渣，即使你之后想要死去，你认为你为青袅山脉的妖怪报了仇，但你依然是个渣男。”
“即便你背叛了碧儿，但她也没想杀你，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但你却只想一死了之，这也是一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