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度假村时的柔情蜜意、山盟海誓还历历在目,可是肖世杰自返京后就像人间蒸发了,电话也不打一个,全无音讯。难道真如老人们所说的,男人上过了床就变?张思雨不由得恨自己没坚持原则,没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同时更恨肖世杰的薄情。
肖世杰一直没给她打电话,她也赌气不给他打。可是今天拿了这支票,她却想立即就见到他。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又打他手机,语音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张思雨恨不得砸了手机,她想,既然肖世杰有意回避,她何必自讨没趣。
她蔫蔫地走进医院,正好遇到范思哲从医院出来,见她脸色不好,便问:“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了?”
范思哲不问还好,一问,张思雨的眼泪就止不住了。与肖世杰失了联系,现在又没了工作,虽然拿到一张支票,却不知道如何兑现。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张思雨突然觉得身心疲惫,再也无力承受这一切,真希望有一双坚强的手拉自己一把。
张思雨絮絮叨叨,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紧张、委屈、愤怒、不安、绝望,一古脑儿地倒给范思哲,不知什么时候,她哭累了,带着满脸的泪水睡着了。
张思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被单散发着淡淡的男性气息。这气息让她觉得安全而温馨。再看看床的对面,范思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起身悄悄把**的被单盖到他的身上。
哭过了,睡过了,她觉得饿了。冰箱里只有火腿肠和方便面,还有几块巧克力。她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立刻感觉到身体又有了热量,似乎不屈不挠、永不言败的劲头又回到了她的躯体。她打开煤气炉把水烧上,准备煮方便面。
范思哲走进厨房时,正好看见张思雨把火腿肠放进正煮着的方便面里,就问:“饿了?”
“嗯,我把你冰箱里的方便面全煮了,咱们分着吃吧。”
“好哇,我也饿了。”
张思雨边吃面边说:“谢谢你思哲。”说着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千万别这么说。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张思雨点点头,突然想起那张支票,就问:“思哲,你的公司注册下来了吗?”
“已经注册完了,但是验资什么的还没完。”
“哦……”张思雨一阵失望。
“是不是钱的事?”范思哲察觉到她的失落。
张思雨说了支票的事。
“我问问财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范思哲很爽快。
“谢谢。”
张思雨去了医院,妹妹睡着了,妈妈在加**躺着,又悄悄退了出来。
她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妹妹的病情。主治医生黄大夫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见她来了,招呼她坐下。
“大夫,我妹妹的病情怎么样了?”
“张思怡两侧的肾脏都有问题,这样的病例很少见的,比较棘手。”
“那该怎么办呢?”
“尽快手术治疗,进行肾移植。可是由于双侧肾都有病变,所以即便进行了肾移植,希望也比较渺茫。最重要的是,肾源也不好找啊。”
“那就赶紧做手术吧,治疗费用……”
“肾源,再加上手术费等等,五十万吧。”
张思雨想起那张支票,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把:“那就尽快做手术吧,我们一定有办法筹到这笔钱的。”
黄大夫一脸无奈:“钱的问题还在其次,关键是捐肾人的基因要和手术者的各项指标相匹配,否则术后发生抗原反应,也会导致手术失败。所以最好由亲人捐肾。”
张思雨步履沉重地走出医院。
月亮又圆了,人影儿在地上被拖得老长。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寂寞地唱着歌,就像张思雨走在这夜路上一样形单影只。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黄大夫的话。
汽车喇叭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是范思开着车来了。张思雨坐上车,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都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再这么下去会耽误你的正事的。”
“没关系。”
“我今天去问过大夫了,恐怕思怡她……”张思雨哽咽了。
范思哲早已了解过张思怡的病情,最初他也很难过,可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接受现实。他默默地开着车,任由张思雨发泄内心的伤痛。哭也是一种解压方式,今天她哭出来了,明天她又会充满斗志的。
对范思哲来说,这姐妹俩都是他的亲人,在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他就暗暗倾心于张思雨,尽管她退出了他的视线。当张思怡跟他说“我们结婚吧”,他笑答“再等等,等我的事业有了起色”。其实这都是他的借口,他不想也不能和张思怡结婚,因为他只当她是妹妹,这种爱是兄妹间的爱,不是男女之爱。他心里仍然牵挂张思雨,当知道她的生活中已有一个肖世杰时,他就默默祝福她。
现在张思雨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可肖世杰居然没出现,他不由得涌起阵阵怜惜,真想对她说:“思雨,如果你累了,我的肩膀借你靠靠。”
张思雨又睡着了,这段时间,每次见到范思哲,她就能安静下来,哪怕天塌下来了,她相信他也会为她撑起头顶上的那一片天。
她也说不清这份依赖从何而来,从何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