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漩涡中的女人:情殇

第二十二节 县长酒后闹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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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沃尔玛超市,秦川让张新月去帮他买,他们在车里等着她。张新月进了超市,好不容易找到儿童玩具专区,挑了一套芭比娃娃。回头付账的时候,发现在她前面付账的一对情侣正好又是前几天差点开车撞着她的那对,他们动作亲昵,显得十分相爱。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只要你用一点心,处处都是偶遇。

付了账出来,张新月一直紧跟在那对情侣的后面。看到由从飞发动车子滑到了车道上,忙跑了过去。她一上车,由从飞准备加油驶上街道,突然听秦川说:“慢点开,跟上前面那两个人。”张新月一看,正是那对情侣。只见他们钻进了旁边的一辆小轿车,开动车子出了停车场。秦川赶快对由从飞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由从飞也没说话,一路跟着那辆车到了一个住宅小区,车子开进小区,由从飞的车只好停在了小区门外。好半天,秦川才对由从飞挥挥手,低声说:“走吧,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子路过滨江公园,秦川让由从飞往路边停了车,说:“这里离家不远,我想下车走走,你先送张副回党校吧。”

张新月感觉到秦川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在他下车之后问由从飞:“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

由从飞经常送秦川回家,识得那是秦川的妻子赵芸,看刚才的背影,很像是她,就说:“女的好像是嫂子。”

“哪个嫂子?”

“你真木啊,县长夫人啊。”

“啊?哦!好了,知道了。你先回吧,我下去看看他。记得先把芭比娃娃送去给豆豆。”张新月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女人是秦川的妻子,她急急的下了车,向秦川追去。

由从飞急得在她身后大声喊:“待会用不用来接你们啊?”

“不用了,到时我们打车。”张新月头也没回地答,她担心自己一回头就找不到失魂落魄的秦川,快步跟上了过去。秦川此时正在打赵芸的电话,还在关机。他收了手机,见张新月跟上来,就说:“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回去吧。”

“我不,让我陪你走一会儿,好吧?”张新月固执地说。

秦川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默认了。他们二人沿着滨江公园的林荫道默默地走着,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虫子的吱吱叫声,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这里曾经是秦川和赵芸以前经常来散步的地方,每一处都留有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痕迹。可是现在,秦川眼里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伤痛。

赵芸,他的爱人,她和那个男子是什么关系呢?她明明身在省城,却为什么要请假,还要关机?难道她已经背叛了他吗?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他,可是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又那么亲密,这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感到自己心里无比的烦躁,他掏出烟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每一支都没抽几口就扔掉又换另一支。最后,只剩下一个烟盒,他狠狠地把烟盒和火机丢进了路边的草从里,甩开手大步朝前走去。

张新月见他突然大步离去,跟在他后面叫道:“县长,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秦川气愤地说。

“你能去哪里找?刚才那个小区住着那么多人。”听了张新月的话,秦川停住了脚步。是啊,他能去哪里寻找赵芸呢?不可能到小区里去大吼大叫吧?

别让人家当他是个疯子撵出去。想起赵芸,他气愤地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张新月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这个时候对秦川来说,也许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需要知道的是真相,赵芸到底有没有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看到秦川如此痛苦,张新月内心也无比难受。这个她所爱的男人,此刻正受着情感的煎熬,她很想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可是她却给不了他什么抚慰,因为他不属于她。他在她心里是个宝,却被人弃之如敝屣。她在心里为他鸣不平,也为自己深藏着的爱恋所折磨。从秦川的表情完全看得出他对赵芸的感情是很深的,他深爱着他的妻子和他们的家,不然他不会这么痛苦,自己只不过是自作多情,这对她而言又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

秦川用力揪着头发,张新月试着去拉开他的手,秦川忽然拉住她的双手,颤抖着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手心,痛苦地说:“她那是为什么呀?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这么苦这么累求的是什么呀?”

张新月不知道如何回答秦川的话,因为他问的不是自己,是赵芸。她感到秦川的泪湿了她的手心,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秦川的心中该是有多么痛苦。她多想用自己的温柔去安慰他,多想用自己的爱去温暖他,然而这并非他想要的爱。自己的爱人想要的爱她竟然给不了,这多么令人痛苦啊!她只能把秦川的头抱在怀里,任秦川发泄内心的痛苦,小声地说:“县长,别难过了,也许是你看错了呢?”

秦川痛苦地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看错呢。联想到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张新月判定赵芸已经背叛了秦川,她明明知道真相,还是不能对他说出实情,不是把他受伤的心再一次的拿出来**吗?她只好伪心的劝道:“也许是你误解她了,现在的人和朋友在一起,不管男女,都难免会有一些出格的动作,你不要想多了。”

秦川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不停地叹息。张新月不知道还能怎么劝他,只好说:“也许,是你长期不在家,嫂子只是找个异性朋友谈谈心,不会有事的。”

秦川听了,想起自己刚到清云县时也会感到孤单寂寞,那个时候自己不也对张新月也萌生出一点非分之想吗?后来经历了一些事之后,他才慢慢地把自己对张新月的感情转化过来,也许赵芸正如张新月说的一样,只是寂寞找个人消磨一下时光,当初她就不愿让自己去基层锻炼,也怪自己当时没有把她的思想工作做通,他也有责任。他慢慢地抬起头,问张新月:“在感情上,女人是不是很害怕孤单?”

张新月点了点头:“是的。”

“也许我真的忽视了她,怪我把工作看得太重了,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秦川说得真切,张新月心里却痛如刀割,他关心的是另一个女人,他的关心与自己丝毫无关,这如何不让她心痛。她隐饰着自己的悲伤,劝道:“等她回来好好问问就知道了。”

“她已经离家两天了,明天就是周末,也不知道她回不回来。”秦川竟也变得那么茫然。

“会回来的,家里还有豆豆。”

“是啊,豆豆。豆豆一定知道她妈妈在哪里,她说过一个叔叔教赵芸跳舞,那个男人一定就是豆豆说的人。”秦川的眼中一亮,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

“你要让豆豆带你去找她吗?”张新月担心地问。

“对,让豆豆带我去。”秦川肯定的答道。

“可是,你想让豆豆看到你们吵架吗”?张新月不愿看到无辜的孩子牵扯到大人的矛盾之中。

“我,我——”秦川犹豫了,困惑了。

张新月只好说:“县长,豆豆只是个孩子。”

“唉,是啊,你说的对。”秦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先回去,等嫂子回来再说。”张新月试着拉他起来。

“不,我不回去,那个家里空空的,我不想待在那里。”秦川的表情再一次变得绝望。

“那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张新月不知道要怎样去说服他了,她根本就没有劝解男人的经验,特别是一个落魄的男人。

“去喝酒,你能陪我去喝酒吗?”秦川想要借酒消愁。

“县长,酒伤身,刚才你喝了好多杯了,还是别喝了。”她温柔地劝道。

“不,我要喝,我想醉,醉到什么也想不起来才好。”说着也不管张新月同不同意,拉起她的手朝前走去。张新月穿着高跟鞋,两条腿被旗袍裹着,迈不开步子,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装不了什么淑女,周娅的这身衣服现在可难为她了。

秦川拉着张新月来到滨江公园边上的一个酒吧,这里是年轻人的世界,音乐很吵,酒吧中间还有一个不大的舞池,有的年轻人正在舞池里摇头晃脑的乱跳着舞。秦川顾不了太多,此时他需要的正是刺激,他要让自己的心灵全部麻木,什么也不要想,只有放纵的狂欢。

来到吧台,秦川对服务生说:“给我来一杯烈酒。”

先生:“要纯的还是要鸡尾酒。”

秦川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什么鸡尾猪尾的,只要能喝醉就行,哪种醉得快就喝哪种。”

服务生转身为他倒了一杯鸡尾酒,说:“这叫蓝色火焰,最易醉人。”秦川一口而尽,把杯子递过去,说:“再来一杯。”

服务生刚调好,他又一口喝下,这样连喝几杯,加上晚餐喝的酒,已有九分醉意。服务生问他身边的张新月:“这位女士,您呢?”

“我不要酒,来点白开水吧。”

“喝酒,新月,你陪我一起喝。给她也来烈酒。”秦川命令道。

“县长,我不喝。”张新月拒绝得很干脆。

“别叫我县长,我不喜欢你总叫我县长。说,为什么不喝?”秦川好像有点生气了。

“你喝醉了我还得送你回去呢,我不能喝。”张新月尽量解释道。

“好,随你的便,你们女人都这样,没有一个是心疼男人的。”秦川苦闷的喝下了一杯酒。

“县长,我——”张新月没想到一个赵芸就让秦川把女人看得如此绝对,可是面对喝醉了的秦川,她能说什么呢?她倒想对他说我是爱你的,我会心疼你,可是她说出来又有什么用,现在秦川的眼里只有一个赵芸,伤他最深的赵芸!

“我刚刚说了,别叫我县长,县长在清云县呢,这里是省城,只有秦川。”

秦川趁着酒劲也变得横了起来。

“县,秦,秦哥,我,我真的不能喝,我们都醉了,怎么回去?”张新月近乎乞求。

“哈哈哈,回去?我回哪里去?我的家还在吗?那是一所空房子,呵呵,空房子。”秦川自嘲的笑声让人心碎。

“秦哥,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张新月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你别管,不用你管,你凭什么管我?”秦川甩开她的手,叫了起来。

“秦哥,我,我,我就要管你,凭我是你的办公室副主任。”张新月也来了气。

“好,好,你是我的办公室副主任,你就是下属,领导让你喝,你就得喝,你喝。”秦川真的醉了,他耍起了领导的威风。

张新月气得两眼是泪,只能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秦川看着她,哈哈大笑,说:“你不喝,我喝。”说着一饮而尽,对服务生说:“给我倒酒,这酒真好。”

张新月去抢酒杯,说:“别倒给他了,他醉了。”

秦川呼道:“我没醉,不要你管。”

张新月去抢杯子:“我就要管,你不能再喝了!”

“我就要喝。”秦川死死的把酒杯抱在怀里。

张新月生气的大声说:“你真不像一个县长。”

秦川愤怒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像一个县长。”张新月吼道。

“我像县长有什么用?赵芸她都不要我了!”秦川砸碎了手里的杯子,把张新月吓了一跳。她劝道:“可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份!”

“身份?身份就是一层皮,你知道吗?别人给你披上你就有,把它揭了,你就没了。可是家,才是自己的,你明白吗?”秦川几近歇斯底里。

“不陪我你就滚,滚。”秦川用手指着门外对张新月吼着。张新月气得眼里含满了泪,秦川怎么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她决定不管这个醉酒的疯子,转身走出了酒吧。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刚刚激动的心情也冷静了许多,她站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能把秦川扔在这里,又回去找他。她在吧台边没见到他,才发现他在舞池里兀自跳着劲舞。

看到秦川这个样子,她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一县之长也像十七八岁的孩子,感情上受了伤害也这么放纵自己。她只好坐在一边看着他,想着待会把他送到哪里去,她不知道他家在哪里,看来今晚自己根本无法送他,于是只好再叫由从飞过来。不一会,由从飞找来了,他俩坐在那里看着秦川,张新月问:“怎么办,县长不愿回家。”

“那再等一会,等他醉了,再送回去。”跟了秦川这么久,他的脾气由从飞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过于耿直,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感,这对一个县长来说,可能是致命伤,但他只是一个车夫,没有合适的机会,是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观点的。对上司提建议,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不然会让人家觉得你多嘴多舌,说不定很快就把你换了。

张新月也没有办法,只好听从了由从飞的。这时秦川也看见了他们,向他们招手说:“来,跳起来啊,难道比我都老吗?”

张新月从没见秦川如此疯狂过,她笑着走进舞池,随着节奏乱扭着,秦川拉着她的手边跳边哈哈大笑,那笑里含有悲怆,也有无奈。张新月听出了他的酸楚,心痛无比,狂乱的劲舞中,她伤心的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秦川直闹到大半夜,张新月和由从飞才气喘吁吁的把他弄回了家,直到躺在**,他还在叫着,我不回家。

张新月去烧了点热水给他洗了脸,还没出卧室的门,他就“哇”的吐了一地,只得再次进来收拾。正帮他擦着身上的污秽,不想他又“哇”的吐了她一身。张新月没有办法,只得先帮他擦干净再说。她和由从飞忙了大半夜,秦川才呼呼睡去,他们俩也累了,又怕秦川出什么事,不敢离开。

张新月说:“嫂子不在家,今晚我们还是守着县长算了。”

“好吧。你也去洗一下吧,全身都脏了,我在客厅等。”

张新月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到处是秦川吐的脏东西,这可是周娅的旗袍啊,怎么办呢?不得已,她只能锁好门,脱下身上的旗袍随便洗了洗,洗完她才发现她只穿着内衣,几乎**。就这样是不能出去的。

只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湿旗袍套上了身,湿旗袍把她裹得更加玲珑剔透,袍下还滴着水,怎么出去啊。她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发现由从飞已经不在了,只有秦川醉得像个死猪。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到秦川家的衣柜里找到了一条赵芸的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换上再说。正换着,突然听秦川叫了一声:“赵芸。”

她大惊,以为秦川醒了,连忙用裙子捂着自己**的胸。细细一看,原来没醒,说梦话呢。她赶快换好了衣服,再把旗袍拿去挂在卫生间,这才到客厅去。到了客厅,看见由从飞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她靠了一小会,实在睡不着,又担心秦川,就上楼去看看他。秦川睡得很熟,表情看上去有点痛苦,她帮他把被子掖好,找了一本杂志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下半夜,秦川半夜觉得口渴难耐,头也很疼,摸索着出来找水喝,恍惚间看见沙发上靠着一个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消失了两天的赵芸吗?

然后,他掂着脚轻轻地靠了过去,就怕她是一只小鸟,自己的脚步声会把她惊飞了一样。一股女人特有的兰香袭来,令他心情澎湃,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两天来的情感折磨让他渴望拥她入怀。柔和的壁灯下,一张清丽的脸庞如花儿一样开放。

“新月?”他咕哝着捂住了自己的嘴,怕自己吵醒了她。他好像回忆起了昨晚的失态,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他找了一床毯子,轻轻给她盖上,又退回到**靠着,静静欣赏着她。

她熟睡的样子好可爱啊,就像一轮明月,一脸的宁静,和女儿豆豆睡着时的样子一样。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真好,她的眼中时时流露着一种对自己的关怀和依恋,他知道那不同于一般的感情,可是自己又不得不在她面前佯装不知。自己是一个已婚男人,她对自己的感情,他已经失去了接受的资格。

他在清云县也经常有寂寞的时候,可是对赵芸的爱,对家庭的责任,还有一县之长的身份,让他只能隐藏自己对张新月的感情。就像此刻,他的内心早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欲望,也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想到赵芸,他的心再次感到冰寒彻骨,充溢体内的欲望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疲惫,还未醒完的酒劲让他再一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