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生先是失声无法讲话,又在沈云修面前自断手指。
宁愿自残,也不愿吐露半个字,对自己够狠。
足以说明,这背后牵涉之广,陈宏生承担不起。
看来,从陈宏生身上暂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了。
沈云修平静地向陈宏生竖起大拇指,“对自己够狠!”
“你的行为,恰恰坐实了你的公司不干净,不打自招。”沈云修发出讥嘲,“别以为注销了大夏境内的影视公司就可以逍遥法外,香江永远是大夏的一部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会协调相关单位,启动对香江宏生实业有限公司的调查。”
“冯凯谋只咬出了一个失踪的张世恒,据我猜想,香江宏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电影《半江黑》的投资商,你和冯凯谋具有更加密切的合作关系。”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也明白张世恒这张挡箭牌并不好用,我找上了你,你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惜自断手指,让我无从查证。”
“种种迹象表明,你的公司不止操纵洗钱,还在进行文化渗透,你越是反应过激,这背后牵涉的就越广。”
“纸里包不住火,我还有其他突破口,在我这个时间段,期待你主动追罪伏法,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攻心为上。
沈云修直来直去,丢下一番话后爽快离开,没有在陈宏生身上再多浪费时间。
他的这番话应该会产生一定效果,最起码,陈宏生以后无法在拘留所踏实地睡觉了,每一秒在焦虑惶恐和痛苦挣扎中度过,承受心理上的煎熬。
而在生理上,沈云修也没打算放过陈宏生,离开之前,嘱托拘留所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陈宏生的餐食减半,让他每天承受饥饿之苦。
骨折的手指不用管他,无需医务人员救治。
既然陈宏生愿意对自己下狠手,那就干脆让他的手自然痊愈。
生生不息影视投资文化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还没有线索,法定代表人王品躺在医院里,现阶段处于意识迷离的状态,无法和沈云修进行沟通。
眼下,沈云修只能把突破口放在冯凯谋的身上。
冯凯谋的老婆潘虹即将被引渡回国,这是一个可以令冯凯谋破防的突破口,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取得意料之外的成果。
根据已知的信息,冯凯谋认罪伏法时,之所以没有供出陈宏生,是因为顾及潘虹的安危。
潘虹还在米国,冯凯谋一旦把陈宏生咬出来,幕后黑手为了报复他,肯定会对潘虹及二人的子女下毒手。
只需要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冯凯谋因报复性的心理,必定会把陈宏生一行人供出来。
沈云修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策划一起假新闻,假新闻的主题就是潘虹在米国遭遇入室抢劫身亡。
然后把凶手指向非法洗钱集团。
这条假新闻传入冯凯谋的耳中之后,冯凯谋的心理防线必定溃败。
沈云修召开会议,和督导组成员开会商量了一天一夜,完善了很多细节,力求把假新闻做得十分真实,让人无法看透。
制造假新闻的第1步,沈云修向内阁申请把引渡潘虹的协议进行高级保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潘虹及其子女引渡归国后,先软禁保护起来,不要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与此同时,大夏外派在米国的特殊人员开始行动,在潘虹居住过的旧地制造假案,最好能够引发米国媒体的大范围报道。
做到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让人无法验证。
很快,一条新闻登上了大夏的热搜榜。
冯凯谋妻儿遭遇入室盗窃,在米国遇害。
国内众多三流媒体闻风而动,大范围的转载报道,铺天盖地。
互联网上,吃瓜群众们拍手称快。
“活该呀!听说冯凯谋和潘虹之前进行了财产转移,出事之前,冯凯谋的大批量资产都转移到了米国,这对狗男女准备双宿双飞,在米国过神仙一般的日子。可惜东窗事发,冯凯谋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督导组发现参与洗钱控制了起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潘虹这个贱妇本以为能在国外过逍遥日子,没想到遭遇了入室抢劫,也算是报应!”
“我记得潘虹在国内的时候就喜欢炫富,肯定是因为在米国炫富被人惦记上了,这才遭遇了入室抢劫,被人给杀了。还是咱们大夏的治安好,米国的治安环境太差了。”
“潘虹这个贱妇,据说拿了一个亿的赃款!人贱有天收,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我美国的朋友和潘虹住在一个街区,听我朋友讲,入室抢劫杀人的两个案犯都是香江人”
“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我觉得这个事情太巧了,背后肯定有猫腻。”
“无所谓啦,有钱人的事情和咱们升斗小民屁关系都没有,吃瓜看戏就好!”
“嘿嘿嘿……冯凯谋现在正在蹲大牢,如果他得知,抛弃他的妻子遇害后,会不会笑出声呢?”
事实证明,冯凯谋并不会笑出声,反而眼泪止不住地流。
因为此刻沈云修正在监牢面见冯凯谋。
他把潘虹被害的假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了冯凯谋,期待冯凯谋的反应。
冯凯谋听后天是愣了很长时间,然后眼泪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抽抽嗒嗒的,哭个没完。
看来,他们夫妻俩都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沈云修静静的看着他,“冯凯谋,你的妻子潘虹已经遇害,我们本来想把他引渡回国,终究是晚了一步。”
“谁又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入室抢劫杀害妻子和儿女的两个罪犯,竟然还是咱们大夏香江的人。
“按照米国警方提供的证词,这两个香江人也是在走投无路之后,才进行入室抢劫的。劫匪原本没想着杀人,你妻子的反抗太过激烈,最后被一刀割喉。”
沈云修故意停了一秒钟,暗中观察冯凯谋的微表情。
“人死不能复生,至于案件细节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有一点很蹊跷,你妻子在米国银行账户里的钱,全都不翼而飞,尤其是那1亿赃款,不知道被什么人转走,无法追查。”
“如果你想到了什么,或者又有什么可以查证的线索,可以随时和我讲。”
“我希望,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意外事件。”
冯凯谋咬牙切齿,拳头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他愤怒地低声咆哮,“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对我老婆和儿女下的毒手!”
两行浊泪又一次流下。
冯凯谋悲泣道,“可怜我那两个孩子,还没有成年,就惨遭毒手……天理何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