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真实历史上的古代武功高手

77.隋唐太祖 斗兽高手——杨忠和李虎(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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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们都是北周帝国的实际开创者宇文泰的麾下,长得都蛮帅。他们都是武艺高强,不但扬威沙场,还都擅长独身格杀野兽。他们是亲戚关系,他们的后代都当了开国皇帝,一个的儿子叫杨坚,一个的孙子叫李渊。先说老杨家的这位高手,再说老李家。此君生前是一名威风八面的元帅,统领着十多个大将,而他去世的十多年后,被他的儿子给变成了皇帝。

他拥有一个很普通的大名:杨忠;还有一个很好玩的小名:奴奴。他的字,叫“揜于”,即北朝语“猛兽”的意思,而他本人,真就能赤手空拳降服猛兽。

西魏大丞相、也是未来北周的奠基者宇文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身惊人的武艺,还因为他长得和宇文泰有点像——一部美髯胸前飘洒。

杨忠是陕西华阴人,出身将门,爸爸、爷爷都是北魏武将。他长于北魏武川镇(今内蒙古武川西)——这是一个很牛的军管区,从这里打出来的军人很多都成了风云历史大牛。

杨奴奴长得很漂亮,身高七尺八寸,被史书誉为“状貌瑰伟”,可他第一次亮相于历史舞台却并不出彩,扮演了一个倒霉孩子的角色。

十八岁那年,风华正茂的奴奴出门旅游,行至泰山,却不料中了“大奖”,他成了真正的“奴奴”——被跑到北魏攻城略地的梁军俘虏,绑到了南朝。

这下可好,本来是想饱览东岳的群峰拱岱巍峨入云,却阴差阳错地领略了江南的桃红柳绿青天碧水,而且还是免费旅行,包吃包住。

唉,旅游很危险,出行要谨慎。

(二)

在南梁,高级俘虏奴奴一呆就是五年,待遇还很不错,南朝金粉、江南风光,他活得很惬意,也很无聊。直到有一天,梁武帝萧衍派出他最爱的白袍将军陈庆之北伐,奴奴才得以重返北方。

陈庆之的任务是护送客居梁朝的北魏皇族元颢回老家抢皇位,杨忠被安排到元颢的手下。这次行程,不是旅游,可奴奴又倒霉了。陈庆之被打跑了,元颢被砍死了,奴奴被北魏军俘虏了。这是他第二次被抓,而且是被自己国家的军队抓。

咋又成战俘了呢?奴奴很郁闷,不过从这时起,他开始咸鱼翻身,北魏大将尔朱度律见他长得很帅,身子骨也挺壮实,便把他收在自己麾下。

这一日,奴奴在军中见到了一个气质非凡的人,奴奴见他的第一眼,心中就不自由主地发出了这样的惊叹——我的天啊,这男子怎生得如此俊美?帅啊,太帅了!奴奴本身也是一帅哥,可眼前的这人,比他更帅。

从此之后,奴奴便跟随这位帅哥南征北战东讨西杀,和他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并在不久的将来,和这位帅哥结成了亲家。帅哥是鲜卑人,名叫独孤信,他的故事前面已讲过。

多年的风风雨雨,已经把奴奴塑造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帅哥了,他练出了出众绝伦的武艺、形成了宽宏深沉的个性,学会了真正将帅的韬略。有趣的是,他还精心留起了一部如姑娘秀发一般的美髯,小风一吹,胸前飘逸,煞是威风。

美髯奴奴牛了,那我们就不称呼其小名了,还是正式称呼他的尊姓大名吧。

学会了纵横乱世的本事,杨忠开始和独孤信携手于乱世中仗刀剑闯**。北魏一分两半后,两位帅哥选择效忠西魏,举起兵刃狠狠地砍向东魏的高欢。

(三)

这一年,西魏朝廷下令独孤信去征讨东魏荆州刺史辛篡,杨忠随独孤信前往,两位帅哥冲将去一阵**,东魏军死伤无数,辛篡吓跑了,躲进城里不敢出来。

二帅哥乘胜前进,直驱敌城。独孤信以杨忠和另两位将军为前锋,让他们迅速攻城。不过杨忠等人根本没攻,就轻易拿下了城池。他们靠的是吼。

在城外,杨忠和他的两位战友对守城敌军厉声喝斥:“今我大军已至,城中也有我军内应,尔等要活命,还不快逃?!”

守城士兵很听话,一哄而散。确切点说,他们是被吓跑的。

杨忠等人轻松进城,又大喝了一声,城中的卫兵也被吼怂了,他们果断砍死了自己的老大辛篡,集体投降。

这一仗,独孤信和杨忠打得无比轻松,两位帅哥相视一笑开怀痛饮。然而他们哪里知道,不甘心失败的高欢已经向他们打出了重量级武器。

两位帅哥沉浸于愉悦之中的时候,东魏的大部队杀来了,领兵的两位大将都是超级猛人—— 马槊无敌被誉为“项王再世”的高敖曹和智商极高心狠手辣的残疾枭雄(瘸腿)侯景。

这一回,任凭独孤信和杨忠再怎么武勇盖世,也打不过了。只因一则敌众我寡,二则敌将太强。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敌不过,就没必要硬拼,俩帅哥头脑灵活的很,干脆手拉手一起跑了,而且跑得还挺远,直接去南方投奔了梁朝。

杨忠算是江南故地重游。梁武帝一贯喜欢前来投奔自己的北朝武将,对他们礼遇优厚,封侯拜将,让他们吃香喝辣尽享荣华。

江南的温柔乡并没有消磨两位北朝帅哥的壮志豪情,三年后,杨忠和独孤信拜别梁武帝,返回西魏,梁武帝依依不舍亲自践行。按说这换在其他时代,俩帅哥很有可能被定为叛国罪,但西魏朝廷却宽容得很,不但没惩处他们,反而给他们加官进爵。原因很简单,只因掌握西魏实权的大丞相很欣赏他们,更需要他们。这位大丞相便是东魏高欢的死敌——宇文泰。

宇文泰见到杨忠的第一眼,就和杨忠见到独孤信第一眼时的感觉差不多:这帅哥真英雄也,我喜欢!打这儿起,这两位都留着一部漂亮胡须的汉子变成了亲密的上下级关系,都有了共同的事业——打高欢,不过业余时间也打别的。

这一天,宇文泰闲来无事心情愉悦,让杨忠陪他去龙门打猎。两位美髯公打着打着,前方突然冒出一只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扑来,这猛兽到底是个啥,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不知是老虎、豹子,还是黑熊、野猪,反正是够凶猛的。

“畜生!休伤我主!”只见杨忠大喝一声,迎面而上,展示他“绝伦武艺”的时刻到来了,仅仅数秒,他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制服了野兽,而且还是赤手空拳!

杨忠的双手,几有千钧之力,杨忠的速度,如同霹雷旋风,他左手死死夹住猛兽的腰,右手伸向猛兽的血盆大口愣是把它的舌头给拽断了!

夹人家的腰,没被利爪所伤;拽人家的舌头,没被钢牙所咬。这杨忠得多大本事啊,绝对乃超人之举,简直是赛过武松,不让萧峰。

杨忠的胆够肥,猛兽的命够衰。

对于杨忠的武艺,宇文泰早有耳闻,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一次真是让宇文泰大开眼界、叹服不已。从此,杨忠除了他的大名和小名外,又多了一个字——揜于。“揜于”是北朝语“猛兽”的意思,徒手降服猛兽使自己也成了“猛兽”,很有趣,而更有趣的是在多年后的一天,这位“揜于”又和一种猛兽打了一架,这种猛兽的名字,史载明确——大象。

杨忠和大象,孰胜孰败?后面再说。在打象之前,杨忠先打人,他开始在战场把他的武勇发挥到极致,一个又一个敌军大将栽在了他的手里,他那飘逸的美髯成了敌军的恶梦……

(四)

河桥大战,“美髯揜于”和五位壮士伫立于桥头坚守,胆敢接近者,皆被其变成了冰冷残破的尸首,东魏军吓得魂不附体,再不敢前进半步;

邙山大战,“美髯揜于”于两军对阵时头一个冲入东魏大军之中,电闪雷鸣,离弦之箭,他以昔日夹兽腰拔兽舌时的胆略和力量疯狂**着敌军;

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杨忠为宇文泰立下的战功不胜枚举,宇文泰对他也愈发喜爱。一连串的光耀头衔落到了杨忠的脑袋上——大都督、车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就连他老妈也因儿子过于优秀而封为北海郡君,享受国家特殊待遇。老太太很自豪——如此英雄的儿子可是咱生养出来的!

杨忠在西魏的地位,是仅次于“八大巨头”的“十二小巨头”之一。

所谓“八大巨头”和“十二小巨头”,都是宇文泰的创意,这位黑獭兄很得意地鼓捣出一种名叫“府兵制”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忠于他的士兵们平时扛锄头种地,战时抄家伙砍人。这帮农民加战士的军队由八个“柱国大将军”统领,这就是“八柱国”,即“八大巨头”。

宇文泰把自己也给弄成了“八大巨头”之一,只不过他担当的是老大的角色,其他七人都得听他的。在其他的七大巨头中,有一个叫元欣的皇族只是宇文泰为了照顾朝廷面子,给他一挂名而已,毫无实权。剩下的六大巨头每人管着两个大将军,这一共就是十二个大将军了,杨忠便是这“十二小巨头”之一,也是西魏王朝最有权势的十九个人之一(“八大巨头”加“十二小巨头”正好二十人,抛去那个没实权的元欣,就是十九个)。

这帮西魏巨头们几乎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地位显赫的豪华家族,后人给他们这个大团伙起了一个比较牛的称号——“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因为巨头们多来自于或发迹于关陇地区,即陕西和甘肃一带),左右北朝政治的是他们,日后打造出隋唐两大帝国的,也是他们。

杨忠混得真不错,从一个旅游被绑架的小屁孩升级为帝国大权在握的关陇巨头,可谓春风得意。不过另一个人比杨忠混得更好,他就是曾和杨忠一起征战、一起逃亡又一起回国的美男独孤信。独孤信混成了“八柱国”之一,比杨忠高出一个档次,仅次于宇文泰。

在独孤帅哥面前,杨帅哥低了一个档次,这种差距也传给他们的下一代,虽然他们的下一代很神奇地结成了夫妻,但老公怕了老婆一辈子,老公即杨忠之子,老婆即独孤信之女。

儿子被儿媳欺负的事儿,杨忠估计想不到,他目前要做的事儿是在战场上欺负别人。

南梁,那个曾给杨忠带来温情的江南金粉王朝,成为杨忠的新敌手。虽说昔日梁武帝对他不错,但此时此刻国家利益至上,更何况梁武帝已经死了。

梁武帝是被侯景活活饿死的。这个曾在战场上打败杨忠和独孤信的“瘸子枭雄”一贯反复无常、狡诈多变,他先是叛变东魏投奔南梁,又叛变南梁饿死了梁武帝,还给自己搞了个超级无敌的封号“宇宙大将军”。

“宇宙大将军”玩坏了南梁,宇文泰高兴了,他决定趁火打劫狠捞一把,于是他任命杨忠都督三荆(即荆州、南荆州和东荆州)等十五州诸军事,类似于“十五省军区总司令”,全力对付南梁。

杨忠出马,所向皆克,吓得一大批南梁重臣瑟瑟发抖纷纷归降,其中有一个叫萧詧的王爷(梁武帝的孙子),在归降问题上有些摇摆不定,杨忠发觉后微微一笑,随即便在樊城搞了次军事演习,命军队不停地变换旗帜依次前进,盔明甲亮,刀枪晃眼,人欢马叫,尘土飞扬。萧詧登上城楼一看,差点没吓趴下,心想:我的妈呀,西魏竟来了那么多精兵强兵,这最少得有三万呀!就算一人一泡尿也能把我淹死。算了吧,还是老实归降吧。

萧詧乖乖就范,这个王孙打死也想不到,他被杨忠给忽悠了,吓住他的西魏军队哪有三万啊,其实只有两千骑兵而已!想后悔?来不及喽!

收拾萧詧,忽悠即可,而对付另一个南梁重量级人物,就必须狠打了。此君名叫柳仲礼,乃梁朝司州刺史,这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帅哥,史载其“勇力兼人,少有胆气,身长八尺,眉目疏朗”,是个狠角色。

柳仲礼擅使长槊,颇为自负,他留下其部将马岫驻守安陆(今湖北安陆,离襄阳不远),自己牛气哄哄地率军进攻西魏襄阳。宇文泰很生气,又把杨忠派了出来。

(五)

杨忠进军神速,来了个招“围城打援”,没费多大劲儿就包围了安陆城,正打算一口吃掉襄阳的柳仲礼听说老窝被踹,气得半死,马上回师救援。

杨忠这招不错,但他手下很多将领却很忐忑,他们对杨忠说:“大都督啊,您赶紧下令攻下安陆吧,万一柳仲礼那家伙率军赶到,咱们就麻烦了!”

杨忠一捋美髯,笑道:“攻和守的情势完全不同,敌军坚守,我军短期难以攻下,若奋力攻城会导致我军疲惫,到时会腹背受敌,并非良策。南人多熟悉水战,不擅野战,柳仲礼回援,我军可出其不意用奇兵突袭,敌军赶路疲惫,我军士气正旺,定可一战获胜,到时安陆可不攻自破,其他城池也可一纸檄文就能摆平!”

众将一听,无不欣慰。杨忠随即挑选两千精锐骑兵,趁夜色衔枚而行(嘴里含着状如筷子的“枚”,以防止发出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堵截敌军。

这时候的柳仲礼正心急火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怎会想到半路上突然就和杨忠的军队遭遇了,而且自己还和杨忠一对一打了个照面。

一个是漂亮眉目的勇将,一个是漂亮胡须的**,他们交手的结果如何呢?

杨帅哥用他犀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柳帅哥,旋风般冲入敌阵,奔向目标。

柳帅哥那一对美目突然闪现了惊恐的神色,他被眼前的这个气场强大的人给震慑了。

柳帅哥很想用他擅长的长槊挑了这员敌将,可他却感觉自己的双手有点哆嗦、动作有些迟钝,相反的是,来者身手太快了!杨帅哥用那曾制服猛兽的双手愣是把柳帅哥给活拿了,轻松地就像抓小鸡。

安陆城内的马岫听说老大被杨忠生擒,瞬间斗志全无,开城投降。周边城池也正如杨忠所预料的那样,纷纷归附于西魏。

杨忠班师凯旋,宇文泰乐坏了,给杨忠进爵陈留郡公。不久杨忠又荣获新的褒奖——被朝廷赐鲜卑姓“普六茹氏”,这是汉人武将在鲜卑族朝廷中所能得到的极大荣耀,非功勋卓越者不能如此。

有人欢喜有人愁哭,柳仲礼觉得自己的人生算是走到头了。不过杨忠生擒他后并没杀他,反而对他还很不错,让他吃香喝辣有钱花。

这时的杨忠怎么也不会想到,柳仲礼不是个好孩子,这厮阴得很,表面上对杨忠恭恭敬敬,却一直憋着对杨忠的仇恨,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

柳仲礼作为高级战俘被送往西魏京城长安,宇文泰亲切接见了他,柳仲礼趁机在宇文泰面前胡说八道,诬陷杨犯有严重的经济问题——破城后大肆掠夺金银财宝珍奇古玩。

宇文泰刚听此言,还真信了,心想:好你个杨忠,我对你不薄,你还如此贪婪,竟然当起了贪污犯!

平静了一下,宇文泰又一想:这杨忠毕竟能力非凡战功赫赫,以后打仗还得靠他呢。于是宇文泰就对此事不再追究了,但还是对杨忠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和警告。

郁闷的杨忠很快就知道幕后搞鬼的人是谁了,杨忠恨不能也和昔日对付猛兽那样把柳仲礼的舌头拔出来。气恼的同时杨忠也万分后悔:若早知这厮如此混蛋,当初就该砍了他的脑袋,看他还恩将仇报!

柳仲礼诬陷事件对杨忠的刺激很大,从此之后,他在战场上生擒了那些高级战俘后就立即处死,生怕他们和柳仲礼一样在背后黑自己。

西魏大统十七年(551年),南梁皇族萧纶进犯西魏,宇文泰又把对付南梁的老手杨忠派去征讨。萧纶是个文采风流的才子,但打仗本事烂到了家,一日之内便被破城生擒,杨忠同时还“买一赠一”,把另一个南梁皇族萧昉也给捉了。

面对这帮高级战俘,杨忠的脑海中立马闪现出柳仲礼那张貌似帅气实则龌龊的面孔,杨忠大手一挥,把将萧纶等人全部处斩——看你们这帮南人还怎么黑我!

杀了战俘后的杨坚心情大好,在暴打南梁的事业上也越发顺手,没多久,他跟随西魏“八柱国”之一的于谨(西魏、北周名将,精通兵法,谋略过人)出兵江陵,任务是攻打一个大诗人兼大画家。

那位要问了,这俩沙场猛人为何要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艺术家呢?

原来这位艺术家的正式身份是皇帝,他就是诗画绝妙却治国无能的梁元帝萧绎(梁武帝的第七子),和后世的李后主及宋徽宗属同一类型。

宇文泰这回打算让萧绎从今之后彻底写不成诗、画不成画。为了能继续享受自己的艺术人生,萧绎只能拼死顽抗,无奈实在本事不济,梁军一败涂地。

败退的梁军很想逃跑,但担当前军总指挥的杨忠已经驻守在长江渡口,拦住了去路。梁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束手待毙。

这时候,也不知是哪个极品属下给艺术家皇帝出了个主意,放出个头庞大、气场霸气的动物来对付西魏军队。什么动物最合适呢?那就是他们南方的特产而北方绝对没有的家伙——大象。而且这极品还建议给大象的长鼻子上捆上刀剑,让大象战斗时更具杀伤力。

就这样,几头被装备了兵器的大象被送上了战场。北方军队对这种生物不是很熟悉,有些将士们看到它们的气势心里还真有些打怵。杨忠却丝毫不惧,他觉得这都是些蠢物,想当年他独身一人赤手空拳都能制服猛兽,如今他率领千军万马兵器齐备就更是信心万倍了。

事实证明,杨忠真可以轻松搞定大象,而大象真不适合战场厮杀。只见杨忠气定神闲,张弓搭箭,瞄准一头大象就是一下子。这个靶子面积超大,实在是太好射。中箭的大象疼得掉头就跑,顺便还踩死了几个梁军士兵,接着杨忠又发一箭,另一头大象也负了伤,跟着它的伙伴跑了,又有几个梁兵变成了肉泥。可怜的梁军不战自溃,杨忠趁势追杀,大获全胜。

大象坑爹啊!萧绎万念俱灰,泪流满面,开城投降。这个高级战俘也没落得啥好结果,不过杀他的人不是那个受刺激后杀俘有瘾的杨忠,而他萧家的亲戚。

搞死萧绎的人是他侄子萧詧,就是那位曾被杨忠吓唬老实的家伙,他和叔叔一直关系恶劣,这回终于逮着报仇机会了。他跟着西魏军进入江陵,马上就把他这位文艺叔叔给宰了,而且方式极其残忍——用大土袋子压死,接着他被宇文泰立为傀儡梁王,算是彻底满足了。

(六)

江陵一战的两年后,宇文泰就去世了,他的侄子宇文护把他的儿子宇文觉推上帝位,建立了北周,而早在七年前,宇文泰的老冤家东魏就升级了,高欢的儿子高洋建立了北齐。从此“两魏互殴”变成了“周齐对打”,虽然双方老一辈的老大都死了,但一些旧将多还在,杨忠便是典型,具有丰富对付高家经验的他继续大显身手。

北齐天保九年(558年),北周朝廷听到一个好消息:北齐的驸马爷司马消难(高欢的女婿)因被皇帝高洋(司马消难的大舅子)怀疑而请求归降北周。杨忠的新任务来了:和大将达奚武出兵援助这位倒霉驸马爷顺便把他接来北周。

达奚武也是北周一虎将,身经百战,斩首颇多,曾做下夜闯高欢大营来去自如的壮举。此君颇为自负,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超级**,对于此次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杨忠,他也不大瞧得上眼。

牛气冲天的达奚武可想不到,就是在这次行动中,他丢人了……

杨忠和达奚武的行动迅速而隐秘,他们率五千骑兵,从偏僻小路出发,**北齐境内五百里,直逼司马消难所在地——北豫州(今河南荥阳一带)。

看样子行动还是比较顺利的,可很快问题就来了,杨忠三次派出使者联络司马消难,都没回音。等到离北豫州城只有三十里时,达奚武急了,他觉得可能情况有变,莫非那个驸马爷被自己人干掉了?

“我怀疑司马消难那边可能出问题了,要不咱们先撤吧?咱们现在可是在敌境,兵马又不多,待时间久了实在太危险!”达奚武对杨忠说道。

杨忠一捋胡须,说道:“只有前进死,没有后退生!”

达奚武吓了一跳,心想:杨忠胆够肥的,怪不得他的字是“猛兽”呢。

就在达奚武还在犹豫不定的时候,杨忠已独自率领一千骑兵连夜奔驰,终于来到北豫州城下,只见夜色苍茫,高墙陡峭,四面犹如绝壁,一阵阵巡夜打更的梆子声不绝于耳。这场景,似乎有些些诡异。

夜色深沉,没什么异样的动静,达奚武觉得自己可能是错的,于是他也率军赶来过来。杨忠看到战友来了,心想这小子关键时刻还行。

由于城内司马消难的配合,杨忠和达奚武顺利地进了城,正当二人商量如何把司马消难带回去的时候,突然驻守城池的北齐大将发现了北周军队,他立即点燃烽火严密警戒!

烽烟四起,直冲霄汉。达奚武又开始胆怯了,他不想在城内再待下去了,急忙带着司马消难和自己的部属撒腿就跑,而且还边跑边抢劫,把城内的一些钱财绸缎掠夺了不少。

命很重要,钱也很重要。世界上总有达奚武这类人,即便生死存亡关头,也得捞一把。

“这家伙,真没治了!”杨忠怀着对达奚武的鄙视之情,率军殿后。到了洛水南岸时,北周军人困马乏累得半死,全都解甲卸鞍躺下迷糊一会儿,而北齐军队已追了过来,到达洛水北岸。

面对筋疲力尽的己方和气势汹汹的敌方,杨忠的猛兽气质再次爆发,他对将士们高喊:“大家只管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再玩命!如今我们身后是大河,处于死地,但我认为贼军必定不敢渡河来攻打我们!”

杨忠一席豪言,使得军心大大稳固,将士斗志昂扬。北齐军队果真如杨忠所说的那样,他们看到北周军队纹丝不乱蓄势待发,还真不太敢贸然前进,不过北齐军队也够狡猾的,他们开始假装渡河,想吓唬一下北周军队。只见杨忠冷笑一声,披坚执锐纵马奔驰摆出一副玩命的架势,结果北齐军队没吓成北周军,自己倒是吓着了,不敢逼近半步。北周军队最终光荣完成任务,胜利回归。

这次行动,杨忠大智大勇,将士们无不钦佩。看看人家杨忠,再看看自己,达奚武羞得满脸通红,他发自内心地对杨忠说:“唉,我达奚武一直自认为是天下勇士,今日您让我彻底折服了!”

想当年,达奚武斩将夺旗、夜闯敌营,何其豪迈,而如今,面对同样的强敌,他的表现却不及杨忠十分之一。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杨忠的非凡表现使他再度加官进爵,升柱国大将军(和昔日“八大巨头”的地位一样了),不久又封为随国公。此时天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杨忠的新爵位中的“随”字会在不久的将来改为“隋”,并成为一个新帝国的国号。

北周有杨忠这样的名将,实乃国之大幸,但北齐也并非吃素的,他们也有一位神勇盖世、谋略过人的名将——号称“落雕都督”的斛律光。这位老兄的无敌风采,咱前面已经说过,他是诸多北周将领的克星,只要他还活着,北周若灭北齐,可谓难比登天。

然而,万事皆有例外,杨忠就从来不把斛律光这个射雕英雄放在眼中:你小子能射雕,哪有我徒手搏杀猛兽厉害?哼!

(七)

北周保定二年(562年),北周朝廷召开军事会议,打算跟北方的突厥联手讨伐北齐。大臣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那北齐土地占了天下的一半,国富兵强,征途险阻,况且又有名将斛律明月极难对付。如今探取其巢穴,非十万大军不可!”

看来这些北周的文武大臣们,还真是被“落雕都督”吓得不轻。就在斛律光那“马面彪身”的恐怖身影在大伙脑海中萦绕之时,突然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大军取胜在于万众一心不在于人多势众,一万骑兵足矣!斛律明月那小儿,又能如何?!”

口出此“狂言”的正是新升任大司空(正一品的三公之一)的杨忠。

有些大臣心里嘀咕开了:既然你杨忠那么有种,那么就由你去对付北齐吧!吹牛谁都会,光说不练可不行,你得来真格的!

别说,北周朝廷还真就把杨忠派出去攻打北齐了,谁让他大话说出去了呢。

天保三年(563年),杨忠被任命为元帅,统领十余员大将,从北路伐齐,又令杨忠的老伙计达奚武率军从南路出征,约定两军于晋阳(今山西太原)会和,同时配合出兵的还有友情客串的突厥军队。

“斛律明月,接招吧!”猛兽元帅利剑一挥,北周军队万马奔腾,势如破竹!

杨忠迅速席卷北齐二十多座军镇,齐军虽道道要隘严防死守,但依旧扛不住杨忠的“奇兵奋击”,被杀了个丢盔弃甲连滚带爬。次年正月初一,杨忠大军终于杀到晋阳城下。

难道“落雕都督”真打不过猛兽元帅?非也!此时的斛律光并未和杨忠交手,他正奉命坚守在离晋阳不远处的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

平阳,目前安然无恙;晋阳,已打得天旋地转。

为保住重镇晋阳,北齐豁出去了,鼓声擂得震天响,集中全部精锐兵力和杨忠玩命。这时老天爷跟着凑热闹,天降大雪,似鹅毛乱舞,寒风呼啸,如鬼哭神嚎。两军在冰天雪地开练,雪花伴血花,银装染红霞。

齐军似乎越杀越勇,有些人被吓着了。“友情客串”的突厥军队在关键时刻暴露出了自私和胆怯,他们甩掉周军跑上西山,不打了。

盟友的不靠谱让周军诸将大惊失色,周军士气一落千丈!

敌军攻势愈发猛烈,自己的军队却愈发颓废,考验杨忠的时刻又到来了。他一甩胡须上的雪花,喝道:“事势成败自有天命,不要把人数多少放在心上!弟兄们,跟我和贼军拼了!”

接着杨忠率七百人奋勇步战,个个以一敌百,和齐军杀作一团……

风雪漫天舞,刀槊飞寒光!这是杨忠猛兽风格的最后一次精彩展示,北齐精锐悍勇的千军万马被猛兽元帅率领的区区数百人吓得胆战心惊。

最终寡不敌众的杨忠还是战败了,七百勇士阵亡了近一半,而那位约好前来配合的达奚武迟迟未到,杨忠被迫撤军。即便如此,齐军依旧不敢逼近更不敢追击!

晋阳大战,杨忠虽败却并不丢人,这事儿真不赖他,他的战友们表现得实在太让令人失望了。危急时刻,突厥军按兵不动,达奚武不见踪影,把杨忠坑得好惨。更令人生气的是,杨忠撤军后,突厥纵兵烧杀抢掠,一口气洗劫了七百多里,而达奚武这时才赶到战场,紧接着斛律光一纸恐吓书信就把他吓跑了。

杨忠那个憋屈啊!

朝廷也知此战之败非杨忠之过,对杨忠又是慰劳又是封赏,但杨忠心中依旧不爽,总盼着有朝一日能报仇雪耻。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机会了。虽然这年北周再度出兵伐齐,但虎头蛇尾,匆匆结束,根本就没让杨忠上战场,杨忠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残阳如血,英雄迟暮,一个勇士的传奇即将终结。

北周天和三年(568年),杨忠因病回京休养,周武帝宇文邕和掌握实权的晋国公宇文护多次前来探望,但领导们的关心和问候已经无法挽回杨忠风烛般的生命了。没多久,这位北周帝国的军事巨头就撒手归天,终年六十二岁。

杨忠的一生,很符合他的名和他的字,对于宇文家的西魏和北周,他真的是忠,可谓一腔赤诚死而后已;沙场之上,他以“揜于”之姿屡显神威,堪称史上武力最强的元帅之一(历史上拥有“元帅”头衔又“武艺绝伦”的人,真的不多)。

杨忠不仅自己优秀,还生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并给儿子娶了一个出色的儿媳。杨忠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坚,儿媳便是独孤信的女儿独孤伽罗。杨忠对宇文家忠心耿耿,杨坚却不学老爸,他干了一件比老爸斗猛兽更厉害的大事。

杨忠去世的十二年后,已掌握北周实权的杨坚大肆屠杀北周王室,接着于次年(581年)逼迫北周静帝宇文阐禅位于自己,改国号为“隋“,是为隋文帝,并追尊老爸杨忠为“武元皇帝”,独孤伽罗则成为大隋的国母皇后.

杨坚登基后,灭掉南陈,统一天下,结束了南北朝乱世,开创了名垂青史的“开皇之治”。到了杨坚的儿子,也就是杨忠的孙子隋炀帝杨广即位后,把大隋帝国的辉煌推向了巅峰,但也把大隋帝国推向了坟墓。

(八)

取代大隋的大唐,大伙都知道是唐高祖李渊建立的,而这李渊和老杨家可是亲戚关系——杨忠的儿子杨坚是李渊的姨夫、杨广是他表哥。李渊的爷爷便是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位。

他叫李虎,和杨忠一样,都是帅哥。他喜爱读书,是一个散发着书卷气的翩翩公子,是不

少姑娘的梦中情人。然而当他突然有一天投笔从戎时,人们惊悚地发现,这位公子,也挺吓人的——不但把千军万马的敌人杀得尸横遍野,还把一只经常吃人的花斑豹当小猫一样逮着玩。

李虎是代北武川(今内蒙古武川)人,他和独孤信及杨忠都是战友,也是亲戚——独孤信有三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北周明帝宇文毓,一个嫁给了杨忠的儿子杨坚,还有一个嫁的就是李虎的儿子李昞,李昞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唐高祖李渊。

李虎和杨忠都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重要成员,但他想不到,他孙子建立的帝国会把杨忠儿子建立的帝国取而代之……

据说,李虎公子拥有好多巨牛无比的老祖宗,比如老子李耳,比如飞将李广,比如十六国时的西凉国王李暠……但是,这些出类拔萃的李家精英和李虎的关系,都出自李虎的后代之口,因为他的孙子混成了皇帝,皇帝的出身必须惊天动地辉煌无敌,为了证明他们这支李氏家族血统高贵,所以李虎的孙子便把历史上那些姓李的牛人全部抄上了自己的家谱,拜为祖宗。

李虎真的拥有那么些伟大的祖宗吗?历史太久远,无法DNA化验,实难考证,但他拥有几个伟大的后代却是事实,比如他的孙子李渊,比如他的重孙子李世民。

那一年,李虎公子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喜爱读书却从死记硬背,无论多好的章句对他来说皆为过眼烟云。李公子的这个特点若进了考场拿起答卷,铁定悲催,他可不适合应试教育。

爱读书,未必就要当那寻章摘句的书生,李公子的志向是闯**乱世。

李公子爱书,也爱武,别看他文章不怎么精通,却在武艺上极为不凡,马上步下,各种兵器,无不擅长,尤其是那一手神箭最是了得。

小李家境不错,他爸李天锡乃北魏禁卫军的军官,他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对金钱从不看重,还经常四处撒钱。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败家孩子,而实际上他败家“败”得很意义,他为的是广交豪杰、扶危济困、彰显名节。

小李一直把“义”字看得很重,最推崇品德高尚之义士,而他自己也正是奔着这个目标去努力成长的,正所谓“轻财重义,雅尚名节”也。他的这一闪光点和他倜傥的个性、高强的武艺完美结合,便诞生了一位无限拉风的乱世少侠。

李少侠的品质和本事强烈吸引了一个北魏帝国的重量级人物,此君便是大将贺拔岳。“小虎子,到我手下来干吧,我会重用你的,包你发达!”贺拔岳诚挚又热情地向李少侠发出了召唤。

李虎和贺拔岳,都是胆略过人的神箭手,一见如故,英雄相惜。从此,李虎告别了他轻财好义的少侠生涯,走上了金戈铁马的世界。

加入贺拔岳阵营后,李虎跟随老大攻打了两个自封皇上的“反贼”,一个“高富帅”,即投靠南梁的北魏皇族元颢,一个“屌丝”,即起义首领万俟丑奴。每轮激战,李虎都极其活跃,摘取敌人首级愈发顺手。贺拔岳看在眼中,喜在心里,对李虎更加重用了。

随着两个“盗版皇上”的最终战败并挂掉,贺拔岳和李虎全都升官发财了,老贺拔(贺拔是复姓)当上了朝廷的大都督,小李则当上了老贺拔手下的大都督。

对于两个大都督来说,形势一片大好,前程一片光明,然而世事难料,就在他们准备继续风风火火大干一场的时候,悲剧降临了。

(九)

北魏永熙三年(534年),秦州刺史侯莫陈悦笑眯眯地邀请贺拔岳进入自己的军帐共商大事,贺拔岳一直把侯莫陈悦当亲密战友看,自是毫无戒备。就在他孤身之人踏入军帐的那一刻,一把冷森森的钢刀突然砍来,贺拔岳身首异处!

死于好友之手,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为了利益(金钱和地位),人心易变,更何况是在那个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乱世呢。

侯莫陈悦之所以杀死贺拔岳,是受了高欢的教唆,野心膨胀的高欢一直把贺拔岳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这下,高欢算是爽了。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李虎闻听老大惨死,悲痛欲绝,泪湿衣襟,咬牙发誓要为老大报仇雪恨。李虎知道,自己势单力孤难以成事,便想到尊奉一个新的老大来领导贺拔岳的旧部,然后再去对付那万恶的侯莫陈悦和高欢。

谁当新老大最合适呢?李虎思之再三,决定去荆州找贺拔岳的哥哥贺拔胜来力挽狂澜,这贺拔胜也是**一枚,其干仗本事不亚于其弟。

满怀希望的李虎披星戴月直奔荆州,见到贺拔胜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几乎磨破了嘴皮子,然而令李虎大失所望的是,贺拔胜犹豫不决,他既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宝贝地盘荆州,又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弟弟的部队被别人吞掉。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贺拔胜采取了权宜之计:派出一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代表自己去接管弟弟的部队。

这位美男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侧帽风流”独孤信。虽然独孤郎也挺有本事,但威望和实力却远不如贺拔胜,派他去接管部队,并不合适。

就在李虎有点郁闷的时候,一个让他突然振奋的消息传来了,贺拔岳集团诞生了一位新老大,孤独信也力挺此人,新老大决定为前老大报仇。李虎顿时乐得不行,赶紧离开荆州,前去投奔新老大。

在李虎的心目中,这位新老大很优秀,想当年在贺拔岳手下时,李虎就见识过他的手段,他相信,在新老大的英明领导下,旧老大的深仇大恨一定得报,而且贺拔岳集团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

这位新老大便是一代枭雄宇文泰。

李虎看到了希望,他一路上快马加鞭,恨不能立即扑到新老大身边,但很多事情是越着急越出乱,李虎走到半路上人仰马翻,被高欢手下的部将逮着了。

李虎的这段倒霉经历杨忠也很像——一个武功高强的**在还没混成大腕儿之前,不幸当了俘虏。

唉!人生刚冒出来那么点希望,又被迅速掐灭了!被绳捆索绑的李虎又有些郁闷了,不过好汉就是好汉,李虎依旧坚持着心中的信念,他的凌云壮志丝毫没有动摇。

(十)

人生,总是很奇妙的。正如李虎传说中的祖宗李耳所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李虎还真就因祸得福了。他被高欢的部将解送洛阳,竟然见到了北魏孝武帝元修,孝武帝一见李虎,喜出望外,不仅封李虎为卫将军,还赏赐他一大笔钱。

皇上咋那么喜欢李虎呢?原来这孝武帝乃傀儡一个,他是北魏内乱时被高欢推上帝位的,高欢整日对他指手画脚,他十分不爽,便暗中寻找可以抗衡高欢的牛人。刚当上贺拔岳集团新老大的宇文泰被他看上了,而李虎也是贺拔岳旧部,孝武帝便想拉拢李虎让他去协助宇文泰一起帮自己,对付高欢(这时的孝武帝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被毒死,而毒死他的人不是高欢,而是宇文泰)。

皇上对自己如此看重,李虎感激涕零,他再次启程,直奔宇文泰所在的关中。

见到了宇文泰,李虎终于不要再跑来跑去瞎折腾了,黑獭对李虎极其欣赏,倍加重用,李虎也在宇文泰主导的历次战争奋不顾身屡立战功,逐渐成为“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重要成员,而且混得比他的战友杨忠还厉害。

在新老大的英明领导下,李虎终于为旧老大报了仇。宇文泰讨伐侯莫陈悦,李虎满怀着对敌人的仇恨,奋勇作战,为侯莫陈悦的迅速完蛋立下汗马功劳。不久北魏一分两半,李虎继续辅佐掌控西魏的宇文泰和东魏的高欢斗争到底。

几乎在西魏王朝成立的同时(535年),一个叫曹泥的武将被李虎给收拾得很惨。这个名字有点好玩的家伙乃灵州刺史,他割据一方,一直和高欢勾勾搭搭,宇文泰看着恨得慌,派出李虎等大将去讨伐曹泥。

李虎来到灵州(今宁夏灵武西南)后,抄袭了一把当年关二爷的“水淹七军”,引滔天巨浪水罐城池,把个曹泥真变成了水里的“草泥”。

曹泥完蛋了,灵州落入李虎之手,当李虎志满意得地返程时,突然前方发现一彪人马拦住了去路,看样子很是威武,有些“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味道。

原来这拨人是给高欢当小弟的阿至罗部落(漠北游牧部落),他们打算把李虎这支军队吃掉。这帮精于骑射的游牧战士们乐得嗷嗷叫,他们坚定认为西魏军刚打下灵州肯定累得半死,趋于疲软状态,而作为生力军的他们要想获胜易如反掌。

遗憾的是,游牧战士们想错了,他们自认为很狂野很剽悍,哪里料得到他们面前的这名敌手更狂野更彪悍。李虎盯着他们,非但丝毫不慌乱,反而心中狂喜,他一声令下,迅速选出一帮骁锐骑兵,紧接着一马当先,率领骁骑们直冲敌阵。

人如其名的李虎放佛化身为一头真正的兽中王,咆哮着、猛扑着、撕咬着。

虎入羊群,势不可挡。阿至罗部落被肆意**,他们彻底认识到自己犯了那么多大的错误。不过后悔还来得及,当李虎第n次斩飞了一颗人头之时,剩下的部落战士们全体下跪哭着喊着求饶。

拿下曹泥攻克灵州本就是大功一件,这又意外地捎带手大破阿至罗部落俘其余众,李虎威名响彻朝野,宇文泰大喜,再度给他加官进爵。不过让宇文泰发自内心地惊叹于李虎的“虎威”,倒不是战场上,而是在一次和野兽的搏杀中。

让老大见识到了自己斗兽的本事,在当时除了杨忠,就是李虎了。

(十一)

话说李虎经常陪同宇文泰在北山下检阅部队,这北山之下阅起兵来可谓场景雄壮,然而它却是个恐怖的去处,只因时常有人在这里被突然冲出来的豹子吃掉,而且这只豹子甚为凶残,不仅吃人吃上了瘾,而且无论碰着多少人它都不怕。它每次兴奋用餐时,见着的人全躲了,无一人敢上前搭救自己的同伴。

碰巧这日宇文泰阅兵时,那只无敌的吃货豹子又饿了,溜达出来寻觅美味,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活蹦乱跳的“食物”,豹子乐坏了,“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一个军士就跑!

可怜的豹子哪里想得到,这次捕食,成了它生命的绝唱,因为李虎来了。

李虎见恶豹伤人,二话没说就随手抄起一根大棒子迎面而上。

竟敢打扰我用餐,连你一起啃了吧!豹子很生气,扔下那个军士就跳起来扑向李虎。

这豹子可是动物世界中威名赫赫的杀手,虽说个头不如狮子和老虎,但其机敏矫健和闪电速度却是首屈一指的,再加上这只豹子吃人有瘾,经验丰富,要想打败它,即便对武功好的人来说也是高难度的。可这一回,豹子遭遇克星了。

李虎手舞大棒,和豹子展开了搏斗:豹子很矫健,可李虎身手更敏捷,豹子始终伤不着它;豹子很凶猛,可李虎功夫更精湛,招招打在要害。不一会儿,这只悲催的豹子就被李虎打翻在地,逮着了,接着就被李虎宰了,变成了一张老老实实的豹纹。李虎算是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了仇,也为这一带的百姓除了一大害。

李虎擒杀恶豹,搁在今天,是违法的,毕竟那豹子是一级国家保护动物,但在当时其行为却是人人赞叹的英雄壮举。宇文泰高兴地对李虎说:“公之名是虎,果然名不虚传!”

西魏大统三年(537年),李虎再度“名不虚传”了一把,这年十月,宇文泰和高欢展开惊天动地的沙苑大战,这对仇敌交兵于一望无际的芦苇**,真可谓“蒹葭苍苍”中的刀光血影!面对不满万人的宇文泰,拥兵二十万的高欢乐得手舞足蹈,梦想着黑獭马上就会成为他的阶下囚。

高欢的东魏大军仗着人多,争相进攻,结果阵型大乱,东魏的大将们都渴望立下活拿黑獭的不朽功勋,却都中了宇文泰的招。宇文泰采纳一位李姓猛将的计策,早就伏兵于芦苇丛中,待到东魏军大乱后,这位李姓**亲率六十名骑兵,横冲而去,如一把巨剑,将东魏军拦腰截为两段。

一番激战,高欢惨败,狼狈而逃!

看这儿,估计有人会赞道:李虎够厉害!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这位在大战中起到关键性作用的李姓**,并非李虎,他的名字叫李弼。

之所以说到李弼,是因为他和李虎有着很奇妙的关系。注意,不是亲戚,而是他们的官职最后都做到西魏的“柱国大将军”,即主宰王朝命运的“八大柱国”,八根大柱子中有俩同姓的,便是他们。更有趣的是,在将来,李弼的重孙子成为隋末最著名的造反集团——瓦岗寨的老大。但悲催的是,这位造反老大最终被李虎的孙子给杀了,他手下的很多好汉如秦叔宝、徐茂公、程咬金、罗士信等人都成了李虎的重孙子的麾下名将。

李弼的重孙子叫李密,李虎的孙子叫李渊,重孙子叫李世民。祖辈们在南北朝并肩作战纵横疆场,孙辈们在隋唐时代叱咤风云反目成仇,历史真的很奇妙。

孙子们的事儿暂且不提,回过头来看看爷爷们的精彩表现。李弼是一个豪气冲天、膂力过人的武功高手,他为沙苑之战大破高欢立下了首功,同样是黑獭麾下姓李的猛士,李虎好像要和李弼比赛似的,在沙场上瞬间爆发了兽王气质,张牙舞爪,横冲直撞,把那高欢的兵将们当猎物似的肆意宰杀,无人能挡。

想当年,李虎还没混成顶级高手之前曾被高欢的大将活捉过,今日他可算捞到报仇雪耻的机会了。一番激战下来,被李虎斩落的敌头简直都能堆成小山了,正所谓“从文帝(指的是宇文泰)破高欢于沙苑,斩级居多。”

(十二)

自此之后,李虎的“武功境界”日臻完美,秒杀敌人的本事已然出神入化。有时候,他只要砍出一刀,敌军便土崩瓦解;更有甚者,他只要脑子一转,敌军便全体投降。

沙苑之战后,羌族首领梁仚定据河州作乱,李虎奉命征讨,大军进发时,李虎麾下一部将偷偷地和梁仚定勾搭上了,不过这一切哪里逃得过李虎那对犀利的“虎眼”,李虎发现其阴谋后立即将其斩首以令三军,梁仚定见哥们掉了脑袋,自己也吓破了胆,遁走河北,李虎大兵压境,梁仚定彻底吓瘫,马上率众投降。

这仗打得如此轻松(严格说来其实根本就没打),李虎很得意,他刚要班师回朝,忽然听说南岐州的兵卒杨盆生又聚众叛乱,李虎心想:这些欠收拾的货真不省心,正好我顺手把这货也解决了吧!于是李虎还师和叛军交上了手,一番大战,叛军屁滚尿流。

杨盆生败了,但他不甘心,狡猾的他派人对李虎假惺惺地说:“俺们服了,俺们愿意投降!”李虎多聪明啊,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诈降,不过他不动声色,来了招将计就计,说接受投降,接着号令三军:贼军既已投降,将士们可解甲放马,歇息一下我等便可班师。

杨盆生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乐得直蹦高,他放松了警惕,把大部军队都派去筹集粮草。李虎趁机于夜晚进兵,把杨盆生的老窝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盆生转喜为忧,哭了。派出去的军队还没回来,城内那一点兵乱成一团,这可咋办?很快李虎就派出几个猛壮士愣是把城门给推开了,大军顺利入城。

李虎部队军令严明,秋毫无犯,城中无一人前来抵挡,杨盆生抹着泪束手就擒。

李虎班师回朝,宇文泰对他再次赞叹不已——真智勇双全也!

李虎的赫赫战功为自己换来了显赫的地位,也为自己的家族赢得了无比的荣耀,他是主掌国家命脉的八根大柱子之一(西魏“八柱国”),官至太尉(一品的三公之一),封爵陇西郡公,并被赐予了一个听起来相当生猛霸气的鲜卑贵姓——大野氏,所以也可以称李虎为“大野虎”。

西魏大统十七年(551年),这只气场十足的“兽中王”因病去世,走完了他虎虎生威的一生。

李虎去世的六年后,西魏升级为北周,李虎被北周朝廷当做开国功臣追封为唐国公。李虎之子李昞继承了老爸爵位,娶了独孤信的宝贝女儿,并生下了一个据说长有三个**的孩子,取名为李渊,即日后大名鼎鼎的唐高祖是也。李渊建立唐朝后,追封李虎为“唐太祖”。

李虎这辈子风光得很,撒过钱,砍过人,宰过豹,当过官,忠义为本,英雄气概,还拥有一个缔造了大唐的孙子以及开创了“贞观之治”的重孙子,此生无憾也,而且直至今日,还有一个人人必须的器具和李虎有关,那就是——马桶!

话说古人将夜壶称为“虎子”(口部如虎头),但唐朝建立后,由于犯了李虎的名讳,就不能再用这个称呼了,便改名为“马子”,再后来“马子”又被改名为“马桶”,一直沿用至今。威猛的大名无意中却和坐便器挂上了钩,这在历代武功高手的传奇中,也算趣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