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脚女人

第七章 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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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薛平对于她和男人的交往并没有多少羞耻感,反而觉得比以前过得好,岂止是好,简直太好了!从精神层面上,她领略到了比王军更优秀、更有内涵的男人的风采,体味到了“偷”来的享受竟然是那样的销魂!从物质层面上讲,她的吃穿用比以前有了大幅度改善,更多的财富似乎也唾手可得……

27、酒吧风波

王军很想从此不再搭理表哥刘成斌。他明明知道从根本上断绝关系做不到,别说是姑表兄弟,有血脉相连,就凭人家是副厂长,自己只是个小工人,你想和他撇清关系,对着干,有那么容易吗?有你的好果子吃吗?说不定啥时候,遇到啥事情,还得表哥出面帮助解决哩。不过从刚刚发生过的“捉奸”闹剧来看,表兄做事情的确莫名其妙,而且能看出他对我媳妇怀有不良企图,要不然不会热衷于让薛平和曹老板出丑,也不至于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既然这样,能躲还是躲着他吧,要不然是是非非,会把自己家弄得鸡犬不宁。

王军想躲开表哥,刘成斌却主动来找他。

王军所在车间一台主要设备出了点小故障,车间被迫停工检修,王军作为天车工也暂时没有作业任务。刘成斌作为分管领导到车间了解情况,顺便把表弟叫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叫你回家去,没发现点什么吗?”这是表兄弟二人在“捉奸”之后的首次会面,刘成斌问道。

“能发现什么?家里来个客人坐坐,给我带来治骨伤的药,人家和薛平规规矩矩坐着说话,我看不出来有啥值得大惊小怪的。你倒好,急急忙忙的,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你不是和我一起去的嘛,等我开开门,一回身才发现你不见了。既然咱干的事情光明正大,偷偷溜走算咋回事儿?让我莫名其妙闯回家去,薛平会怎样想?结果弄得我里外不是人。表哥你这么大年龄了,还是领导,做事情能不能不这么荒唐?”王军将表哥好一顿抱怨。

“好我的兄弟哩,你就是个傻子瓜子嘛!趁你不在的时候,一个男人和你的漂亮媳妇约在一起,你觉得曹老板没有问题?你觉得你媳妇和他的关系正常?也许咱俩去的时间早了点儿,说不定再晚一会儿,他俩就脱衣服上床了。如果你打开家门看到两个狗男女赤身**在一起,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你说的这叫啥嘛!原来你知道那天晚上去我家的是曹老板,事先去盯梢了?可咱不能凭想象侮辱人家。明明俩人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说话,曹老板专程给我送名贵中药来了,咱硬说人家登门来要干苟且之事,这不莫名其妙嘛。表哥我能不能这么理解,你把我媳妇和曹老板想象得这么肮脏,这么恶心,是不是你心里有肮脏的想法?是不是你对我媳妇有想法,又达不到目的,才故意往她和曹老板身上泼脏水?”

“王军你咋能这么想哩?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谁,曹老板是谁?再怎么说咱俩是重要亲戚,你是我表弟,我能给你操坏心吗?你不能因为我关心照顾你媳妇,就认为我对她有啥想法。眼看着外人对她不怀好意,我关心一下有啥不对?说不定曹老板在你媳妇身上啥都干了,你还把他当好人!”刘成斌被王军弄得有点气急败坏。

“我看曹老板人不错。我在省城治伤,你是我表哥不假,也只不过空口说白话,曹老板动用他的熟人关系,说不定还花了钱,这才有北京来的大夫主刀给我做手术。关键时刻如果不是曹建辉帮忙,我弄不好残废了。随随便便怀疑人家,那才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哩。表哥,你把你的厂长当,我在车间安分守己干活儿,就行了。我谢谢你以前对我们两口子的照顾,以后我家的事情你不要瞎掺合了!”王军水米不进。

“唉,叫我说你啥好呢?”刘成斌无计可施。

虽说王军在表哥面前极力维护妻子,但内心对薛平和曹老板的关系仍抱有很大的疑团。有了这段时间的种种经验教训,王军对自己的婚姻也怀有深切的忧患意识。他觉得,想让自己很快变得有钱,以满足妻子无限膨胀的物质欲望,简直是痴心妄想,但现在不用出差了,多腾出些时间陪陪漂亮的老婆,尽可能让她多得到一些来自老公的温暖,也许有益于婚姻关系更加牢固。

除了上小夜班,王军一般都在家吃饭。大多数情况下,王军做饭比媳妇更积极,原因在于薛平对做饭洗衣服这类家务劳动没兴趣,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勤快的。最近一段时间,王军动辄邀请妻子到外面的餐馆吃饭。他说:“挣钱就是为了花,你想吃啥咱就吃啥。”但他带妻子去吃饭,往往选择去大排档,或者358川味小炒店——所谓“358”,是指这些小餐馆的炒菜价位分别为定3元、5元和8元,经济实惠。虽说在外面吃大排档、吃“358”花钱不多,但比起买菜做饭来,总归奢侈一些,可见王军对于加深夫妻感情愿意投入。薛平经常有陪着厂领导应酬、喝大酒吃大餐的经历,还有曹建辉隔三差五带着她出入高级餐饮场所,所以,对老公很慷慨地请她吃馆子并没有太大兴趣,去了以后总挑剔大排挡、“358”的饭菜质量不上档次,不合口味,往往弄得王军很丧气,觉得吃力不讨好,花了钱还落埋怨。

除了请薛平下馆子,王军还经常邀请妻子参加其它娱乐活动。前几年很火爆的大舞厅交谊舞已经走向没落,再说夫妻一起去跳交谊舞显得不合时宜,况王军舞姿笨拙,总会被薛平嗤之以鼻。毕竟近年来薛平作为美女,无论在单位组织的集体舞会上,或者偶尔去泡舞厅,都是最受欢迎的舞伴,舞姿曼妙的程度非一般人能比。所以说,王军陪妻子跳过一、两次交谊舞之后,再也没兴趣去了,因为这种事和邀请薛平吃“358”一样,都属于吃力不讨好。近两年方兴未艾,大有取代室内舞厅趋势的酒吧突然间火起来了。沙枣花市最流行的酒吧堪称“吵吧”,常见的形式是大家分头坐在一个个圆桌或茶几四周,饮酒喝茶,中心位置一定置放着卡拉OK设备,客人通过次序点歌的方式,接踵表演卡拉OK演唱。偶尔也有唱得好、唱得委婉动听的,但狂吼发泄、唱破了嗓子的居多,所以坐在里面一定要耐得住噪音,否则无法消受。王军赶时髦,也带了妻子去这种场合,或喝茶,或来点红酒啤酒,偶尔也拿起话筒唱唱。对于这种酒吧生活,薛平的兴趣似乎要大过“358”级别的餐饮。毕竟她上了卡拉OK演唱台,仅凭姣好的容貌和曼妙的身材,就能博得一片掌声,唱得是否合乎旋律,是否美妙动听不那么重要。众星捧月一般的感受,让薛平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这便是她愿意去“吵吧”唱唱歌喝喝酒的原因。

有一次,他们去了一家叫做“快乐时光”的酒吧,竟然惹出了事端。

这天晚上,王军说要和薛平一起去酒吧坐坐,喝点酒,唱唱歌,薛平说她得把李霞叫上。

“李霞够郁闷的,整天陪着个活死人,不会说不会动,拉屎撒尿都不知道,不知要把我最好的姐们儿累成啥样儿,我得把她叫上去散散心。”薛平说。

王军对薛平的主张不持异议,说:“人多热闹,李霞是该出来散散心。”

最近,李霞的老公杜志刚已经由住院转为家庭病房了,医生护士定期来看看,采取一点无关紧要的医疗措施。这个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矿山采掘工能不能醒来,主要看他本身的造化,另外就得看妻子李霞是否能用爱情的力量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单位给派了一位男性工友,按照上长白班的时间,来家里协助护理杜志刚,干些粗笨活儿,减轻一下李霞的负担。尽管这样,每天还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只有李霞一人陪伴着、伺候着她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丈夫。且不说心理负担有多重,伺候吃喝拉撒以及翻身挪动,还要给经常按摩四肢和躯干,累也累死了。单位为了给李霞对外联系提供方便,也给她家安装了电话,于是薛平能够通过电话与闺蜜说上话。

薛平打电话邀请李霞晚上一起去酒吧唱歌,李霞说:“我哪儿有心思去酒吧?整天累得要命,有点空闲还不得赶紧歇歇。”薛平说:“你也不怕累死了?再说啦,每天24小时陪着一个不会说话不能交流的人,不得把你急出毛病来?”李霞说:“急倒是不太急,我有一个重要任务是给杜志刚说话。虽说他不能应答,但医生说他有可能听得进去,只要我坚持和他交流,说不定哪天杜志刚就醒来了呢。”薛平说:“那不等于自言自语?反正你家杜志刚跑不了,躺到**也不会挪动,你就让他一人躺几个小时,咱们好好玩一阵儿,你再回去继续伺候他成不成?”李霞说:“我走了他万一拉屎撒尿没人管。”薛平说:“你给他衬上东西,哪怕拉了尿了,让他臭一会又能咋的?杜志刚要是有意识,他也会心疼你,绝不会怪罪你。我好不容易邀请你一回,你不去,我再不跟你好啦!”李霞说:“那好吧。就是觉得把志刚一人放家里不人道,我也不放心哪。”薛平说:“他一个活着跟死了差不多的人,整天把你圈在身边,这才不人道哩。你这种模范妻子全世界上哪儿找去?你听我一回,咱出去好好放松放松,不要自责,不要心太软。我心疼你哩,霞。”

薛平说话间带上了哭腔,李霞心头一热,觉得不能辜负了薛平两口子一片好意。

有李霞一起出来玩,薛平心情大好。薛平心情好,王军也大受鼓舞。于是到了酒吧,王军显得很热情,很周到,也很兴奋,很活跃。他不光积极为薛、李二人点歌,还十分主动地轮流陪着妻子和她的闺蜜跳舞。唱起歌来也不管是否跑调和五音不全,可着嗓门起劲儿吼,弄得卡拉OK设备时不时发出尖叫。

位于酒吧中心部位的卡拉OK演唱台是大家瞩目的位置,除非有的客人躲在包厢里只顾谈天。王军点歌点得勤,于是演唱的机会相对多,制造的噪音也多。距离唱卡拉OK位置不远处有一个雅座,里面坐着4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皮肤黝黑,在酒吧暗弱的灯光下竟然还带着墨镜,大概是一种嗜好或者对身份的宣示。另外两个男的比戴墨镜者年轻,看样子是黑皮肤的小跟班儿。那个女的很妖冶,但论漂亮的程度远远赶不上薛平和李霞。大约王军很卖力但又五音不全的演唱让戴墨镜的男子觉得刺耳,再加上发现这个只会把歌唱走调的傻小子身边竟然陪着两位绝色美女,于是墨镜男人有想法了。

“那小子再唱歌,你俩去一个人,把他的麦克风抢过来。”戴墨镜的、外号叫“黑皮”的男子对他的小跟班儿说。

“黑哥,这不合适吧?唱歌是按照点歌顺序轮流唱,咱凭啥抢人家话筒?”跟班甲说。

“你不会做得巧妙些?笨猪!”黑皮斥责道。

“黑哥您看我的吧。”跟班乙自告奋勇。

妖冶的女子捂着嘴嗤嗤嗤笑,不断向黑皮抛媚眼。

等到王军再唱歌的时候,黑皮的跟班乙凑了上去,说:“哥们儿,你唱歌老跑调,兄弟跟你一起合唱吧。”说着很不客气地抢了王军手中的麦克风。

“我点的歌,你抢我麦克风干嘛?你是谁呀,我跟你合唱?你拿过来吧。”王军明显感觉到被人欺侮,于是想把麦克风再抢回来。

“不愿意合唱?你一边呆着去吧。”跟班乙用胯重重墩了一下,弄得王军差点摔倒,然后他旁若无人放声歌唱,雅座里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我点的歌,凭啥让你唱?”王军冲过来要夺回麦克风。

“干嘛,干嘛?想打架咋的?”黑皮身边的跟班甲也凑过来了,二比一,对王军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不是我想打架,是你们欺负人嘛。”

“好啦好啦,王军你让给他们唱不就得啦?咱是来玩的,图个高兴,和人吵架多没意思呀。”李霞上来劝阻,要将王军拽开。

雅座里的黑皮和那个妖冶女子冷眼旁观,一个发出冷笑,一个浪声大笑。这边薛平看了也气不过,觉得老公窝囊,明明受人欺负了,反而显得很面,一点儿不像个男人。

王军唱歌的兴致被弄没了,便邀李霞跳舞。薛平一个人坐在小圆桌前喝茶,忽然有人过来和她搭讪。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戴着墨镜的黑皮。

“妹子,请你跳个舞,给个面子吧。”黑皮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姿势。

“我不想跳。”薛平冷冷的。她知道刚才向王军发难的人,正是和这个男子一伙的。

“不想跳?呵呵,那就算了。唉,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太没面子了。”

“你咋说话哩?你的脸才是屁股!”薛平也毫不客气。

“啊哟,还是个辣妹子呀。你这样的性格我喜欢。”黑皮说着坐到了薛平身边,“既然你不想跳舞,哥陪你喝杯酒该可以吧?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黑皮说罢招了招手,他的小跟班儿送过来两杯啤酒。黑皮将一杯推给薛平,自己端了一杯,要和薛平碰杯饮酒。

“我认识你是谁呀?凭啥跟你喝酒?”薛平站起身来,想躲开这个无赖。

“不认识哥?那就认识认识嘛。来来来,喝个交杯酒,不就认识了吗?”黑皮说着拽住薛平的胳膊,硬把酒杯塞给她,拉着要喝交杯酒。

“你怎么耍流氓哩?”薛平挣扎着。

“哥不是耍流氓,哥喜欢你。”黑皮竟然硬拽住薛平,要亲吻她。

“干啥,你想干啥?”王军冲过来了。

雅座里的妖冶女子也过来拽黑皮:“你见了漂亮女人就想上,我是你的啥人呀?”

“滚一边去。”黑皮对妖冶女子很不客气,推了她一把,然后回过头来应对王军,“不干啥,看这位妹子漂亮,想跟她喝杯酒,亲个嘴儿啥的。你跑过来干什么,想打架?”

“他是我媳妇。”王军挡在薛平前面,李霞也过来保护薛平。

“我管她是谁的媳妇!你给我让开。”黑皮恶狠狠的,露出流氓无赖的嘴脸,旁边两位小跟班儿也虎视眈眈。

“狗日的耍流氓,我跟你拼了!”王军忽然间有了血性。

于是打起来了。

28、英雄救美

王军操起一把凳子要砸向对方,黑皮躲开了。然后黑皮的两个小跟班手里都有了家伙,一个拿着拖把,一个高举着啤酒瓶。李霞看见了,估计真打起来王军寡不敌众,于是她挺身而出,挡在了交战双方几个男人中间,对戴墨镜的黑皮说:“这位大哥,大家到酒吧来玩,是图高兴,打架就划不来了,无论谁把谁打伤都不好。相互谅解一下,本来也没有啥大矛盾,要不在这儿遇见,咱们彼此还不认识哩。你们都是男人,总不能朝我一个弱女子下手吧?我求你们别打了,王军,你赶紧把凳子放下。”

黑皮打量了一番李霞,竟然嘿嘿笑了。他说:“行,我看妹子是个懂道理的,不像你们一起的这个混小子。想跟我打架?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要找死你就来吧,爷只怕没有事,从来不怕事儿大,把天戳个窟窿才好呢!看在漂亮妹子的份上,我忍一忍。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让哥们儿亲你一口,我就饶了他。”说罢,黑皮要把李霞拉过来亲嘴儿。

“我白把你当人了,原来是个臭流氓。请你放开我!”李霞怒目圆睁斥责黑皮,极力想挣脱。薛平刚才还暗自感叹自家老公终于有点血性了,站在一边想看看王军怎么和人争斗,眼见得李霞有危险性了,她也冲了上来,帮着撕扯黑皮紧抓着李霞的那只手。看黑皮死不放手,薛平抓住他的手腕,在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黑皮叫出声,随即松开了手。这时候,王军再次冲上来,与黑皮扭打在一起。

“这个妹子,还咬人?等我收拾了这个傻小子再来收拾你俩!”黑皮高声叫嚷,“你俩个也别闲着了,打,把这傻小子往死里打!”

于是黑皮的两个小跟班都凑上来,对王军拳打脚踢。

“老板,赶紧打电话报警啊,流氓打人啦!”李霞冲着吧台方向喊。薛平眼看着王军陷入包围,要吃大亏,但也无可奈何。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旁边的雅座里面冲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男子迅即出手,啪啪两下,黑皮的小跟班都倒在一旁,黑皮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锃亮的铐子和一把椅子的靠背锁在了一起。男子问王军:“你没事吧?没事老老实实呆着,打架斗殴有什么好处?”

黑皮手上有了铐子,气得嗷嗷叫:“你是警察了不起呀?赶紧给老子放开,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魁梧男子上来在黑皮身上的某个穴位点了一下,黑皮竟然软溜溜倒在地上。两个小跟班刚才还喊爹叫娘,一下子也噤声了。

“您是便衣警察?谢谢您,谢谢您。要不是您在这里,今天说不定打出什么乱子来呢。”李霞向魁梧男子道谢。

“您真是警察?”薛平也凑过来,眼神里面对魁梧男子充满了好奇、好感和崇敬,她觉得对方太神奇了,没见怎么动作,就将三个坏人弄得服服帖帖,“您真厉害,我们感谢您。”

“玩就好好玩,惹是生非不好。真要打出个好歹来,对谁都没好处。”魁梧男子没有否认自己是警察,满脸严肃地教训几个当事人。

“是他们寻衅闹事,又不怪我们。”薛平撅着嘴,辩解说。

“你说了不算。一会都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魁梧男子说。

过了不一会儿,外面响起警笛声,派出所的警车到了,然后有几个警察进来,与魁梧男子一起,将黑皮等三人弄到警车上,让王军、薛平和李霞也上车,一起到派出所去了。

王军、薛平和李霞做完笔录,警察让他们离开。派出所的人说:“刚才洪队长在现场,知道不是你们找事儿。不过小伙子,脾气小一点好,打架斗殴容易出危险。真出了事,你也得被拘留。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你们可以回去了。”

“洪队长?洪队长人呢,我们想当面谢谢他。”薛平说。经过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身材魁梧的洪队长在她心目中俨然是英雄。

“走了。他是城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叫洪刚。要感谢他,你们再找机会吧。”派出所民警说。

从派出所出来,薛平心中有无限惆怅。洪刚洪警官怎么就走了呢?他是故意做好事不留名,还是对我们小老百姓不屑一顾?还说向人致谢呢,人家连你的面都懒得见!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相遇,再能见到他那魁梧的身影矫健的手段呢?总不能为了今天这点事专门到公安分局找人家吧?那就有点小题大做,可是,不去找,又怎么能见到洪警官呢

薛平像中了邪一样,洪警官的影子一直在她心里晃,多日难以消弭。

也是事有凑巧,薛平所在厂子突然发生了一起厂外人员来厂区寻衅滋事的治安案件。一位男性青工和一个做生意的男子为女人争风吃醋,做生意的男子带了两位兄弟要把男青工从厂子里弄出去决斗。厂保卫科觉得他们处理不了,打电话给110,治安大队洪刚副队长正好随110出警,就赶到工厂来了。

110的警察将几位当事人带回去处理纠纷,洪刚却留下来了。原来厂办室主任与洪警官是中学同学,洪刚因工作来到这里,免不了要见见老同学叙谈叙谈。厂办室主任喊薛平给客人泡茶,没想到薛平进来一看,主任要接待的客人正是她近些天来昼思夜想的偶像——在酒吧勇猛出手解救过她和王军、李霞的洪警官!于是在递茶杯给洪刚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洪警官,您还认识我不?”

薛平根本没想到,洪警官不仅认识她,而且对她分外热情:“你的名字叫薛平,是著名美女,到关键时刻还咬人哩。”

洪警官如此调侃弄得薛平红了脸,说:“洪队长不给人留一点点面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厂办室主任看两人聊得热闹,说:“原来你们认识呀?那好那好,中午咱们一起吃顿饭。我们老同学好久没在一起坐过了,今天是个机会。”洪刚说:“正上班呢。再说,我们有规定,执行公务期间不许饮酒,改天找个周末,我请你吧,把薛美女也带上。”厂办室主任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嘛,中午吃饭你执行什么公务?少喝点,饭还是要吃的。小薛要不要给你老公请假?”薛平说:“不用了,他今天中午正好上班,不回家。”

虽说这本是一个老同学相聚小酌的饭局,但因为有美女薛平在场,气氛无形中好了许多。

洪刚说:“但愿下午没有重要事情。一般的出警我可以不去,但发生了重要案情我得到场,喝得满嘴酒气显然不行,少喝点。”

厂办室主任说:“比起我们企业来,你们地方上酒风很盛。我知道的,有些政府职能部门的人中午有饭局,下午上班就在酒桌上牌桌上,很普遍。你少喝点,万一有事撒个谎,没事的。”

于是就喝,说好三个人只喝一瓶酒。

酒酣,办公室主任当着老同学的面吹捧他的美女下属:“刚子,你别看薛平只是个工人,在厂办干活儿还是临时的,可她在我们厂是个人物。咋说呢,关键是人长得漂亮!女人嘛,漂亮就是资本。你看看薛平,论相貌,论身材,包括言谈举止,哪儿像个技校毕业生?可有气质啦。所以说,走到男人堆儿里,她就是中心,就是众星捧月的那个月亮。”

薛平掩口窃笑:“洪警官,您看我们主任,没喝多少就醉了。滥夸奖,弄得我不好意思。”

“薛平你别打断我。刚子你不知道,薛平看上去是个柔弱女子,可她到了酒桌上简直是女中豪杰,千杯不醉。所以说,我们厂有应酬,但凡需要拼酒,厂领导都会让薛平出席。是秘密武器嘛,百战不殆。”

“那是叫领导逼得没办法了。我一个女人,谁爱喝酒?当然了,像今天这样,朋友间少喝一点,高兴,不难受,我很乐意。跟厂领导出去喝酒,他们把我根本不当人,当酒桶、酒罐子,谁都想往里倒酒,根本不管人家死活。出去陪一次酒,我好几天缓不过劲儿来,只不过不好意思对领导说罢了。主任您夸我啥都行,千万别夸我好酒量,那是骂我呢,会让洪警官觉得我是个怪物,不是女人。”薛平半真半假。不知为什么,她内心特别想给洪刚留下一个好印象。

“看看,老同学,你们厂领导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包括你,就是个帮凶嘛。你们厂没男人了,在酒桌上冲锋陷阵靠女人?小薛这么漂亮,这么婀娜,这么娇柔,这么有女人味的好同志,都被你们使唤坏了。我告诉你,老同学,以后积点德,别让薛美女再去陪酒了。陪客人喝酒是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实在不行在你身边弄几个酒量好的男人来。靠女人做酒桌上的秘密武器,真不是什么好作风,有损于你们厂领导班子的形象。”洪刚的一番话不见得都是真话,却让薛平感受到他怜香惜玉,弄得心中一阵感动。

“洪警官您这一番话,让我心里好温暖呀!我能叫您洪哥吗?……哦,那我叫您洪哥。洪哥,您不知道,您的老同学,我们主任可听领导的话啦,领导说让我去陪酒,他就派我去陪酒,根本不管我喝酒有多难受。主任,您得学学您的老同学,应该懂得爱护下属,爱护女同胞,今后再别让我陪酒了,好不好?”薛平开始使出女人的手段,用娇滴滴的语气向两个男人轮番进攻。

“唉,这事儿由不得我。领导让你去,我就得派你去,除非你不是办公室的人。”办公室主任没有一点幽默细胞,连哄骗一下薛平的软和话儿都没有。

“啧啧,洪哥,您看看,这就是我的领导,我的顶头上司!您说说我在他手下还有活路吗?赶明儿您把我弄到治安大队去,给你们端茶倒水,扫地抹桌子,给个吃饭钱就行。”薛平说罢“嗤嗤嗤”一笑,弄的两个大男人都有些酥软。

办公室主任说:“我也心疼你,可我没办法,就得听领导的。”这句话暴露出厂办室主任的智商很一般。

“等哪天我当分局局长了,就把你调到我们那儿去,让我老同学后悔去吧!哈哈哈……”洪刚机敏的程度,显然胜过厂办主任一筹。

“洪哥,话说到这儿了,我还得向您表示感谢。上次在酒吧,我们被人欺负,要不是您在现场,我老公那天说不定被人打坏了,我和李霞弄不好也得受侮辱。”薛平借机表达她对洪刚由衷的感激。

“谢倒不用。我是警察,遇见那种不平事,不可能袖手旁观。何况通过这件事,我认识了你这么个漂亮的妹妹——我叫你薛平妹妹你不反对吧?……呵呵呵,抬举谈不上,你不反对就好。”洪刚说,“以后像那种环境不好、什么人都去的地方,你这种漂亮妹子最好少去,容易出事儿。”

“嗯,我记住啦。”薛平显得很温顺。

“那天你们遇见那个戴墨镜的,外号叫黑皮,干脆是个黑社会分子嘛。根据那天打架斗殴,调戏妇女的事实,本来应该行政拘留几天,结果当晚就给放出去了。还不是因为黑皮背后有人?我听说他出去以后,还扬言要报复我。”

“那怎么办呢?洪哥您会不会有危险?都是为了我们。”薛平表现出高度担忧。

洪刚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是干什么的?哪有警察怕黑社会?我们毕竟是穿警服的,只要行得端走得正,根本不用怕。”

在薛平眼里,洪警官俨然是一个高大的英雄形象了。她从洪刚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顶天立地男人的浩然正气,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临别,未免有几分难舍难分,心中期盼着有和对方再相聚的机会。

“洪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呀?您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会想你的。”薛平不是故意肉麻,而是她心情的真实表达。

其实,洪刚对美女印象也蛮好。女人漂亮是天然的优势,何况薛平不是一般的漂亮,再加上她对洪刚由衷地感谢和崇尚,都让这个铁血男儿身上的血热了好几度,只不过他尚能做到深藏不露。

洪刚说:“改天我约你们。老同学可以带夫人,带别的女人我也不反对。至于薛平妹妹,可以把那天和你一起上酒吧的妹子叫上。我觉得她——名字是叫李霞吧——有几分侠肝义胆,人还长得漂亮。”

“一定的,一定的。希望能早日与您再见。”薛平说。

29、都很尴尬

洪刚说请吃饭,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薛平却记在心里了。过了大约两周时间,洪警官那里没有消息,她便忍不住做种种猜想。

是不是人家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说请吃饭只不过是客气话?我非把这种场面上随口说出,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的承诺当真,是犯傻。算了算了,不过萍水相逢,人家还英雄救美,根本不欠我什么,凭啥要花钱请我吃饭?人和人交往能不能热络起来,是两方面的事,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

于是薛平很想把洪刚这个人从她的心头抹去,以免老惦记着自寻烦恼。为了忘却洪刚,她甚至想方设法利用王军上班的时机,主动联系曹建辉,和她的曹哥一起餐饮娱乐,以达到转移注意力,让她不再想洪警官的目的。但是,这一招儿并不灵,无论薛平怎样转移注意力,无论和其他男人怎样寻欢作乐,魁梧健壮的洪刚总会在她脑海里冒出来。不仅白天会想,晚上做梦也数次和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估计薛平心中的煎熬会更加难以承受。忽然有一天她想,既然洪警官不畏强暴扶弱济困救了我和我的老公以及闺蜜,干嘛要等人家请吃饭,我主动邀请他不行吗?既然认识了,甚至相互“哥哥”“妹妹”的称呼,我邀请他吃顿饭不算犯贱,也不丢面子,干嘛不主动去做呢,非要让自己内心煎熬?

拿定主意之后,薛平想和李霞商量商量。她斟酌要给李霞的准植物人老公带点东西,又一想杜志刚吃啥都没感觉,吃得多拉得多李霞的负担反而会更重,还不如买点李霞爱吃的水果,让闺蜜好友享受享受。于是买了香蕉和草莓,这两样都是李霞最爱吃的。

“我想请洪警官吃顿饭。”薛平说。

“干嘛请男人吃饭?你是不是又要招惹事端?”自从知道了闺蜜和曹建辉以及王军表哥刘成斌有非正常关系,李霞对薛平和男人交往一直持批评、审慎的态度,“他是警察,穿便衣也是警察,眼看着有人打架,上来管一管完全应该。尽管包括我在内,都从内心感激他,但邀请人家吃饭我觉得多余。你肯定请洪警官吃饭,他一定会给面子?人家要不来怎么办?另外,我怕你上门去请,他万一说不认识你,到那时候尴尬不尴尬?我劝你算了,别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看你说的,兜头给我泼凉水嘛。上次洪警官在酒吧见义勇为,不光救了我们。还得罪了黑社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感谢一下他难道不应该吗?你说洪警官见了我会装作不认识,这怎么可能?上次他来我们厂——洪警官和厂办主任是老同学,因为公务活动来我们厂,主任请他吃饭,我也去作陪了——人家对我热情得很,说要回请主任和我,还说让我赴约时把你叫上。他对你印象挺好,说你漂亮,还说你有侠肝义胆。你说说,人家没把我们当陌生人,咱干嘛不能请他吃顿饭,表达表达谢意呢?”薛平说。

“我说嘛,原来酒吧之后你和他打过交道,尽管这样,我仍然要劝你少招惹男人。哪怕洪警官再好,他也是热血男儿,你是那种容易让男人动心的漂亮妞儿。紧防慢防,总会有男人惦记你,自己太主动,还不得麻烦死?我劝你在这种事情上不要太热情,太主动。听我的没错,平。”李霞说。

“你呀,想得太多。你我长得漂亮不是错,男人爱漂亮女人也不是错,多交往几个男人怕什么?现在这社会,多交个朋友多一条路,没有朋友遇到事寸步难行。请洪警官的事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管太多,我来安排,到时候你陪我一起招待他就成,人家本来也惦记着你呢。”

“你主意这么大,还和我商量什么?你没看我整天伺候杜志刚,忙得累得要死,何必给我添负担?反正我不想去。”

“去吧去吧,亲爱的霞。你要不去,我一个人招待洪警官,那才是招惹是非哩。他是咱共同的朋友,你一定得去。”

“你非要叫我去?你老公也一起去?”

“王军去不去再说,我还没想好。我先约洪警官,看人家给不给面子。”薛平说。

薛平很后悔上次见面没朝洪刚要个电话号码,想找到他看来只能到他单位去。虽说作为女人主动去找一位不太熟悉的男子,的确有点发贱的意味,但薛平难以抑制心中对洪警官的渴望,也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依据。毕竟洪警官冒着与黑社会发生对抗的危险帮助了她和她的老公以及闺蜜,主动邀请他吃饭,表达表达谢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警民一家亲呢,既然合情合理,自己又十分急切地想见洪警官,主动一点怕什么?女人可以矜持,但不能假矜持,也不能滥矜持,该主动的时候也得主动。

于是薛平找到城关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去了。

洪刚看见薛平上门找他,也很兴奋,赶紧把美女请到办公室:“薛平妹妹,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办吗?”

“不求您办事就不能来找您?”薛平狡黠地眨眨眼,进了洪刚的办公室,场面变成了两人单独相处,她说话更放得开,“洪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您说过要约我和李霞,还说请我们吃饭,难道忘了?您忘了我可没忘,您不请我们,我来请您不行吗?”

洪刚一拍脑袋:“哎呀,真对不起,薛平妹妹。上次和你相聚过后,我出了趟差,昨天刚回来。你要早来两天,还见不到我呢。都怪我,出差去半个月,也没告诉你一声,让你惦记。回来了我正想着要请你和李霞妹妹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正好你来了,咱定个时间地点吧,我请客。”

听了洪刚这番话,薛平心中感到温暖。洪警官这些天没有消息,并不是忘记了承诺,而是因公出差了,所以不能责怪他。薛平说:“我和李霞商量好了,我们先请您,表示一下对您见义勇为的感谢,然后呢,您实在要回请,我们也得给面子不是?”

洪刚说:“你们不用请,感谢的话也不要说。我是警察,保护老百姓是我的职责,分内之事。至于我请你俩,是我们熟识以后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你不要跟我争了。”

“不是我和您争,是您不给我俩面子。请客也有先来后到,我先请的您,时间定在明天晚上行不行?至于您请我们,明天晚上见了面再商量。就这样定了,不许反悔,也不能改变。等我定好了地方,通知您。今天我得要您一个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省得我跑到这儿来还挺远。”薛平不给洪刚插嘴的机会,把事情都安排完了。

“唉,看来我争不过薛平妹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警察也得听老百姓的,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妹子呢。”洪刚说,“不过,到时候我买单,说过要请你们的,警察说话得算数。”

“谁买单再说,您答应我一起吃饭就行。”

洪刚点点头。警察其实铁汉柔情,他照样招架不住美女的犀利进攻。况且自打见到薛美女,洪刚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冲动,觉得这个女子不光漂亮,还让人一看见就觉得亲,像亲人一样。能与薛平深入交往,是他眼下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任何理由、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

第二天请洪警官吃饭,李霞根本没想到,薛平没让她的老公王军去作陪,反而让做生意的曹建辉老板来安排。到了餐厅,李霞发现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场面,于是她拉着薛平上洗手间,责怪说:“你这搞的啥名堂呀?洪警官对咱三人有恩,既然表达谢意,应该让王军来才是。再说,王军毕竟是男人,他来了才显得自然。自家老公搁一边不用,却把曹老板叫来了,你到底啥意思吗?”

薛平说:“就凭咱俩,上班只挣一壶醋钱,请人吃饭舍不得花钱,不也没面子嘛。再说王军今天上小夜班,吃饭时间他也来不了呀,他来了也是一副穷酸样儿。可曹老板不一样,请人吃顿饭,哪怕吃得再贵,对他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何况他乐于给咱们买单哩。我这叫资源合理利用,你懂不懂?”

“你偏偏挑拣一个王军来不了的时间?改天不行吗?你光说曹老板能买单,咋不说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很尴尬,不自然,简直不是一回事儿嘛!你光认有钱人,却不怕丢了面子又丢里子。平呀平,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李霞很不以为然。

“已经这样安排了,你不要给我泼冷水好不好?有人买单有啥不好?吃高级菜喝高档酒有啥不好?至于你说尴尬不尴尬,里子还是面子,都不重要,只要自己感觉好,就一切都好。反正我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丢面子,至于丢不丢里子,那是我的隐私,连你也不告诉,别人更无权干涉。”

“啊呸!平呀,你就这么玩,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玩到沟里去。下次再这种玩法,少叫我来!”

“好啦好啦,你是我的好姐妹,你不支持,我还有什么意思?保持状态,不许流露出一点点不高兴。咱一定要把洪警官陪好,今天他才是最重要的。”

薛平自以为她的安排左右逢源,天衣无缝,简直是一个天才的设计。从曹建辉这方面来讲,能把他叫来买单是给他面子,对他来说,钱不重要,博取美女的欢心才更重要。从洪刚这方面来讲,他能答应出席我薛平安排的答谢宴,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来了以后能让他吃好喝好,感受到我的一片诚意,就是最终的成功和胜利。世界上的事情是否符合常理不重要,当事者自我感觉好才是最重要的。相比较而言,霞过于呆板,宁可自己受罪,非要坚持所谓的原则,非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结果呢,弄不好她的后半生整个赔给那个植物人了!霞是好人,这一点不含糊,但一味做好人一定能有好报吗?我倒觉得,这段时间我薛平活好了,有人疼有人爱,遇到事情有人帮忙,左右逢源,八面来风,惬意着呢。我才不和自己过不去呢!

但是,事与愿违,薛平自以为得意的安排让她彻底掉进了尴尬、窘迫的陷阱。

洪刚一走进餐厅的包间立即皱眉头。首先是这家餐馆、这间包厢的豪华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洪刚来赴约,虽说薛平承诺由她来请客,但洪警官作为男人,并不打算让美女买单,所以看见餐饮地点的豪华程度,他立即想到一个问题:我准备的银子够不够花?其次,包厢里出现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也让洪刚有始料不及、被捉弄的感觉。这个人在沙枣花市大名鼎鼎,洪警官在不同场合见过他不止一次,但曹老板出现在今天这张餐桌上,让他觉得非常意外,也很尴尬。

不管怎么说,洪刚是今天的主宾,组织这场餐饮的主角薛平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所以,看见洪警官皱眉头,薛美女立即意识到她可能做错了什么,但事到如今怎么办?哪怕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毕竟改弦更张来不及了。

“洪哥,首先欢迎您的光临。我给大家相互做个介绍吧。”薛平责无旁贷先站起身来迎接洪哥,并且想把自己当成润滑剂,调节一下让洪警官感觉不舒服的气氛,“我和霞不用再介绍了,你们都认识。这位是曹建辉曹老板,本市著名民营企业家,也是我和李霞的朋友。”薛平先将曹老板介绍给洪刚。

“呵呵,认识。曹老板大名鼎鼎,作为沙枣花市的公民,我要不认识他,就真是孤陋寡闻了。”洪刚伸出手去与曹建辉相握,“自我介绍一下,洪刚,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

曹建辉也打哈哈:“洪警官才是大名鼎鼎哩。沙枣花市城关区老百姓的安危都在您身上,使命光荣,任务艰巨。幸会幸会。”

“呵呵,原来你们也认识啊?认识就好,不拘束。我说要请洪哥吃顿饭,曹老板主动提出他来结账买单。谁让他是大老板呢?洪哥,既来之则安之,咱今天好好宰一下曹老板。”薛平半开玩笑说,她极力想让气氛变得融洽。

“怎么好意思让曹老板请我?不是说好了吗,薛平妹妹,你请客,我买单,这个不能变。”洪哥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并不想改变初衷。

“这儿贵。洪哥您总归是工薪阶层,让曹老板买单,就当咱一起杀富济贫打土豪了。曹哥这种人隔段时间不挨宰,他会浑身难受哩,曹哥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

无论薛平怎样打圆场,洪刚心中仍然觉得不舒服,所以餐会进行期间他时不时流露出尴尬或者不悦的神色。同样的道理,曹建辉看到薛平努力在他与洪刚之间保持等距离,甚至对洪警官的热情明显多一些,心中也难免有几分不快,觉得今天出席这个餐饮活动并且甘当冤大头有点事与愿违。

两个男人都不怎么开心,薛平的快乐必然大打折扣。倒是李霞比较超然,只顾埋着头大嚼大咽,也不管薛平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有多为难。心想,平呀平,你非要做出如此荒唐的安排,这阵儿遭遇尴尬属难免,说活该也不为过。

洪刚死要面子,在餐饮后半段借着去洗手间,到吧台去结账。看过账单,发觉所带的现金的确不够,这里菜价的昂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于是他让吧台小姐叫来大堂经理,将警官证作为抵押,许诺明天一大早就来补足手头现金的缺额,才将事情了结。

宴会结束的时候,曹建辉让服务小姐把账单拿来,才知道单已经被洪刚买了。曹老板也觉得尴尬,说:“本来商量好了我结账,结果被洪警官抢了先。惭愧惭愧,改天我再好好请在座的各位一顿,弥补今日的缺憾。”

薛平知道洪刚花了一大笔钱,心中着实不安,嗔怪地瞪了洪刚一眼说:“洪哥您真是的!您这样做叫我无地自容啊,让您那么破费。”

洪刚说:“嘿嘿,没事的。再破费也只是一顿饭钱嘛,不至于把我吃穷了。”

薛平心里极不舒服,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30、深度思考

果然,事情过后曹建辉将薛平一顿抱怨:“你和李霞请洪警官吃饭,把我叫去不合适。你让我去的唯一作用是买单,结果还让洪刚抢去了,我是不是多余?你没感觉到吗,我在场洪警官并不自在,你夹在当中也很为难。以后别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尤其甭让我莫名其妙地丢人现眼。”

曹建辉这番话说在当面,薛平很委屈,几乎要掉眼泪:“我还不是一片好心,想让您买单,把客人招待得好一些?毕竟他救过我们,报恩总是应该的嘛。我又不知道洪警官那人一根筋,非要逞能买什么单呢!结果弄得你不高兴,他还花了大价钱。您也别抱怨了,都怪我不好,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曹建辉见薛平很委屈,便又走上前去哄:“好啦好啦,算我没说。其实你说得对,洪警官一根筋,瞎逞能,才弄得大家心中不愉快。不过他人倒挺实在,交个朋友也不错。要不是因为你,我跟他没准儿也能成为好朋友哩。”

“我怎么啦?我又哪儿不对了?您觉得洪警官可交,尽管和他交朋友就是了,我哪儿妨碍到您了?”薛平又撅着嘴。

“你也没什么不对。不过你既然和我好,又把洪警官请到我面前,是故意显摆自己结交男人的本事大,还是没心没肺到忽略了我也是男人,也会吃醋?你这个平妹妹,说你聪明你很聪明,说你笨你也够笨的。难怪请个客,弄得几个人心中都打了结。”

“就你肚子里弯弯肠子多,才打结哩。我没有结,估计洪警官那样的直肠子也没有。”

“看看看,啥意思?是说洪警官比我好,比我更值得结交吗?告诉你平妹妹,我又吃醋了。”

“你比女人还爱吃醋!还大老板呢,还给人当哥哩,哼!”

“吃醋说明我在乎你。我要不把你放在心上,你爱跟哪个男人交往随便。和人交往要有分寸哩,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和洪警官不是一般的好朋友关系了,我绝不再理你!”

“少吓唬人。不理我你现在就走,马上走,看我拦不拦你!”

“我才不走呢。要走也得带着你走,到宾馆开房去!”

到了宾馆,开了房,两人缠绵一阵儿,心中的结早没有了,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相比较而言,薛平觉得曹建辉毕竟是商人,工于算计,投入就要产出,精明有余,情趣不足,而洪刚为人更加直爽、透明,和当工人的她一样,没有多少弯弯肠子。所以说,究竟该和哪个男人最亲最近,薛平心中的天平开始向洪警官倾斜了。

当思路越来越明晰的时候,薛平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啦?除了自家老公,先和老公的表兄兼厂领导刘成斌有染,后来又与曹建辉建立了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关系,现在遇到了警官洪刚,不由自主又对他产生好感,甚至有一种感情上的强烈需求,任其发展下去,和洪警官搞到**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我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肆意放纵、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社会大众当中口碑不怎么好,说好听点是风流,说难听点是**,用比喻的说法被称之为破鞋,甚至还有更难听的。

可是,到目前为止,薛平对于她和男人的交往并没有多少羞耻感,反而觉得比以前过得好,岂止是好,简直太好了!从精神层面上,她领略到了比王军更优秀、更有内涵的男人的风采,体味到了“偷”来的享受竟然是那样的销魂!从物质层面上讲,她的吃穿用比以前有了大幅度的改善,而且更多的财富似乎也唾手可得,这难道不是生活质量的飞跃?

不过,身边同时有几个男人陪伴也很累。他们相互之间会打架,不见得大打出手,但他们正是所谓情敌关系,相互警惕着,防备着,嫉妒着,遇到一起更尴尬,明争暗斗,弄不好真打起来也不好说。这样以来,往往将薛平夹在当中左右为难,甚至潜藏着某种危险,所以说,需要对这几个男人做一番甄别,然后针对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必要的整肃和淘汰该发生的时候也要发生,毕竟优化组合才更有利于资源的充分利用。

暂且将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王军搁置一边,比较一下其余三个男人,他们各有优势,假如能够合理的加以利用,一定能满足我生活中更多的物质需求,也一定会得到更多精神上的满足和享受。

先说曹建辉。他最大的特点是富有。说来奇怪,现在的社会越来越开放,不光喜欢物质享受的漂亮女子会主动围拢到有钱人身边去,就连妓女也被称之为“小姐”,由地下逐渐浮出水面成为一种职业。有钱人找女人很方便,多的是,可不知为什么,这位曹哥偏偏看上我薛平了。可以很自信地说,起码在当前,我是曹哥最重要的女人,他的一片心都在我身上。或者说,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胜过他老婆以及他有可能得到的所有女人!这大概是一种缘分,尽管身边美女如云,但他偏偏看中我这一片云彩会下雨,有什么办法?就目前的情势而言,我是曹哥排位第一重要的女人,他何尝不也是我最重要的男人?这个男人在**富有经验,完全能让我得到满足,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是我的钱夹子嘛,而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夹子,还是一个颇有情趣的钱夹子。这个男人显然不可以淘汰,也不可以搁置,有他在,我薛平物质生活方面的富有肯定有保证,精神和情欲方面也可以得到有效补充。

再说刘成斌。一开始,让刘成斌走进我的生活有点奇怪,不符合常理,他毕竟是王军的表哥呀,是亲戚,还是我和我老公单位的领导。可是,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已经对唯一的男人也是唯一的老公厌倦了,刘成斌侵城掠地既是趁虚而入,同时也证明了他是有实力的男人。不管怎么说,他对我薛平很入迷,除了运用手中的权力给我和我老公提供帮助,而且在物质馈赠方面也算慷慨大方。也怪我那时候眼皮子浅,不,怪我还没遇到比刘成斌更富有的男人,比方曹建辉,所以让他的小恩小惠得手了。刘成斌**的功夫和我老公比互有千秋,作为男人来使用也算差强人意,关键是一定程度上他仍然能够掌握和改变我和王军的命运,所以说,前段时间和他保持了那种关系,而且来往频密,也是有原因的。后来有了曹老板,人和人不能比,一比,就显出刘成斌的小里小气。更何况最近认识了洪刚,不比权力和地位,仅从男人的角度来比较,洪警官也能将刘成斌比得黯然失色。到目前为止,虽说刘表哥有点让人生厌,主要是他的那份贪婪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招人反感,但想要简单的断绝来往,似乎也不容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把刘表哥当做偶尔可以取东西用的仓库以及夫妻生活的补充调味品,或者说,他对于我好像汽车上的备胎,关键时刻尚有用处,弃之可惜。

而洪刚洪警官,比起上面这两个人来又有所不同。当然了,第一次相遇,这个人在酒吧上演英雄救美的活剧,以高大、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我薛平面前,第一印象非常好。说实话,我薛平之所以能和曹建辉成为情人,能与刘成斌保持不清不白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以物质为基础的。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而又相对贫穷的女人,想在物质利诱面前不屈服,那得需要多坚强的意志啊,反正我薛平做不到。但是在洪警官身上,我的确没有物质的欲求。他能吸引我的,是男人中的硬汉那种炫目的光环,是一种真正的阳刚之美。像他这种男人,不用给你一分钱,也不用给你任何物质上的馈赠,只要他向我招招手,我会心甘情愿跟着他走,把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奉献给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薛平也贪色?贪图一个有力度有刚性、正当年的男人?这个恐怕不能完全否定。当然了,就从这次我请客他抢着买单,现钱不够赊账也要充好汉这件事来看,这个男人挺讲义气,装傻充愣也显得那么可爱!综合起来看,我薛平对洪警官的这份感情,完全出于对男人的憧憬和喜爱,没有物质金钱的因素。这种感情比起夹杂了金钱物质的男女关系来,是不是属于另一类?是不是要高尚许多纯洁许多?

自打认识了洪刚,薛平不光把他拿来和以往经历过的所有男人比较,得出了他在与她关系密切的所有男人中排位第一的结论,而且自觉不自觉总会想到假如洪刚是她的老公,她和他在一起做夫妻、过日子会是怎样的感受?虚构假设的结论是:这辈子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我一定愿意做一个忠实的妻子,从一而终,哪怕当牛做马服侍他都行!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洪刚洪警官对我薛平有没有意思?剃头挑子一头热不会有结果。根据近来和他打交道的体验,洪刚很显然对我感兴趣,不仅愿意多看我几眼,而且看的时候很用心。两个人眼神的交流会让双方都有心的悸动!如果说初次相遇他出手相救,是出于人民警察的责任意识和作为一个正派人的正义感,那么最近一次抢着付了那么贵的餐费,足以证明洪哥为了我可以做出牺牲,不计后果。

不知道洪警官目前的婚姻状况怎样?假设一下他是单身,自由人,那么我薛平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朝做他女朋友的方向努力,进而达到嫁给他,和他朝夕相伴一辈子的目的?

作为他这个年龄段的优秀男子,耍单的可能性有,但很小。假如他有婚姻怎么办?有婚姻也可以拆散!现在的人好像把离婚不太当回事儿,家常便饭似的。只要我继续和洪哥交往,首先俘获了他的心,然后再鼓动他为我而离婚,这一点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能这样想,简直不要脸嘛!话说回来,想想又不犯法,世界上的事情只有敢想才能敢做,只要敢想敢做,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

当前的第一要务,是赶紧弄清楚洪哥的婚姻状况。万一天可怜见,他真的没结过婚或者结过婚又离了呢?我岂不是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说鬼迷心窍了一点不为过,薛平在警官洪刚身上的大胆想象能将她自己吓一大跳。

不管薛平在洪刚身上的幻想有多么出格,其实她很明白,和洪哥的关系更进一步,尤其是想和他做男女朋友,做夫妻,一个重要的前提是她必须淘汰现任老公王军。

很显然,和我后来认识并亲近的几个男人相比,王军除了比他们都年轻——洪哥洪警官是第二年轻——别的一无是处。没金钱没地位有本事也成呀——这也是废话,一个男人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没钱没地位。换一种说法,没钱没地位没本事,你作为男人就啥也没了。尽管人实诚,对我薛平无二心,但我要你这么个没本事没地位也没发展前途的男人何用?假如我不和别的男人深入交往,一辈子心甘情愿做王军的贤惠媳妇,是不是意味着我得一辈子受穷,一辈子过苦日子?可不是咋的!妈呀,仔细想想,这样的日子要过一辈子,岂不是暗无天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做了一番深度思考,薛平觉得她和王军的婚姻是一桩没有意思的婚姻,这辈子嫁给他也许是我薛平所犯的最大错误!嫁错了就错了吧,人年轻时候大半不懂得感情,也不懂得生活,即使错了,还可以有改正的机会。更大的问题在于,薛平还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她不光嫁给王军了,还和他一起创造了个儿子!

假如没有儿子,以我薛平眼下的状况,该将离婚提上议事日程了,但夫妻之间夹杂着孩子,离婚就变得相对复杂。如果真要离,可以预想到的后果,就是孩子会缺爹或者少娘。虽说离婚并不意味着夫妻双方和子女的关系有所改变,但看看社会上,离异家庭带给孩子的影响总是不好,单亲家庭的孩子不仅难管教,而且出问题的几率,相较于完整的家庭要高得多。

虽说薛平的儿子自打生下来她就没怎么管,一直给王军的父母带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孩子没感情。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世上有哪个当妈的不把亲生的孩子当成心肝宝贝?

唉,离婚不离婚再说吧,我得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带。哪怕要和王军离婚,也不能让亲生儿子和我越隔越生,将来万一离婚了,儿子弄不好还成陌生人了呢,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