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领

31、狐面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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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锦玉对汪如澜说过,遇上钟勋这么个丈夫,她裹脚布吃多了。她这样说,一点儿没冤枉钟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钟勋觉得在老婆身上尽老公的义务变得索然无味,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日子简直过不下去,好象老婆是粗茶淡饭,只有家庭以外的女人才是山珍海味。如果说刚开始搞女人他对奚锦玉还有所顾忌的话,眼下,那个曾经让钟经理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的阶段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几经周折之后,在搞女人这个问题上,钟勋觉得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谁也管不着!

无论哪个女人,知道老公在外面胡搞,总会不舒服,总会通过种种办法和渠道发泄不满,打架闹离婚,寻死觅活,把男人搞得声名狼藉,等等等等,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还好,钟勋当初找这个老婆有文化、有涵养、有中国女人传统的隐忍和宽容,她知道钟勋不安分守己,乃至抓住了老公寻花问柳的直接证据,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采用了很冷静、也相对温和的方式表达不满。钟勋也曾向老婆检讨,表示悔过,但过后我行我素,一而再,再而三,没羞没臊,把一张脸当屁股。时间一长,女人也疲惫了。愤怒很耗费精力,没有哪个人愿意让愤怒的烈火把自己烧成灰烬。慢慢慢慢地,奚锦玉对钟勋乱搞女人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了,虽说不是听之任之,但你没脸没皮,我如之奈何?从愤怒到漠然,从裹脚布难以下咽到习以为常,从反应激烈到嗤之以鼻,总归奚锦玉越来越对钟勋构不成太大的压力和威胁。

有一段时间奚锦玉疑心生暗鬼,自我怀疑得癌症了,并且自认为是生闷气所致,和老公不断让她吞咽裹脚布有直接关系。那段时间,奚锦玉的凛然和愤懑也让钟勋内心有几分自责,难道真是我乱搞女人,让老婆生暗气,给憋出毛病来了?还好,后来到省城一查,无非是结肠息肉,没什么了不起。于是,钟勋心中的一点内疚和自责**然无存,继续我行我素。

很长一段时间,奚锦玉干脆在**筑起一道钢铁长城,不让没脸没皮的钟勋染指她自认为很圣洁的身体。钟勋非但不怪老婆,反而心中暗喜,这样以来,他的自由度更大,身体和精力也更加游刃有余,何乐而不为?

在这座城市第一波购买私家车的风潮中,钟勋率先购买了家用小轿车,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好多人都说,买车不如打的租车经济实惠,但钟勋始终认为,这种说法只不过是穷人聊以**的借口,有了私家车,生活质量倏地提高一大截,还能引来周围羡慕的眼光,大大地满足了虚荣心。其实,钟勋在买车的时候,潜意识里还有个小九九:开着私家车,在外面追女人搞女人岂不更方便?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钟勋身体内部分泌荷尔蒙的腺体进入一个新的活跃期。这段时间,他又在追一个女人,这女人名叫李惠英,四川籍,是一家理发店的老板。钟勋之所以能与这种满大街都是、既**又市侩的女人搞到一起,全因为李姓女子手段不凡。

钟勋第一次闯到李惠英的理发店,只是想做个干洗头,只是觉得这家理发店没来过,应该进去考察一番。李惠英看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位生客,她很快注意到这个男人西装革履,威猛魁梧,店门外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于是主动迎上前去,亲自动手给钟勋做干洗头。女老板先给钟勋头上挤些洗发膏,加上适量的温水,然后开始揉搓他的头发。女人一上手,钟勋立即感觉到她手法的娴熟和技巧的高超,一种油然而生的舒适感从头部向下洇渗,弥散到全身,他立即闭上了眼睛。钟勋没有想到,一个最普通的干洗头竟使人有如此感受,麻嗖嗖全身像过电,似乎有一支轻柔的羽毛在你心上拂动,惬意极了!有这样的奇效全因为女人的手法非同一般。后来钟勋睁开眼睛,通过面前的理发镜欣赏这个给他制造舒适的女人。李惠英的五官属于小巧玲珑型,瓜子型脸庞,额头很光洁,鼻梁挺直,樱桃小口红润,一双杏核眼黑又亮,眼睫毛长长,柳叶眉弯弯,总体布局和谐紧凑,小家碧玉型的娇好,总体水平达到能让每一个男人心动的程度。女人也从镜子里发现了钟勋在观赏她,于是浅浅一笑,将一丝若隐若现的妩媚收放自如,忙里偷闲的一瞥更让男人心旌飘摇。钟勋于是不再闭上眼睛,而是通过镜子将欣赏的范围由李惠英的面部向下延伸。尽管女人站在身后,但她毕竟在干活儿,身子在动,身体的各个部位时不时都有展现的机会。钟勋逐渐看到了她的小脖子白白的,小**挺挺的,小蛮腰软软的,小屁股翘翘的,身材十分性感,他心中暗笑:小小理发店竟隐藏着如此尤物!

女人朝旁边站着的雇员小姐使个眼色,一杯冒着热气、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很快摆放在钟勋面前,碧绿的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慢慢绽开,慢悠悠上下浮动,很具观赏价值,这和一般小理发店给客人用最便宜的一次性塑料杯倒白开水、或者沏最廉价的清茶有很大反差。小姐十分轻柔地道一声“先生请用茶”,钟勋赶忙说“谢谢”。

钟勋再次闭上眼睛,仔细体味女人在他头部、颈部和上半身做足了文章。偶尔睁开眼和女人在镜子里对视,钟勋的目光很粘稠,这粘稠女人读得懂。

“哥,您贵姓?”干洗头的程序快要结束了,女人柔声细语问,面部表情十分平和。

“免贵,姓钟。”

“钟哥,要不要再做个全身的保健按摩?中式,五十块钱,干洗头算赠送。”

“那好吧。”

钟勋尾随着女人进了按摩间。女人的提议不可以拒绝,因为对于钟勋来讲,干洗头之后再做全身保健,不仅顺理成章,而且正中下怀,五十块钱更不在话下。

包间里有一张不算太窄小的按摩床,床单枕头小被子看上去很干净,灯光却很暧昧。女人啥话也没说,很客气地让钟勋在**躺下,然后按照程序开始做中式保健按摩。钟勋感觉她的手法很娴熟,穴位很准确,力道很够劲,效果很舒适。后来做到**那一带,李惠英问:“钟哥,这周围的穴位做不做?”仲勋说:“你按常规,该做就做。”于是女人在几个穴位上反复揉捏,让钟勋感觉到她的中式保健和别处有所不同,而且身体很快有了不良反应,裤子被撑起一顶帐篷。女人的手随后离开了那一带,沿着钟勋的大腿将工作着重点进行有序转移,钟勋却猛地坐起来,要抱女人。女人的双手用力将他往外推,说:“钟哥,我这儿是正经的理发店,没有特殊服务。平常保健按摩有专门的按摩技师做——就是给您倒茶水的姑娘——我只是偶尔给第一次来的客人和感觉好的客人做。您必须尊重我。”钟勋感觉下身变软了,只好躺下,让李惠英继续在他身上辛勤劳作。

按摩程序完成,钟勋说:“老板,你这儿服务太好了,咱交个朋友吧。”说罢掏出名片递给李惠英。李惠英拿到红灯泡跟前看了看,说,“钟经理?我叫李惠英。”说罢,女人掏出手机,照着名片上钟勋的手机号拨出,两人碰了电话号码。钟勋掏出一张百元钞付账,说“不用找了。”然而到了外面,李惠英坚持给他找五十块钱,很平和地说:“欢迎钟哥下次再来。”

钟勋从此觉得到李惠英店里做干洗头和保健按摩物美价廉,超值享受,于是去得很勤。李惠英也特别关照,每次都亲自给他做。

如此这般顾客与店主的关系维持了一段时间,终于一天晚上,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天钟勋去得比较晚,李惠英的雇员刚刚下班,进门坐下,女人说:“钟哥,我每天这个时候就该关门了,要么我把外面的卷帘门放下来,安安宁宁跟您说会儿话?”仲勋说,“行嘛。”

女人要去关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钟勋一眼,那眼神含义复杂,弄得男人浑身一激灵。

这一次,他们不光做了干洗头和保健按摩,而且两个人扭结在一起,把爱也做了。事毕刚刚穿上衣服,李惠英抱住钟勋哭:“钟哥,我也不知道咋啦。我在这地方两年多了,从来没犯过这种错误,从来没让任何一个男人占我的便宜,可我喜欢您,和您这样我是自愿的。钟哥,您不会看不起我吧?您不会认为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吧?”

“怎么会呢?”钟勋用手托起李惠英的脸,帮她拭去眼泪。他仔细打量这张脸,发现她的瓜子型脸庞并不规则,两颊略显突出,再加上此时此刻泪眼迷离的妩媚,让人不能不联想到狐狸的脸。他又回味方才看到女人的酮体,她的上半身皮肤白晰细腻,很有光泽,**丰满而坚挺,可下半身与常人不一样,腿上的皮肤似乎有鳞片,从大腿根开始,越往下越明显,小腿尤甚,很容易让人想到蛇的表皮。也就是说,这女人狐面蛇身!

李惠英该不是一个妖怪吧?钟勋全身打了一个寒噤。

女人说:“钟哥你冷吗?怎么颤呢?”

“不冷不冷。惠英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是个好女人,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今天情不自禁和你做了,都因为喜欢你。你放心,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占便宜,我会一直对你好。”钟勋很认真地说。他这几句话也不全是出于讨好女人的惯性,也不见得是牙疼咒,某种程度上是由衷的,因为他刚刚领教了这女子的**功夫,明白他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起码一段时间内离不开。女人是驾驭男人的高手,除了能让男人欲死欲仙,还能让男人感觉到自己是女人的主宰,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这样的女人不是妖孽就是仙女下凡。

临走,钟勋掏出一大把钱给李惠英,李惠英恼了:“钟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婊子?你是不是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欺负女人?我是为了感情和你在一起,不是要拿身体卖钱!你要给钱,从此以后咱俩谁不认识谁。”

钟勋赶紧收起钱,心里感动得不得了,一下子觉得和女人在感情上亲近了许多。

钟勋和开理发馆的李惠英关系急剧升温,搞得钟经理肾脏有点应付不过来。

钟勋之所以疯狂,根本原因在于这个女人有特殊魅力。首先李惠英能将欲擒故纵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在和钟勋交往过程中,没有一次她会主动请求钟勋留下来陪她,最多只在钟勋已经呆到没有理由延宕下去的时候,适时地投给他含义复杂的一瞥,这一瞥能让钟勋心领神会。李惠英的矜持和含蓄比生拉硬拽更管用,钟勋于是迈不开脚步。其次,女人**技巧与众不同,看上去并非十分主动,却善于调动男人,男人一旦粘上她的身体,就会豪气顿生,十分英武。这女人并不夸张地**,做的过程中最多只有一点儿含混的、缠绵的轻哼以及粘稠的眼神,却能让男人感受到其生理上的反应积极而又热烈,其身体的分泌物足可以把会欣赏女人的男人淹死。更为关键的因素,是钟勋每次来到李惠英这里都有回家的感觉,特别舒适,特别温馨,特别有安全感。比方钟勋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夜,女人变戏法似的拿来男人的睡衣、拖鞋及牙具,更为神奇的是这些东西都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有拆,好像她事先算准了当天钟勋会留下来,事实上男人事先绝对没有想着要陪女人一夜,只是后来身不由己罢了。眼看着钟勋换了睡衣和拖鞋,洗漱之后死心塌地要留宿,女人轻描淡写地说:“我这儿除了是店铺,也是个家,有卷帘门,很安全,钟哥你踏踏实实的吧。”其实女人这几句话对钟勋很重要,给他吃了定心丸,有利于他在**尽情发挥。

钟勋在李惠英那里寻得车载斗量的性快乐,让他感觉非得要报答这个女人,否则继续面对她会有愧疚感,可是他只要一说给钱给东西,女人就恼了,质问他说:“难道我是婊子?难道我是卖×的?”钟勋再也张不开口。不仅如此,女人对他的关心细致入微,比方夜里他在她身上辛勤劳作,有所付出,第二天起床后,女人一定会给他冲泡花旗参茶或枸杞子茶,滋补的意思,往往还要留他吃饭,慢火炖了鲜美、壮阳的羊肉汤,用她的话说这叫做“食补”。女人这样做,不仅仅温暖了男人的身,而且没收了男人的心。慢慢地,钟勋每到**趴在女人身上说“你真好”、“我喜欢你”一类傻话,觉得是从心底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后来,曾阅尽人间春色的风流男人钟勋有些把持不住,非要向女人要个说法:“你为什么这样待我?你说不出道理来我会离开你,我不愿意跳到陷阱里去。”女人立即哭了,眼泪比自来水还方便:“钟哥,我对你有感情了不行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甘愿为你付出,不需要回报,我喜欢你,我爱你!呜呜呜……”钟勋一看,女人的眼泪很汹涌,不是装出来的,自己反倒手足无措,将女人抱过来,没头没脸一阵儿乱啃,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后来,四川女人终于需要钟勋帮忙。李惠英从老家接来亲生女儿,说她离婚好几年了,孩子放在老家由父母替她带,现在该上学了,老家的乡村小学校教学质量不行,所以把孩子弄到城市来念书,需要钟勋帮忙给联系一所小学。

“钟哥你过去在学校当老师,现在做生意也和学校有干系。麻烦你给我女儿联系个上学的地方,没啥子问题吧?”女人说。

“没问题没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钟勋喜出望外,他终于能为女人做点事情了。

“娃儿户口不在这儿,上本地小学是不是要交借读费?我有钱,你把学校找好就行了,交费该咋个办就咋个办。”

“说什么钱不钱的,都包在我身上。”

“那不行,一码是一码。你能找个好学校收下我的娃儿,我就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叫你出钱?”

“见外了吧?你和我非要分得清清楚楚,有意思吗,能分得清吗?”

“分得清。来来来,娃儿,叫干爹,丫丫,这是你干爹。”女人说着把昵称丫丫的女儿推到钟勋跟前。

“干爹。”小女孩怯怯地叫了一声。

“哎!好啊好啊,我又多了一个女儿,啥时候能成你‘湿爹’就好了。”钟勋把孩子抱起来,嘴里胡言乱语。

安排李惠英女儿上学钟勋很积极,动用他丰富的人脉资源,给丫丫安排了一所教学质量高、距离李惠英理发店很近的小学,连挑选好班级、好老师一并给办了。第一次陪着李惠英送孩子报到上学,钟勋很想把费用给代交了,可惜学校不收现金,而是让家长交到指定银行去。等到钟勋去交,李惠英抢在他前面交过了,钟勋抱怨女人说:“你把我没当成朋友嘛,我是干爹,给我干女儿交学费又咋啦?你不给我机会……”

女人笑了,笑得十分甜蜜,笑得钟勋全身骨头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