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仁浩和王玉玲又交往起来了,只不过并非公开化,王玉玲不肯带他回老家见她父母,也鲜有带回新房子。不过晚上的时候做做**还是有的,这让李仁浩认为,她连身子都愿奉献,说明成婚的希望蛮大,虽然爱的路上不是一帆风顺,但他想甘蔗一节节啃,事情一步步来,条件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没想到,跟王玉玲重好不久,令人头疼的事情又来了。
有一天,王玉玲来到李仁浩的宿舍,还带来了不少水果,并主动削一个苹果递到李仁浩的嘴边,让李仁浩感到无比温馨,连说了好几句:“你真好!”
苹果还没吃完,王玉玲便来事了,说道:“你听说过营业厅转包的事吗?”所谓营业厅转包是这样的,原本通信公司自身也经营和管理营业厅,因运营成本较高,为了节约资金和提高效益,故将营业厅外包给私人运营,而自身专做经营策划和监督。
“听说过。”李仁浩回道。他确实在文件里看到过这件事情,但没怎么注意。一方面是自己的工作忙,另一方面外包事情属于市场部管,不是他的职责。
“哼。”王玉玲抱起双手,噘着嘴巴不高兴道,“既然知道这消息也不通知我一声,你什么脑子啊?不知道我是做营业厅的吗?”
李仁浩被批得发蒙,斯文扫地,不过他选择了忍让,同时想想自己也有疏漏,竟然忘了告诉她这么重要的消息,他问:“怎么你想要?”
“当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仁浩问:“你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店了,能做得来吗?”
王玉玲啐道:“废话,多多益善,大不了多雇几个人嘛。”从中看得出,她的事业心真的是很强,很富商人本色。
李仁浩说:“那好吧。你好好准备下,到时候去投标就是。”他知道通信公司在这件事采取公开招标的形式,得通过竞争,中标了才能获得项目。
王玉玲说:“我去投标还找你干什么?我不会写投标书,你这几天得帮忙。还有……”
“什么?”
“到时……你帮忙走走关系。”
“什么?!”李仁浩惊讶地说。听到走关系几字,便觉得这压力大如山,他最怕搞这种事了,求人得看别人的脸色,还欠人家人情,况且走关系属于违规行为,要他来办,难过上青天。
王玉玲口气重重地说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是领导秘书,跟领导说说不就成了。”随后又降低音量,说道,“我会包红包的,你们领导看到红包肯定开心。你要知道,我的事业也就是我们的事业,我做大了,你也有份,到时候赚的钱还不是我们的。你算算,包下一家营业厅,一年赚十万就好,十家就一百万,到时候,我们就发了,爱盖别墅就盖别墅,爱去哪儿旅游就去哪儿旅游,是不?”
后一句李仁浩爱听,说白了,这不单是帮王玉玲,还是为自己,如果结婚了,事业也就一体化了。只是他以前从未送过礼,一想要做这事心里就发毛:“我就是有点怕,会不会被说成是行贿?”
“什么话?现在招投标送礼打关系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了,不送钱那才不正常。”王玉玲快言快语道。
李仁浩听了很不舒服,对这样的事情一时无法习惯。虽然还是为难,但不敢得罪她,怕刚收回的爱情因此又覆水了,只好屈服了:“那好吧,我试试。”
王玉玲心里一喜:“这还差不多。”
虽然答应了王玉玲,但李仁浩的心还是忐忑不安,毕竟他是刚出道的人,胆子不够大,做事顾虑多。
接下来的几天,李仁浩利用下班的时间帮王玉玲写标书,因他文字功底深厚,加上熟悉通信行业,所以写出来的标书质量颇高。写完后,打印成册,装到档案袋密封起来。
弄完标书,王玉玲亲了下李仁浩,说:“靠你了。”虽然有美女亲吻,但李仁浩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甜蜜,心似悬在半空中。
随之,王玉玲掏出个信封,递过来,说:“里面有五万元,给你总经理。”
李仁浩双手颤抖地接过信封,就像接过炸弹一般:“我也不知道她肯不肯收。”
王玉玲说:“先给再说。”
“那好吧,我尽力。”
第二天,李仁浩带着“炸弹”战战兢兢地去上班了。到公司后,打探下总经理办公室,发现刘素华在里面,但有客人来,于是便等了等。很不凑巧的是,一个客人刚走,另一个客人又来,几乎一个上午都如此,搞得他一个上午也干不了正常工作。
直至快要下班时,他才终于等到刘素华办公室没他人了。他壮了壮胆,敲起门来,获许后推开门走了进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姐,还……还没去吃饭啊?”他发现连说话都不自然了。
“嗯。”刘素华打量了下李仁浩,发现他提着个包,有点奇怪,问,“你打算去哪儿吗?怎么带着皮包?”
被这么一问,李仁浩更加紧张,心似擂鼓般怦怦直跳:“不是的,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噢,什么事?说吧。”刘素华说。
李仁浩便打开包,先将装有标书的档案袋拿了出来,放在刘素华面前,她拿起来看了看,说:“是标书啊?”
“嗯。”李仁浩又把信封拿出来。刘素华一眼便看出来了,问道:“是钱吗?”
“嗯。”李仁浩细声地说,犹如蚊子般发出的一般。
刘素华脸色一变,训道:“仁浩,你这会害了姐啊!”
李仁浩心里一怔,看来惨了,刘素华真的不是贪婪的人,对这来路不正的钱并不感冒,而且深恶痛绝。“这……”李仁浩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刘素华控制住情绪,平静地问道:“你说说,是谁叫你拿的?”
李仁浩赶忙回道:“是……是个朋友,她想外……外包营业厅。”
“叫什么名字?”
事情已到这份上,李仁浩只能如实告知:“是个经销商,叫……王玉玲。她想要你帮忙。姐,你看……”
刘素华说:“即使要帮忙也不能送钱来,万一被人知道,姐的位置就不稳,前途就算完了。明白吗?”
“嗯。”李仁浩点点头。他明白红包就是炸弹的道理,弄不好会炸了自己。他现在很愧疚,很后悔,早知道就不送了。
刘素华若有所思,心里暗念王玉玲的名字,觉得有点熟,但就是想不起具体是哪个人。这也正常,通信公司的经销商非常多,比王玉玲做得大的还不少。她接着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李仁浩回道:“朋友。”
刘素华紧接着又问:“什么朋友?”
“这……姐。”李仁浩尴尬地看着刘素华,不敢说真话。
不料,刘素华接着又问:“是不是特殊的朋友?男女关系?”
李仁浩心咯噔一下,但还是点点头。不过,刚点完头,又有些后悔,觉得不该这么容易就坦白了。
刘素华愣了下,半晌没说话。
李仁浩猜着,是不是刘素华受伤了?因为他知道她对他有好感。他又想,老是隐瞒着自己有女友的事也不好,反正总有一天会暴露的,不如早点让她知道。“姐……”
刘素华回过神来,问道:“你有女朋友了怎么都不跟姐说一声?”
“这……本来想跟你说,可是又怕……”
“怕什么?”刘素华问。
“怕你不同意。”说完,李仁浩埋下头。
刘素华理了下刘海,又喝了口水,抚平情绪,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姐又不是不好说话。有女朋友是好事,祝福你。什么时候让姐看看她长得怎么样?”
“嗯,谢谢姐!”李仁浩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大事。
“她也是做通信的?”刘素华问。
李仁浩点头道:“是的,开了几家营业店,想通过投标做得更大。”
“看来,你还挺有眼光啊,攀了女老板了哦。”刘素华笑了笑。
“姐见笑了。”李仁浩说,又指了下桌上的信封,问,“姐,这些……”
刘素华说道:“钱你收回去。至于标书,现在是市场部在统管,你下午拿过去。”
“啊!姐……”李仁浩知道,他不过是小兵而已,如果由他交给市场部,估计这次投标就黄了。如果能让刘素华递过去,那效果自然不一样。他还想求求刘素华,否则不好向王玉玲交差。
刘素华看出李仁浩的为难,加了句:“你就说是我叫你送过去的,至于能不能中标,关键还得看实力。”
有前半句分量不小的话,李仁浩放心多了,乐道:“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姐!”
之后,李仁浩拿起标书,等到下午的时候,他直接将标书拿给市场部的秦辉主任。而且是在秦主任的办公室里,没有他人,自认为保密。
“秦主任,这是刘总让我交给你的。”李仁浩说。
“哦。是什么东西?”秦主任问。
“你看下就知道了,麻烦秦主任了,我先走了。”李仁浩说。他不敢说得更多,知道这种事不便说太多,他相信秦主任是明白人,懂得这些潜规则。
秦主任瞄了下档案袋上面标书的字样,就明白了。他看到投标单位,写着“中邮通信有限公司”,因为他是搞市场的,虽然这家公司名气不大,但还是知道的。他叫住了李仁浩:“等等,小李知道这家公司吗?”
“这……听说过,听说还蛮有实力的,也想参加投标。具体的流程我也不是很懂,就麻烦秦主任了。我先走了。”
“嗯。”
李仁浩走出市场部,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看来求人办事真不容易,况且还得装作不是他要帮忙办的,而是刘素华特意交代办的。他想,刚才的表演还不错,秦辉一定会帮忙的。
李仁浩走后,秦辉不断看着档案袋,思绪不断,想着中邮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搞上刘素华的关系,一时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又想着李仁浩不只是起着秘书作用,或许他也在之中充当重要角色……
有文章!他立即想到要跟副总经理陈绅报告,因为他们是一路的,而且他的部门由陈绅分管,于是立即打个电话:“陈总,又多个竞争对手啦。”
“什么情况?”陈绅问。
“具体我来你办公室汇报。”
“好的。”
原来情况是这样的,陈绅的一个哥哥也是开通信店的,这次也要参加投标,赚更多的钱。在这之前,他都跟秦辉说好了,让他哥哥中标。对于多了个竞争对手,他自然十分关心。
秦辉来到陈绅的办公室,将事情原委向陈绅做了汇报。
陈绅不但不沮丧,反而得意起来,道:“没想到,她也会做出这种违规的事。哼,好,我记下了。”不用说也知道,“她”指刘素华。他以为抓住了刘素华的一个把柄。
“是。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让这个人中标吗?”
陈绅思考片刻,说:“让她中。这次不是有四个名额吗,就算多她一个也不多。还有,麻烦你帮忙了解下这个中邮跟我们刘总的关系。”
“明白。顺便跟你提下,这次标书是李秘书递过来了,我怀疑……”
陈绅斩钉截铁道:“那顺便一起调查。”
“明白。”
王玉玲一直挂记着投标的事,她是有抱负的女人,想把事业做得越来越大,对她而言,这次能不能成功至关重要。她看了看时钟,已经到下班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李仁浩,问道:“下班了吗?”
“刚下。”李仁浩应道。
“情况如何?”王玉玲追问。
李仁浩此时还在通信大厦内,谈这问题担心泄露机密,便说:“我去你那儿再说。”
“好的,等你哦。”
李仁浩带着退回来的五万元,急匆匆地赶往王玉玲的办公室。
王玉玲看到李仁浩喜形于色,猜到事情进展不错,心里一乐,问道:“是不是成功啦?”
“估计没问题。”于是,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下,又从包里掏出钱来,放到桌面,说,“连一分钱都不用,拿回去吧。”
王玉玲拿起信封查看了下钞票,迟疑了会儿,问道:“你老总的话能算数吗?”
“老总的话不算数,还有谁的话算数?”
王玉玲说:“那也是。”但又难以放下心来,心中仍有疑云,喃喃道,“可是她怎么都不收钱?天下还有不贪心的人?”
李仁浩解疑道:“我是她秘书嘛,比较熟,还有她不愁钱。”
“那就好,但愿会成功。”王玉玲嘴角露出微笑,期望着事业梦很快就能成为现实。
随后她又抽出一打钞票,数了数后,递给李仁浩:“这一万元,你拿去用。”
“这么好!”李仁浩受宠若惊。一万元,对他来说,数目不小,“这行吗?”他一时不敢接,虽然知道她有钱,但他从未向她要过,因为自己有工资,且不贪心。
王玉玲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是我行贿给你吗?我们是准夫妻了,妻子给丈夫钱有什么的?”
如此一说,李仁浩释然了,嘻嘻地笑着,说道:“谢谢我的老婆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玉玲又说:“如果真的中标了,我再给你一万。还有,请你吃大餐。以后你做公司的顾问,我们一起打理事业。”
李仁浩更加高兴:“好啊!那要怎么给我发工资啊?”既然玉玲这么大方,那顺便提提工资。
王玉玲啐道:“还发什么工资?你就是幕后老板了,我是执行老板。我赚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我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哈哈,这话我爱听。”李仁浩身心舒畅,飘飘然起来。
……
过了两个星期后,关于外包营业厅的项目开标了,结果很令王玉玲和李仁浩振奋,他们中标了!之所以会成功,一是有刘素华的支持;二是标书写得好,提了十分完美的方案,例如如何吸引客户、如何管理、如何做好服务、如何体现品牌效益等,思路清晰,观点新颖,考虑全面,这可得归功于李仁浩。
这一中标,王玉玲对李仁浩可谓爱死了。 这一中标,王玉玲的名气大起来了,令许多经销商刮目相看,纷纷把她当作黑马。当然也有人在琢磨着她怎么能中标?凭什么?
不管如何,反正是中了!王玉玲的事业迎来了新的契机。王玉玲对李仁浩无比感激,无微不至地体贴照顾。这也是应该的,李仁浩可是帮了大忙,不对他好点说不过去。
由于送标书时让刘素华知道了他跟王玉玲谈恋爱的事,因此,李仁浩面对刘素华时无形中有种愧疚感,很微妙,甚至生怕提及感情事。李仁浩的潜意识是,刘素华对他有好感,他对她也有过好感,但知道不可能有结果。相比之下,跟王玉玲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擦出火花,还可以开花结果。如今这事被刘素华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感受。李仁浩不敢直接问,索性当作未发生过,只字不提。
一次,李仁浩跟刘素华一起下基层,行车路上,刘素华竟然提起感情事,淡淡地问道:“近来跟女友可好?”
李仁浩听到刘素华提这事,心扑通地跳起来,回道:“还好。”他不敢说非常好。
“她叫什么来着?”
李仁浩老实地回道:“王玉玲。姐,怎么想起她来了?”
“姐是关心你。感觉她人怎么样?能相处得来吗?”刘素华又问。
“还行。”李仁浩应道。
“她也算个女强人了,但愿不会跟姐一样。”刘素华嘀咕道,眼神充满忧郁之色。
“姐,你不错的,多少人羡慕你呢,怎么说不跟你一样?”李仁浩问道。
“当然咯,姐只顾事业却没怎么顾家庭。她呢?这方面可好?”刘素华很关心这方面的情况。
“这……”李仁浩只知道现在的情况,至于以后成家会不会照顾家庭,只有天知道,“现在还好吧,她会做饭会做家务。不过她比较忙。”
刘素华舒了口气,缓缓道:“看来比姐强,姐连做饭都做不好啊。其实,姐更希望你找个普通的女孩,有份工作,又能照顾家庭,两不误,这样你更幸福。”
李仁浩苦笑一声:“我也曾这样想,可是要找个十全十美的很难,缘分不能随心所欲啊。”
“呵呵,也是。”停顿片刻后,刘素华想起了个人,又问,“公司里有个你的同学叫江什么来的啦?”
李仁浩脱口而出:“江梦瑶。”紧接着又问道,“姐,你还记得她啊?”突然提起梦瑶,实感有点意外。
“见过几次面了。她挺懂礼貌的,一见面就跟我打招呼。仁浩,我倒觉得她人不错,言谈举止规规矩矩,落落大方,有文化,有工作,工作又不是很忙,我觉得更加适合你。”言毕,还特意看了看李仁浩,看他的反应。
“啊!”李仁浩咋舌,不会开玩笑吧?这可不行!他立即说起缘由,“姐,哪可能啊?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还是我的同学呢。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啊!”
“噢,这样啊。”刘素华笑了笑没再追问。半晌,她迸出一句话,“仁浩,姐也爱你。”
李仁浩听得很清楚,这话刺激很大,让他全身像被电击般颤了下,不由自主地来个急刹车,搞得刘素华惯性地向前冲,好在有绑安全带,没大碍。
李仁浩惊恐不已,询问道:“姐,没事吧?都怪我。”
刘素华拍拍胸口,压压惊,说道:“没事。”
“姐,你刚才说……”李仁浩想重复那句话,但说不出口。
“哈哈。”不料,刘素华大笑起来。
李仁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看着她:“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是不是听到我说爱你,就吓着啦?”
“这……”李仁浩一脸尴尬,说实话,是听到“我爱你”吓住了,自己已有对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爱”,这该如何是好?
刘素华掩着嘴依旧在笑,许久才止住,解释道:“我说的爱不是爱情的爱,是亲情的爱。你是我弟弟,我会关心爱护你的。明白没?”
原来如此!李仁浩松了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明白,谢谢姐!你是我的好姐姐,我真是太幸福了。姐,我也爱你!”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