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婚

第三十九章 棘手的倒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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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牛在回去的路上,发个信息给上官美卿,想打探下最新消息。上官美卿回复说稍等。

唉,等待结果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而且,很怕很怕等到不同意的结果。

再过一时段后,上官美卿发信息给王二牛,说:“你到哪里了?有消息了。我们碰下面,我跟你说。”

此时,王二牛已经下了公交车,回复道:“我刚下车。好,那我们去前屿广场吧,离你那儿近。”

“行。”

王二牛心情无比急切,很想早点知道结果,现在美卿又没说,到底是如何呢,真是等不急了,还是再问下,于是又发条信息过去:“是不是有好消息啊?还是……”真不敢往坏的想。

上官美卿依旧如故:“等下再告诉你。”

在前屿广场见到上官美卿后,两人找了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店,点了价格不菲的咖啡。咖啡屋播放着邓丽君的歌曲,柔美的歌声在空间回**。不过此时,王二牛无心欣赏音乐,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关系自己命运的答案。在他的记忆中,一生有几次类似这样重要的等答案的时刻,好在最后等来的都是比较满意的结果。可是这次,会是满意的答案吗?

“美卿,你说吧,是怎么样?我等不急了。”王二牛急不可耐地说,咖啡一口都没喝。

“嗯,那我说了。”

“嗯。”王二牛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上官美卿还是没有直接说,而是喝了口咖啡,才缓缓地说:“我爸妈同意我们结婚……”

“是吗?那太好了!”王二牛差点跳起来,激动啊!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点,美卿还没把话说完呢。

上官美卿笑了笑:“呵呵,不过,我爸妈提了两个条件,不,是有条件的两种选择。”

王二牛笑容立消,听到条件,隐隐感觉不妙,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问:“什么条件?什么选择?”

“第一选择,唉,还是要房子,我爸妈说,他们会帮忙出三万元,我也可以出两万,你凑一凑,把房子买下来,他们就同意我嫁给你。二牛,你有钱交首付吗?”

“这……我……”王二牛心里没了底气,现在东州便宜的房子一平方米都要一万多元,即便只买九十平方米的也要一百多万,首付三成就要三十多万,可他的积蓄,也就只有两万多元。原本还有三万多,可过年给了家里钱,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囊中羞涩,着实悲摧!如果这样,那离首付差额还有二十多万元啊,自己又没有当大官或大款的亲戚,要啃老更别指望了,平时还得靠他寄钱回家过生活呢,那怎么凑得来啊?除非抢银行,可是这事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他想,干吗一定要房子呢?是嫁人,又不是嫁给房子?唉……“我有些困难。能不能先租房?以后条件好了,再买。”王二牛以乞求的眼神看着美卿。

上官美卿顿了下说:“这,估计我爸妈不会同意。不过,还有另一种选择。不要求你买房子,只要你同意就好。”

还有这么好的事?王二牛犹如注入强心剂,突然来了精神。

上官美卿又喝了口咖啡,才委婉地说道:“如果让你住我家,你介意吗?”

“住你家!巴不得呢,天天都想。”王二牛说。

上官美卿心里冷笑,自然知道二牛误会了,于是解释道:“我是说,你倒插门到我家来,就算我娶你,不是你娶我。这样的话,我爸妈同意。”她笑笑看着二牛。

“啊!”王二牛呆住了,沉默了许久,神情凝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就是平常所说的倒插门了。曾经同村有比他大点的男生到别村倒插门,他还嗤之以鼻,认为没出息。可不料,这种事还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麻烦蛮大的。

上官美卿轻声地问:“怎么啦?”

“没……我……我现在决定不下来。”王二牛支支吾吾道。虽然不怎么愿意,但又不愿立即拒绝,一下子没了机会。

上官美卿深呼一口气,说:“其实,现在社会都开放了,观念慢慢改变了,倒插门不倒插门没什么差别,还不是一样。到时候,我还不是照样可以去你老家玩。想开了,就没什么了。”

王二牛微微点点头应道:“那是,只是……还是有点不一样,即使我能接受,就不知道我家人会不会同意。这事非同小可,不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吧,我回去征求家人的意见。”

“嗯。对。”

不过,王二牛心里还是十分苦涩,喝了几口似带焦味的咖啡,更感到苦涩,索性没喝完就不喝了。随后王二牛结了账,两人离开这里,各自回家。

现在终于知道结果了,明白人都知道这结果真是与众不同,一方面,它不是关闭所有大门,还留着一道门缝,希望犹存;另一方面,这结果太不一般,着实让人难办,就像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唉!

回去的路上,王二牛脑子反复重复着,买房,倒插门,买房,倒插门……买房的话就不用倒插门;倒插门的话,就不用买房。这是什么逻辑?

本来,王二牛还打算回去后向舅舅征求下意见。可没想到,到宿舍后,自己根本没有勇气提,生怕被批被嘲笑。就连王旦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他总感觉说出来没有面子,很难做到完全改变观念,不拿倒插门当回事。

这晚,他脑子总是想着该怎么办,借钱买房吧,去哪里借呢?面对买房的天文数字,实在无能为力。那么倒插门呢?只要同意,可以少了很大的经济压力,可是无形的名声压力却很大。还有父母会同意吗?即便同意,倒插门过去的话,亲戚朋友同事会怎么看呢?会不会让人瞧不起,让他抬不起头来?他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这天,王二牛没有告诉上官美卿确切的答案。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王二牛收到一条信息。信息是上官美卿发来的,问考虑得怎么样。现在轮到她等待答案了。她很认真对待这事,十分希望二牛会同意。昨晚她回家后,父母也问怎么样,她如实告知,说二牛要考虑下。父母说如果不同意就算了,大不了再找个,不怕没有合适的。上官美卿十分郁闷。她也急!

王二牛只好回复美卿,说他父母还没确定,确定了会及时告知。

下班回去后,王二牛依旧不敢向舅舅提起,而是直接给家人打电话,而且不敢在房间里打,因为生怕被人听到,因此特意跑到安静的楼顶打。电话是他母亲接的。

“喂,妈,我是二牛,你还好吗?”

母亲闷闷不乐道:“天天想着你的事,能好吗?”

王二牛真是无语,安慰道:“妈,不要这样啦,你身体要紧,不用担心我。现在跟你说吧,我上次去美卿家说过婚事了。”

母亲来了精神,问道:“是吗?怎样?”

王二牛说:“美卿和她爸妈同意,不过提了要求。其中一个是要我们买房,他们帮忙出五万,这个我们没办法做到,就算了。买不起房没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得看你们会不会同意。”

母亲爽快地说:“你们能结婚,我们还巴不得呢。当然同意。”

“可是……”王二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是什么?”母亲感到不妙。

“妈,我现在也没答应他们。你们如果不同意不要急。他们说美卿是个独生女,问能不能让我倒插门过去……”

“啊!这……”电话里许久没声音。李玉米呆住了。

“妈。”

母亲愤道:“他们也真是的,怎么提这个条件?真是小看我们了。”

王二牛可不想让母亲生气,立马安慰道:“妈,你别生气。我也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跟爸商量下。”

“好吧。”

之后,李玉米神色匆匆地把老公叫了过来。王金稻问什么事。李玉米深喘一口气,语气重重地说:“那个东州的女孩同意跟二牛结婚啦。”

王金稻咧开嘴笑:“是吗?同意就好。”可看看老婆脸色又觉不对劲,明显毫无喜色、怨中带愁呀,“你干吗还不高兴?”

李玉米提高嗓门道:“人家要二牛倒插门。”

“啊!”王金稻目瞪口呆。无语!

“老头子,你看怎么样?”

王金稻几乎不假思索,很坚定地说:“不行,我就这么两个儿子,怎么可以给别人一个,我哪里有脸面见祖宗?不行,绝对不行。”他边说边摆手。

“我也知道。这倒插门让人脸面往哪儿搁。可是,我们家二牛买不起房子,不买房子就得这样。唉,我希望他早点娶媳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李玉米叹息一声。

“他们也太看不起我们了,把二牛当什么了。哼,不肯就算了。我就不信二牛娶不到老婆。我相信我们祖宗还是会保佑我们家二牛的,我们二牛绝对不能给祖宗丢脸。”

说来说去,还是观念的问题。王金稻从小到大都在农村生活,宗族意识非常强烈,他觉得倒插门关系到祖宗和骨气。他想,虽然穷了点,但是骨气犹在,不能对不起祖宗。

夫妇俩商定,不同意二牛倒插门。

王金稻生怕儿子答应了人家,立马又打了个电话给二牛,向他申明,坚决不能倒插门,否则,以后就不要回家来了。说得很绝!

王二牛嗯嗯地应着,叫父亲放心,他会听话的,会为家族着想的。父亲这才放了心。此时二牛自我阿Q了一下,本来结婚机会是有的,只是父母不同意而已,那么父母就不会老催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若听美卿的话,父母不答应。若听了父亲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无法答应上官美卿,这婚事怎么办?是要黄了呢?还是有其他的希望?真是头大。说实话,他不甘愿就这么没了。两难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二牛都不敢将父母的决定告诉给上官美卿,只好先保密。

安静下来的时候,王二牛自己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很喜欢上官美卿?答案是“是的”。那么自己的观念是不是很传统?是不是该摒弃传统的观念,看淡倒插门背后代表的意义呢?现代社会,倒插门的例子也很多啊,其实只要不去想,那也没什么嘛,能不能让父母也转变观念呢?

王二牛自己很纠结,无法打开这个结。他走进了四舅的房间,想寻求帮助。

四舅刚打完一个电话,见二牛进来了,问:“那个美卿是不是跟你提了些条件?”

王二牛本想跟四舅交流下这个问题,现在便不保密了,应道:“是的。”

四舅说:“你妈刚打电话过来,叫我看着你,别真的做别人的儿子了。你现在没答应吧?”

“还没呢。我在考虑。”

四舅说:“那还好,早点跟我说嘛,我毕竟是过来人,对这些事毕竟比较清楚。我也是晚婚的,家里兄弟多,经济又困难,起先找不到老婆的时候,也曾经有人跟你外公提过,说家里儿子好多个,不如给人一个。你说可以吗?你外公虽然穷,但死活不肯。对这样的提法,我根本就没动过一次念头。做人要有点骨气嘛,给别人做儿子,多没面子。跟你说,我也有朋友倒插门的,也是读书的,倒插门给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家庭。那个朋友我还时不时地联系,知道他过得并不好,原本倒插门就矮人一截了,加上自己混得一般,更是抬不起头,没什么尊严。后悔来不及,甚至都说过几次想离婚呢,倒不如出来自己租个房子过更安心。”

“啊,还有这事。”王二牛想想,四舅说得蛮有道理的,“那你说怎么办?谈了这么多年,有蛮深的感情了,分的话舍不得。”

他四舅继续说:“你说感情深,那是你自我感觉的吧?你能知道那个美卿是不是这样想?如果她对你的感情真的深,那么就不会提出那么多的条件吧。你舅妈当时嫁给我时,我什么都没有,别说城里没房子,就连老家都没有房子,钱也没有,年纪又大,你舅妈不是嫁给我了?如果美卿嫌七嫌八的,说明爱得不够深。我说,肯就肯,不肯就算了。”

说到算了,王二牛依旧不情愿。

四舅又说:“这样吧,你跟美卿谈,能不能让她态度坚决点嫁给你,不要那么多的条件。你可以跟她说,只要不倒插门,一切好说,以后可以好好对待她父母,跟自己的父母一样,如果生了孩子,大不了挂两个姓,或者,生他两个孩子,大的孩子跟你姓,小的孩子跟她姓。”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王二牛应道:“那好吧。我再找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