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争施展完72针最后一针时,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他周围地上,甚至布满了一圈的水渍。
只见他从头到胸,全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加起来,不多不少,正是72针。
银针刚一插完,叶争就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他的气血就翻滚起来。
紧接着,胸闷、气喘也伴随而来。
“这怎么回事?”叶争按住胸口,有些痛苦道:“这72针,并没有出纰漏啊。按照书中记载,施展完能令人起死回生。可现在,怎么有些气血上涌?心跳加速的感觉?!”
症状继续加速起来。
很快,叶争就感觉有种心脏绞痛的感觉。
“不行,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叶争神色陡变,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拔出膻中穴位置的银针。
这是刚才最后一针。
果然,银针一拔,体内翻滚的气血,立即缓和了很多。心脏也不再绞痛。
“果然是这针出了问题。”叶争松了口气。
但,还来不及庆幸,叶争就觉得自己的思维开始迟缓起来。
气息也渐渐游离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叶争思绪都缓了下来,整个人的心神,也都渐渐涣散开来。
无论他怎么努力,这精神就是无法集中起来。
渐渐,他的意识开始消退起来。
这是生命体濒临死亡时才会有的表现。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叶争看着渐渐模糊的视野,和脑袋中有如浆糊一样的混沌状态,一时间,悲从心来。
人之将死,思绪翻滚。
临死前,一生过往,都会在脑中一一闪过。
叶争也不例外。
这一生,无数念头,在叶争脑海中回放起来。
幼师,随着师父,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画面,纷纷涌现。
少时,见到祝英豪时的喜悦,和他相依为命时的温馨。还有那个叫长孙公主的少女,也都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儿时,去峨眉、登武当,闯少林。一次次登门各大武林门派,挑战、练功,无数次在鬼门关来回。
后来又在慈利五雷山,练车技,差点和祝英豪跌落悬崖。
再到天刺小分队,从被人欺凌,到一步步成长为天刺小分队的首领。
最后,到如今,为了报恩,前往津门保护苏婉兮。
是啊,这一切,都像一个轮回一样。十九年前,他就本该一命呜呼的,是苏家冒死救出了他。现在,也为苏家报恩,而命丧黄泉。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但在叶争心底,却一直有一个心结。
他这一生的命运,被那些隐藏在黑暗的蝇营狗苟们懆控着。他努力了,也奋斗了。但时至今日,也未能从这种命运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如今,就要死了,他真的很想挣脱这个枷锁,能掌控一下自己的命运。
哪怕,只是一刻,或者一分钟,甚至只是可怜的一秒。
如果可以,他一定前往燕京,去孤山,见他的亲生父亲。更或者,去到他从未谋面的母亲身前,唤一声“妈”!
可就算这个念头闪过,叶争也是有心无力。
他依旧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爸,妈,孩儿不孝,不能冠盖满京华去见你们了!”叶争心中念叨着,终于放下了一生的执念。
他,终于放下了强加在身上的枷锁。
刹那间,叶争对生的念头,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刻烟消云散。
似乎,在他心思通透的这个刹那,一切的大恐怖,都再也不能施加在他的身上。
一念灭,一念生。
就在叶争万念俱灭的刹那,一道灵光瞬间照亮灵台。
生的气息,有如紫气东来般,刹那间涌进叶争渐渐冰冷的身体。顽强的生命力,焕发出耀眼的光泽。
叶争濒临死亡的状态,刹那复苏。原本重伤不治的内伤,竟然恢复如初。
经络中,早就枯竭的内力,却瞬间有如潮水般涌动澎湃起来。
“唰!”
叶争猛然睁开双手,双手一握拳,惊呼道:“我的修为又精进了,已经是内劲中期的境界了。这……这怎么可能!”
叶争内识体内,看到盈涨的内力,惊喜道:“不错,正是内劲中期境界。”
叶争顿时一阵狂喜,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不仅没有死,反而又冲破了境界。
叶争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从鬼门关回来,是因为他在生死弥留之际,看到了生命的真谛。一切的大恐怖,再也不能加持在他身上。
叶争感知着体内浑厚的内气,心神微动道:“《不死蚕》中,说修此功要经历九眠九熹,每一次,都是一次生死劫。没想到,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又经历了一次神蚕入眠。这么说来,我已经完成了第二转了。”
这《不死蚕》所说的九眠九熹,就是要经历九次生死之间的大转换。
想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叶争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生死之间,一直藏着大恐怖。而这门绝学,更是要经历九次这样的大恐怖。创造这门古武绝学的前辈,真是旷世奇才!”叶争不由有些仰慕道。
当然,惊叹之余,叶争心中还是有些后怕。如果没能从生死恐怖中勘破呢?是不是意味着真的死亡?
收回思绪,叶争忽然感到无比的饥饿。
他连忙打开暗箱中的食品,狂吃起来。但这点分量,哪够啊。两下就吃完了。
叶争还觉得饥饿难耐,只得起身朝外面走去。
但走了几步,一想这会可能还不够安全,又停住了脚步。
可饥饿感越来越强,叶争觉得奇怪,有些意外道:“怎么这么饿啊,难道是修为精进之后,要补充营养?”
他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只好往外走去。心想,从给自己疗伤,到经历生死大恐怖,怎么也有几个小时了,说不定船早就出海了。
想到这里,他便再次朝门口走去。
穿过通道和狭长的管道,叶争来到了密室入口。但眼前的密室口,早已打开。
“怎么回事?这密室口怎么打开了?难道,被发现了?”叶争心中一惊。
他连忙蹿出修配室,朝甲板上走去。他现在伤势痊愈,又修为精进,倒也不是十分惧怕。就算是再来个基因人,叶争也能战胜对方。
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前来搜捕自己的警察,也没有其它异常。倒是甲板上的工人,不知道在忙什么,竟然在卸货。
“难不成这些货物有问题?”叶争看着停靠在港湾的货轮,心中一惊道:“这船怎么还没起航?”
“耶,不对。”叶争想起刚才看到的卸货工,顿时惊醒过来。
他连忙抬头朝码头看去。
“津门港!”叶争看着码头醒目的几个大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就到津门港了?”叶争一脸错愕地看着熟悉的港口,好半响才有些难以置信道:“难道我穿越了不成?洛杉矶到津门怎么也得十天时间,怎么几个小时就到了?”
叶争记忆中,就只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能有错的。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叶争看着津门港三个大字,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道:“难道,我已经被洛杉矶警方抓了,特意设了局,想让我招供?”
他连忙掏出手机。
但手机早就没电了。
“咦,这怪了。”叶争再次一惊道:“我记得电量还不少,我又一直没用,怎么没电了?”
就在叶争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跳进他的眼中。不,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这次救他上船的孙中海。
一个是他的……他的老乡孙宏图。
“孙宏图?他也被抓来洛杉矶了?不对——”叶争终于相信了铁一般的事实——他的确回到津门市了。
这时,孙宏图和孙中海两人,神色焦急,不停地催促着身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
“谁受伤了?”叶争有些疑惑,连忙小跑上去。
“孙总,海哥,怎么叫这么多医生?”叶争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这猛地蹿到两人身前,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都嗝屁了,咋还自个儿跑出来呢——”孙中海话说了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瞬间吓得脸色一白,尖叫起来道:“见鬼了,活见鬼了!我滴妈呀!”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逃出十几米远。
“叶……叶公子,我知道你……你死得惨。但……但冤有头债有主,害您的人是米国佬,不是我啊。那天一出海,我就开了舱门,可您那时就没气了。”孙中海带着哭腔对叶争说道。
“您是不是被警察用生命探测仪和热成像仪器吓死的啊。”孙中海口不择言道。
叶争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
难道,是自己在生死之间徘徊时,时间走得太快?
“今天是哪天?”叶争连忙问向众人道。
一旁有些稀里糊涂的孙宏图,看着很认真的叶争,连忙报了报今天的日期。
“什么?”叶争再三确认后,惊叫道:“都过了十天了?”
躲得远远的孙中海,还是不敢靠近,连忙对孙宏图说道:“哥,你把燕京时间搜出来给他看。”
孙宏图连忙打开手机,搜出时间和日期,递给叶争。
“哦,我终于明白了。”叶争想起刚才的饥饿感,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这么饿,原来已经过了十天了。这么说,真是生死之间时间流得过快的原因?”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么一来,叶争对《不死蚕》的神秘奥妙更加惊叹。
“有没有吃的,我饿死了!”叶争想到饥肠辘辘的自己,连忙问道。
“有有有。”孙宏图连忙递上一袋食物给叶争。
接着,他转向吓得不轻的孙中海,皱了皱眉道:“老表,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妄想症?我就说了,叶公子怎么可能会死。人死了,十来天还不发臭?”
“你这是不信是吗?”孙中海这时总算缓过来,连忙跑上来道:“我手机里拍了他好多照片,我这就翻给你看。”
“你拍了照片?”狼吞虎咽的叶争,立即咽下食物,一手夺过手机道:“海哥,这照片可不能给人看。你孙哥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