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古怪了?”叶倾城问道。
“你不是才上完英语课吗?”张教授有些奇怪道:“难道,你没发现?”
叶倾城以为是说这些同学变得安静了许多,或者上课听讲更用心了些。就接着道:“没发现什么特别啊!”
“那就怪了。”张教授有些奇怪道:“你班上的这些同学,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都把手机叠好了放在讲台上。”
“什么?”叶倾城没想到英语课都上完了,这些同学竟然没拿回手机,或者是上课前又主动交上去了,不由惊讶道:“他们主动把手机上交了?”
“不仅如此。”张教授回忆起刚才的两堂课,深吸了口气道:“而且,他们比平日里用功了很多。不对,是很多很多很多。我都差点应接不暇了!”
“是吗?哈哈哈……”叶倾城笑得颠倒众生。
电话那头,张教授都被这笑声给惊愣在原地。不知是被这声音给迷住,还是被这颠倒众生的叶倾城给迷住。
笑了半响,叶倾城才想起电话那头还有人听着,连忙止住笑道:“不好意思啊,张教授,有点失控。你说的这事,是好事啊,怎么能叫古怪呢!”
“那是那是。”张教授回过神道:“当然是好事。我以为是您又用了什么妙招,让他们都改变了呢。”
“我哪有这本事啊。”叶倾城想起那个嘴角微微扬着,还把她赶出教室的男孩,越加对这堂课很好奇。
挂断电话,叶倾城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道:他课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她知道,她永远也猜不到答案。除非,她能去问那个男孩。但能把她轰走的男孩,又怎么会告诉她答案呢。
“唉——”她长叹口气,想到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既欣慰,又有些舍不得。
“叶争!”她喃喃自语道:“你给他们上了一堂好课。能让我放心地辞掉这份工作。就不知道当你得知我要辞去老师这个职务时,你会怎么想。但你放心,我一定好想你的。”
叶倾城当年是赌气来的南开,以她的能力,来南开教书的确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既然要做,就自然做最好的那个。
如今,自己使命完成。而父亲又要卸任南开大学校长一职,这南开,也就没有她留下来的理由了。
唯一不舍的,就是这群孩子。
或者说,最不舍的是这个叫叶争的男孩。
“我要去明珠市了。”叶倾城想到和叶争的那些甜蜜瞬间,嘴角终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很软糯迷人道:“叶争,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不再只是个男孩。”
她自然不知道,这个她口中的男孩,其实早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是一个能站在津门最顶端,和诸路豪强一较长短的存在。
燕京,陆府。
燕京有双绝,一绝倾国倾城,一绝国色天香。
这倾国倾城,就是陆府的千金陆无言。一个还在娘胎中就被指腹为婚,要嫁给叶争的女人。这刻的她,签收完这份加急快件,看了看邮寄地址,不由皱了皱眉,疑惑道:“从津门市寄过来的?会是谁呢!”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拿着快递往府中走去。
就这时,不远处响起了跑车的轰鸣声。
陆无言撇了撇嘴,知道是谁来了,不由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布加迪威龙停在门口,车门弹开。一位面如刀削、剑眉星目的青年,看着自己的妹妹,迷人一笑道:“哟,加急快件!这是哪个情人寄给你的情书啊!”
“要你管!”陆无言直接怼了一句。
“哟!”青年嘴角微微一扬道:“还在生你哥的气啊。”
“哪敢啊!”陆无言冷冷回了句。
“你看,这不还在生气吗?”陆密藏看着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讪了讪脸上的笑意,很是用心道:“哥派人跟着你一路去津门,不还是为了你好。你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爷爷交代!”
“跟爷爷交代?”不提爷爷,陆无言还没这么来气,不由黛眉一挑道:“这就是你去爷爷那里告状的理由?”
“这……这我得辩解一下。”陆密藏停好车,连忙跟上前道:“我只是在爷爷面前随口提了两句,哪知道爷爷会禁你的足啊。”
陆密藏陪笑着跟在陆无言身旁,继续哄着自己的这位妹妹,希望能获得她的原谅。
“妹,要不这样,你给哥一巴掌,解解气怎么样?”陆密藏连忙道。
“这可是你说的!”陆无言也不废话,手一样,拿着快件的手,就一掌挥了过去。
别看着一掌绵软无力的样子,陆密藏可是瞬间就神色一变,连忙用手挡了上去。
这可是八卦柳叶棉丝掌,真要用脸硬接一掌的话,这半边脸都要毁了。
“妹,你这是想毁了你哥这张脸吗?”陆密藏一手抓住快件,沉着脸,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无言,佯装生气道:“你不知道你哥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吗?”
“没用的男人,才靠脸吃饭。”陆无言看着刚才被吓得有些惨白的亲哥,心中一阵欢喜,脸上却依旧绷着道:“给我松开!”
“不松!”抓着快件的陆密藏,又发挥他厚脸皮的本色,咧嘴一笑道:“我妹要是能原谅我,我就松!”
“爱松不松!”陆无言直接松开手,连快件也懒得要了,直接飘然而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陆密藏。
“这……”陆密藏看着这么个性的妹妹,摇了摇头道:“真拿她没办法。”
他扬了扬手中的快递,一眼看到快件上极为鲜艳的一个地名,不由神色陡变,惊呼出声:“津门市?这是谁寄给她的!”
他连忙小跑追上前面走着的陆无言,很是警惕地问道:“无言,这是谁寄给你的?”
“你不是很喜欢监视我吗?难道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陆无言轻笑一声道:“不过,就算不知道,拆开不就知道了吗!我哥什么人,拆妹妹的快件,想必算不得什么!”
“你这——!”陆密藏有些不悦道:“你哥是这种不尊重人的人吗?也就这次,你非得要找你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我才找人一路保护你!平日里在燕京,我有难为过妹妹你一次吗?”
“当然没有啊。因为燕京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牢笼而已。”陆无言声音淡然,而这淡然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无奈和抗争。
这次,两兄妹之间再也没有嬉戏打闹的意味。
陆密藏看着远去的妹妹,沉沉地叹了口气,终究没有打开手中的快递。
他知道,他和妹妹之间的裂痕已经存在了。如果再私自拆开她的私人物件,那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怕是真的就要渐行渐远了!
看着走远的陆无言,陆密藏嘴角微微扬起,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若有所思道:“津门,无言认识的人不多啊。不会……”,他神色一沉道:“不会就是姓叶的吧?”
他眉头一皱,冷冷道:“倒真没想到,他命竟然这么硬。请老伯出手,都没能杀了他。”
现在,他要重新审视一下叶争的实力了。
拿着快件,陆密藏再次跟着来到陆无言的书房。
他把快递放在陆无言正在练字的毡子上,也不说句话,转身就走了。
陆无言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事无巨细的哥哥,这次竟然没有打开她的信件。而且,还是来自津门的信件。
她挥毫泼墨,用一手漂亮的王羲之楷书,写得既灵动有不失古风。看得出,她在王体上,用了很深的功夫。
她写完苏轼的《蝶恋花》,看着诗中的“枝上柳绵吹又少,天下何处无芳草。”轻叹了一声。也不知是想起了故人,还是感叹这句诗表达的情感。
终于,她目光重新落在快件上。
“会是谁呢?”她拿起快件,小心翼翼打开起来。
快件内,还有一个很讲究的信封。
“嗯?”她微微一怔,心中疑惑更甚。从这信封看来,这是主人精心准备的。这说明信封内的信件,很用心,也很重要。
她拿起信封,信封上竟是用狼毫小笔写的书法。字字精致讲究,有如雕刻的朱玉一般,既珍贵,又漂亮。
“竟然是宋徽宗的瘦金体。能笔锋如此瘦劲,灵动又飘忽,这已经有大家的风范了!能写出这手字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年的功力。除非,天赋过人。”陆无言惊叹一声,连忙从信封中抽出信件。
信封内,是一张镶着金边的大红色请柬。
陆无言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立即展了开来。
入目!
陆无言整个人惊在原地。
那个清晰、甚至有些活灵活现的冷峻青年,就像在脑海中投影一般浮现在眼前。
那样可恶,又那样令人过目难忘。
一时间,思绪翻滚,她和他仅有的两次相逢,都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呈现出来。
她失神良久,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在请柬上。
“送呈陆小姐台启,谨于本周五,于常德道2号叶家城堡,参加叶争先生归门宴,恭请光临。时间,本周五晚上8:00。”
落笔人:叶争。
念完一遍,陆无言又逐字逐句再念了一遍。
然后,又提高声音,一字一句,再念了一遍。
念着念着,她就笑了。
笑得倾国倾城。
笑得整个陆府,都仿佛笼罩在笑声中,摇晃,回**。
笑得整个燕京,都失去了色彩。
她冁然而笑,手举起请柬,伸在半空中,而自己就这样微仰着头,看着上面的人名,声音空灵,有如夜莺道:“为人莫作千年计,三十河东四十西。叶争,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你这次既然主动承认了,那以后,我看还怎么逃。”
但话一落音,她又突然止住了脸上还没褪去的笑意。
这个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人,忽然就摆明了身份出现在她面前,还邀请她参加他的归门宴。世间的欢喜,也不过如此。
可欢喜之后,又是莫名的忧伤。
她曾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可真的是因为叶争是她的未婚夫吗?
不,只是家族要把她嫁给一个她极其讨厌的男人。所以,她拿着“叶争”这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做挡箭牌。
可如今,这人真的就这么寻着了。
而且,就是自己前往米国寻找到的这个人。只是当日的他,用各种方法,隐瞒自己的身份,以至于骗过了她。
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这个叫“叶争”的男人,就是她要寻的这个人。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陆无言一连串反问。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早起了波澜。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她早就把叶争和她的“未婚夫”分的很清楚了!
又或者,她希望能拿来做挡箭牌的人,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
门外,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妹妹,我可以进来吗?”陆密藏喊道。
“不可以!”陆无言心中一慌,语气上却听不出半点异常。
“饭做好了!”陆密藏站在门口,终究没有推门进来,说道:“妈让我叫你来吃饭!”
“好,知道了!”陆无言生怕这个无所顾忌的哥哥冲进来,连忙慌乱地把请柬放进信封,然后随手插进一旁的书架内。
餐桌上,陆无言心不在焉,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叶争和请柬这两样东西。
不,叶争可不能算东西。
他不是东西。
“无言!你在想什么呢?”坐在正对面的中年贵妇,皱了皱眉道:“爷爷在和你说话呢!”
陆无言瞬间惊醒过来。
“爷爷……”陆无言连忙看向一旁气度非凡的老者,言语尊敬道:“无言刚才有点走神了,您问我什么事啊。”
“这孩子!”陆家家主笑了笑道:“什么事搅得你这么心绪不宁啊!”
“没呢。”陆无言连忙道:“在想上课时老师布置的一道题。”
“我看不像!”陆家家主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道:“我孙女可从没被课堂上的事烦恼过。”
“爷爷!”陆无言娇嗔一句道:“你刚才是问我什么事啊!”
陆老看了眼陆无言,沉声道:“明晚王府有个宴会,陪爷爷一起去一趟!”
“不行!”陆无言脱口而出,但瞬间又回过神,连忙补救道:“明晚学校要补功课,可能会有点晚。爷爷,晚点行吗?”
“当然行,多晚都行。”陆老笑了笑道:“王家人,这点时间还是能等的。”
“那就好。”陆无言点点头,手心却惊出一身汗来。
如果引起爷爷的注意,那要去津门的事,怕是绝无可能了。
她现在有禁足令在身,爷爷三令五申,不能离开燕京。否则,离开了就别回来了。她倒是想不回来,可要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燕京,又岂能那么容易。
吃完饭,回到书房,陆无言站立不安。
她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走来走去,一直来回走了好久,这才眉头一皱道:“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今晚连夜离开燕京,才是最好的决策。否则,等爷爷回过神,再想离开,就比登天还难了。”
她很清楚,明晚的这场宴会,可不是简简单单吃个饭。
王家的那一群老东西,哪个不想她陆无言嫁进那扇门呢?
哼,她陆无言,就算嫁给叶争,也不会嫁给王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