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叶争有些恼怒道:“我那盛气凌人的未婚妻也没你这么难伺候。”
叶争忍不住就想起了陆无言,那位在维多利亚号上和自己度过一个毕生难忘的夜晚的绝代美人。当然,别想多了,叶争不过是气恼,强行和她共处一室罢了。
当然,这个所谓的“未婚妻”,也只是叶争监听她的通讯后,才知道的。
而且,陆无言自己却并不知道她苦苦寻觅了几年之久的人,就是叶争。
这是一个还没出生就订好的娃娃亲。
是叶争的父母亲自为他许下的豪门婚姻。
不过,如今怕早已名存实亡了吧!
“未婚妻?”苏婉兮听到这三个字,突然睁大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争,怅然若失道:“你有未婚妻了?”
“怎么,不行啊?”叶争语气中带着戏弄道。
“好吧。”苏婉兮深吸了口气,态度大变道:“去学校可以,但请不要打扰到我的学习。还有,不管是一开始,还是以后,都不得骚扰我。”
“没问题。”叶争干脆地回答道。
一件大事,终于尘埃落地。叶争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但同时,另一件大事,又从心里升了起来。
“苏先生,今晚怕是要失职一下。”叶争顿了顿,说道:“我弟今天受了伤,我还得去照顾一下。至于苏婉兮的安危,经历了白天那一战,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贸然出击了!”
“是祝英豪吧,姜老跟我说起过,他怎么了?”苏白梅有些茫然问道。
叶争一语带过,并没有说得很详细。毕竟,苏白梅说出背后的真相后,他也不想再给他添些心理压力。
“那行。”苏白梅点点头道:“今晚我和保镖在这边过夜,陪陪苏婉兮。不过,明天一早,我就要乘飞机出国洽谈业务,苏婉兮的安危就要全拜托你了。”
“好。”叶争瞥了眼情绪有些不对劲的苏婉兮,接着道:“我明早来接苏婉兮,入学手续就拜托您了。”
“这事姜老说过,我已经办妥当了。校园卡和学籍信息,明早让苏婉兮转交给你。还有……”苏白梅走上前,拍了拍叶争的肩膀道:“英豪在津门创业,殊为不易,要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了,我和他会处理好的。”说罢,叶争转身走到苏婉兮面前,微微扬了扬嘴角,轻声道:“苏婉兮,那我们明天见。”
苏婉兮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出了洋房,叶争沿着常德道走了一段,看着这些曾辉煌一时的西洋建筑群,心中如打翻的调味品,五味杂陈。他叶家,与这些西洋建筑中的诸多衰败的世家有什么区别?
曾经辉煌无二,坐拥津门半壁江山的叶家,不也同样衰落在历史的长河中。
“唉,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叶争长叹一声,却又马上目光一凝,雄心万丈道:“既然父亲的伟业没有完成,那就由我来完成吧!”
出了常德道,叶争顺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直赴祝英豪居住的津南区。
说实话,津南属新区,算来已是津门市的偏远地区了。叶争也没想到祝英豪会住这么偏远。
但一想,这里也是新城区,科技教育园以及一大批高校都牵往这里,如即将入读的南开还有津大,都迁到了这里。这么想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差劲了。
可当计程车沿着坑坑洼洼的马路一路驶进祝英豪入住的北苑小区时,叶争还是被眼前的破败景象震撼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苑小区会坐落在津南最贫穷的一条旧片区中。
沿途都是破败的房子。
坑坑洼洼的马路,几乎让计程车司机抱怨了一路,还扬言着要加钱,说是往返多麻烦、路乱多伤车等等。叶争懒得听他唠叨,直接甩了他一叠钞票,这才安静下来。
这片街区,拆迁令下了好多年,但一直没有动静。很多房子都出现了裂痕,成了危房。但居住在这里的人,却还依旧冒着生命危险,住在里面。
“年轻人……”收了钱的司机,说话倒也中听些了,边开边说道:“这片小区都是危房,看你也不缺钱,能搬早点搬,别等楼塌了再后悔啊!”
“呼……”叶争心中异常沉重,没想到祝英豪在津门的日子竟如此艰苦。
“英豪,委屈你了。”叶争攥紧拳头道:“你的苦日子到头了。接下来,只要有我叶争一口气,我都不会再让你过这种糟心的日子。”
“到了。”司机一句话把叶争拉回了现实。
叶争按照祝英豪说的地址,好不容易找到了住处。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住处比外面看到的都还要差。
因为是拆迁房,再加上又延误了很多年,早已经破败不堪。房东也根本没打算重新粉刷,以至于墙上的墙漆,剥落的剥落、发霉的发霉、褪色的褪色。
“怎么回事?”叶争一进门就兴师问罪道:“怎么住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你不是说从虎馆经营得有声有色吗?”
“你就别兴师问罪了。”祝英豪温吞吞的性格,似乎一点也不怕叶争,皱着眉苦笑道:“你让我赶紧回家,可不是要臭骂我一顿的。再说了,你这一回来,我不是就不用吃苦了吗?”
叶争瞅了祝英豪一样,可像个护弟的好哥哥般,撇了撇嘴道:“就你聪明。银针都准备妥当了没?你这伤筋动骨,我不给你亲自运运针,这接下来两三个月,从虎馆就关门得了。”
听到从虎馆三个字时,祝英豪的神色明显一暗。但叶争顺手去拿针灸盒去了,也就没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
……
提、插、捻、转。
叶争五指同时夹着四根细如毫发的银针,每一根下落都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又快又准又疾。
他自幼随师父习武、学医,既精通各门各派的内外功夫,又对医术钻研极深。不像祝英豪,习武半调子、学医狗屁不通,倒是在经商方面,展现出了不可多得的天赋。
叶争习练的这套针灸之术,名为《鬼门十三针》,别说在古代,就算放在现代,也属于禁针。
因为此针涉及因果、事关轮回,所以自创立以来,非大功大德者,根本驾驭不了其中的天道命数。稍有不慎,轻则耗损施针者的修为,重则耗损寿元,甚至性命。
纵使叶争是师父口中说的“海中金”命,是最硬的命格之一,也只敢给亲近的人施展。否则,业果缠身,后果不堪设想。
百邪颠狂所为病,针有十三穴须认,凡针之体先鬼宫,次针鬼信无不应。
一一从头逐一求,男从左起女从右,一针人中鬼宫停,左边下针右出针,
第二手大指甲下,名鬼信刺三分深,三针足大指甲下,名曰鬼垒入二分
……
叶争一手下去,就是四针。
“怎么样,还受得了吗?”叶争问着祝英豪。
“嗯!”祝英豪额上冒着细汗,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还受得了。”
“还受得了的话,那我就再加一分力。”叶争左手点燃艾绒,右手又瞬间夹起三根银针,在艾绒火焰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祝英豪伏兔、血海、风市、足三里等穴上。
“嘶!”祝英豪倒抽了口凉气,忍不住痛叫出声道:“痛、痛、痛!”
“看来你这几年没挨我的打了,忍耐能力下降了不少。”叶争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不断提、插、捻、转,同时沉声道:“要不,从明天起,继续给我当陪练?”
“别!”祝英豪吓得神色一变道:“我这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嘶,你现在的内劲怎么比出国那会强劲了许多?我还真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我这还没尽全力呢。”叶争咧着嘴一笑道:“算了,给你想个分心的法子吧,老头是不是传了你一套《黄帝外经》,你给背一遍。”
“得……”祝英豪强忍住痛,瞥了眼叶争道:“你还真信这世上有这么医术啊,是老头哄你的。我钻研过两次,简直就是鬼话连篇,一窍不通。”
“哈哈哈……”叶争哈哈大笑了几声道:“看来老头说得不错,你呀,就没练武天赋。这哪是你大爷的《黄帝外经》,这是修炼内劲的一套心法。老头怕失传,才特意传给你。别小看这心法,据说修成能获神通。”
“卧槽,连老头都耍我!哎呀呀……”祝英豪一动之下扯到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好不有趣。他才不在乎神通了。神通的事,交给叶争。
这两兄弟,也真是会苦中作乐。而受尽苦头,在津门寸步难行的祝英豪,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般,整个心身都放松下来。
“叶争,这一年,只要想到你就要回来了,什么苦都算不得什么。”祝英豪背完内门功法,就跟叶争碎碎念道:“老头这么跟我说的‘你这一辈子就跟在争儿屁股后面转就可以了’,我想也是这样。我武不行,那就文方面多帮你担当一些,总能帮到你。”
“好了!”叶争趁祝英豪分心之际,猛地插下最后一针,然后收工。
“呼!”祝英豪长吁口气道:“真舒服。叶争,这鬼门十三针,你现在能施展到第几针了?”
“第九针!”叶争几乎虚脱道:“这《鬼门十三针》,每一针都有几种变化,越到后面越艰难。接下来的四针,估计要好几年才能突破了。”
“老头说练成最后一针,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祝英豪有些神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