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争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时间,才发现足足过了六个小时。
眼看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和赏心悦目的蝇头小楷写成的人物卡,汇聚成了整整一大白板,叶争就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十几年来,所能经营和产生碰撞的交际网。有同城死敌,有兄弟死党,有合作合伙,也有酒肉朋友。还有一些父辈的人际圈。等等。凡是产生过交际的,叶争都写了出来。
譬如叶争年少时跟师父去武当,去龙虎山,青城山,少林寺等各大武学泰斗练武的经历。以及被各路妖魔鬼怪追杀的各种支离破碎的信息。再到燕京豪门、未婚妻陆无言,再到津门各大世家、仇敌,还有父亲当年经营的关系网等等。再到出国的各大佣兵团,黑水、天刺、皇族,以及杀手组织“十二天使”、“修罗俱乐部”等等。
几乎所有信息,都毫无纰漏地记录下来了。
如果有人有幸进入这个房间,看到上下两层的白板上写满的信息,以及白板四周的墙上贴满的小纸条,一定会惊为天人。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叶争问道。
“卧槽,我是你的世纪好同桌陈都啊。狗日的,你居然没存我的手机号吗?我们友尽了。”陈都气得哇哇大叫道。
“靠,是你这货啊。”叶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本正经道:“还真没听出来。有啥事?”
说实话,叶争这时候的角色还有点没有回调回来。所以,说的很官方,很没有情感投入。
但陈都这个神经有些缺失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叶争有什么不同。
他哇哇大叫,神情亢奋道:“我把你的演算稿拿给了我伯父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叶争并无兴奋道。
“你赚大了。”陈都难以抑制的开心道:“我伯父看完演算稿,惊得半天没合拢嘴。他说你是数学天才,一定要见你。”
“你伯父谁啊?想见谁就见谁啊!不见!”叶争一口回绝。
“你——”陈都哑口无言,半响才讪讪道:“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吗?我伯父可是当年清华有名的双子星。数学天才。你要和他套好交情,以后还不是随便遨游在数学的殿堂里。”
“说人话。”叶争没空和陈都耍嘴皮子。
“嘿嘿!”陈都邪恶一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跟伯父说你一般的地儿可不去,他答应我,只要你来,请你去津门最好的餐厅吃饭。”
“还是没兴趣。”叶争嘴角一扬道。
就在这时,电话里的声音一转,一声同样激昂的中年人声音响起。
“叶争是吧!我是陈都的伯父陈忠鸣。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来,我把我们学校第一美女介绍给你。够诚意吧!”这个同样不正经的中年人,这么说道。
紧接着就听见电话那头陈都不乐意了。
“伯父,你可别过河拆桥,韩素素是我的。你答应我了的。”陈都嚷嚷道。
“别胡闹。”陈教授别过头道:“介绍给他就是他的了?你傻啊!”
叶争在电话这头都快笑岔气了。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陈伯父,”叶争收起吊儿郎当的语调,一本正经道:“吃饭就算了,您说吧,有什么事找我?只要晚辈能做到的,一定想办法做到。”
那头,终于不再吵闹。
“真的?”陈伯父也收起为老不尊的模样,沉声道:“我这里有道复变函数题,甭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解出来,就可以带你参加本次在米国举行的奥数比赛。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是这次在洛杉矶加州大学分校举行的奥数比赛?”叶争问道。
“看来,你是做过了解的。怎么着,很想去是吧。”陈教授又有些轻飘飘起来。
但叶争内心想的却并不是奥数这件事。而是他刚好可以通过这次机会,前往米国去调查狙击枪编号的事。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宜再和天刺小分队有往来。而接引者也是能不用就不用。自己以另一个身份去米国,是最佳方案。
“真的吗?那行,您赶紧把题发过来,我这就试着解解。”叶争表现得很兴奋道。
通过学生身份去米国,是再好不过。有官方这层身份,一般没有人会特意调查一名学生。
他昨晚,还专门思量过查枪械编码的事。只觉得非常棘手。毕竟,他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天刺小分队的首领。但其实,叶争已经有意从中退出。
而接引者,和他关系过于密切。最重要的是,对方实在不适合独闯奈特公司查枪械编号。
自从叶争率领天刺小分队战胜黑水保安咨询公司后,黑水已经给天字第一号颁发了七杀令。叶争如果以这个身份回米国,怕是九死一生。
到时候,不仅自己的安危受影响。远在华夏的苏婉兮,也有可能因此陷入危险境地。
但利用华夏大学生的身份,不仅能逃脱黑水的智能检索系统。也能很好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叶争这些年,一直没有使用“叶争”这个身份。这个名字,干净又安全。而叶袭和天字第一号这两个名字,都有可能暴露身份。
就在这时,题目终于发过来了。
叶争连忙收起思绪,看起题目来。
这一看可了不得。
“嘶!”叶争倒吸了口凉气。
发过来的文档,足足有五满页,总字数将近八千字。这哪是数学题啊,这完全是一个复变函数的研究命题啊。所涉猎的内容,十本数学专著也未必能阐述得清楚。
“这狗日的陈都,完全是坑我啊!”
但一想到苏婉兮的安危,又想到自己赴美的决心。他又硬着头皮把这个事答应了下来。
整整一天一夜,叶争都在攻克这道复变函数命题上了。
不休不眠,殚精竭虑。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听到门外猛烈的敲门声,叶争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要上学了。
“大懒虫,赶紧起床啦!”苏婉兮站在门外,有节奏地敲着卧室的门道:“你是头猪吗?睡了一天一夜了啊。”
“这么久了?”叶争连忙转身,拿来背包,就把满地写好编号的草稿纸一股脑塞进背包中。
“哈哈哈哈……”苏婉兮看着夺门而出的叶争,狂笑起来。
前俯后仰,颠倒众生。
“怎么啦?”叶争疑惑你问道。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两个大的黑眼圈,像个大熊猫。”苏婉兮笑得有些肚子疼道:“你要是这么去学校,非得被同学笑死不可。”
“这么严重?”叶争连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卧槽,怎么这么黑?”叶争终于找到了不去班上的借口,连忙道:“这两天有点失眠,没睡好。你等会帮我请下假,我去图书馆补补觉。”
“去图书馆补交?你脑子烧坏了吗?”苏婉兮愕然道。
“你傻啊。”叶争白了苏婉兮一眼,说道:“你要是说我请假睡觉,班主任会同意?你说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去了,她应该不会不同意的。把你的图书证给我吧!”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第一二节课,就是班主任的啊。你这是找死吗?”苏婉兮连忙道。
“叶……叶老师的课?”叶争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但一想到要抓紧时间解题,只要硬着脖子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了,昨天那个杀手被我打伤了,你暂时安全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不要单独出行。”
叶争没法告诉苏婉兮,这个人其实早已不在人间了。
“好吧。”苏婉兮以为叶争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事,才没睡好觉的,把图书证递给叶争,轻声道:“前几天给你说的条件,我收回了。你可以在班上和我说话。”
“好的。”叶争有些敷衍地回道。
他现在心中一门心思地装着数学题,哪有心思听苏婉兮说什么?
这就好比玩游戏上瘾的人,这会正在瘾上,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叶争开着车,一路各种熟练的切换档。几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抵达了南开大学新校区。
一停好车,他就像离弦的简,飞奔向图书馆。
哪想到,这时的金融二班,却早已刮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学校教务处主任亲自带队,和年级组组长、纪委主任等大队人马,把金融二班教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阵仗,在南开已经有好多年不曾见到。
“出什么大事了?”来得早的学生,在教室内一边观望,一边惊疑。
而被闻讯过的学生,已经开始小声在教室内传播开来。
原来,上周末,年级组长就已经来金融二班抓人。只是因为他们班提前放学,导致没有抓到人。
经过这个周末的渲染,不知为什么,原本只是很单纯的打人事件。如今却闹得沸沸扬扬。校论坛中,甚至有阴谋论者。说叶争打伤张坤,是场阴谋。
还说叶争转校南开,其实是浙大的卧底。是专门用这种方式废掉校篮球队的潜力新星,以好让浙大有惊无险进入四强。
毕竟,南开是去年的四强队伍,实力非常强劲。
不仅南开校论坛吵得不可开交。这事还传到了浙大论坛。而就在昨晚,这事终于传到了校长耳中。
要是不知道还好,这知道了,校长就必须过问。这才有了校长的指示,彻查此事。
陈都看着十几个人的大队,也是吓了一跳。
不就打了张坤吗?怎么惊动了教导主任?再说了,张坤是二队成员,怎么也影响不了校队征战本次篮球联赛啊。
他连忙给在天大教书的伯父打了个电话,又给在教育系统任职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最终,他再三犹豫,还是非常不情愿地给在南京军区任职的某个人打了个电话。
直到电话挂断,他悬着的心这才放心下来。
“叶争,你放心,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拼命保你安全的。”陈都这样想道。
而苏婉兮听到教导主任是来抓叶争之后,也是立即给苏白梅、还有家里在教育系统、警察系统的亲人都打了电话。
一时间,津门市各路神仙无不惊动。
当一无所知的叶倾城,看到徐主任带队的大队人马时,神色一冷,语气不善道:“徐主任,你带这么多人来我们班是做什么?”
“叶老师,您作为班主任,班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您难道不知道?”徐主任表面恭恭敬敬,但语气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出了大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叶倾城依旧面无表情道。
她自然知道叶争闯祸的事。但她气恼的是,这徐主任压根就没有提前给她打个招呼。
“叶争打人了,您不知道吗?”徐主任看着叶倾城道。
“学生打架,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有必要惊动你们这么大一群人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班藏了个杀人犯呢!”
“胡闹。”一声厉喝响起。
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者,从转角处踏步而来。
“校长来了!”有人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