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叶争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父亲的私人札记?”叶争连忙朝拍卖台望去。
礼仪小姐托盘中,静静躺着一个纯手工订制的牛皮记事本。有些泛黄的封面,和早已磨去了棱角的四角,都表明这个记事本有些年月了。
“叶无相?什么人?”有人一脸疑惑道。
“是啊!一个破本子,也能做今晚的压轴品?”
“曾先生的邻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各种议论声响个不停。
这些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到了叶争耳中,这让他很不开心。他的父亲,可不是一般人。凭什么让这些人指手画脚。
但叶争也清楚,这还真怨不得这些人。
父亲离开津门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个城市,早已没有了他的印记。
他已经被整个津门市遗忘。曾经的豪门,只剩下如今的朱门紧闭和杂草丛生。
谁会记得呢?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历史的车轮。
再伟大的王朝也会陨落,何况一个豪门。
今晚到场的社会各界名流、权贵,多发迹于近十到二十年。却几乎没有一人在二十年前就富甲一方。
而且,即便二十年前就已有不俗的财富。但在那个时代,又有几位富商能触及到叶无相所在的那个层面?
整个会场,也唯有叶争和陆无言二人。
没错,陆无言最近这些天一直逗留在津门,就是为了获得这本札记。
她几乎是听着叶无相的传说长大的。也是听着他的骂名,一步步从牙牙学语长到如今的祸国殃民!
这次来,就是为了通过他年轻时的札记本,来深入了解一下这个让燕京四大家族都沉默的奇男子。
“商公子!”台下有人问道:“这个叫叶无相的人,和曾先生有什么关联?仅仅因为是他的邻居吗?”
“2号楼已经荒芜20多年了。”有了解五大道历史的宾客接着道。
是啊,几乎半个津门的人都知道2号楼荒芜20多年了。因为,听老一辈讲,这栋哥特式洋房,是整个五大道最壮观最恢弘的一栋。
但关于它的历史,却少有人知道。而那些位居上层的上位者,也都几乎保持着同样的默契,对它以及它的主人闭口不提。
似乎,一夜之间,津门再无叶家,以及那个男人的半点故事。
“各位宾客,请耐心听商某介绍。”商榷笑容从容道:“都知道2号宅是五大道最有名的洋房。能拥有这样的豪宅,想想都知道家世非比寻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记事本,是曾延益先生亲自送给叶无相先生的生日礼物!”
“什么?”全场惊呼起来。
这个纯手工制作的牛皮记事本,出自曾延益先生?还是他请人缝制的?
要知道曾先生何许人也?他可是津门市这哥世纪以来,最位高权重的几个名人之一。
虽然本子本身价值不大,但既然出自曾先生之手,可就意义非凡了。
这叶无相什么身份,才会让曾延益先生送出如此私密的物件?
这可是礼轻情重啊!
“这个不太可能吧!”有人提出疑惑道:“曾先生什么威望,怎么会特意送人一个手工牛皮本呢?东西是不贵,意义可就大了。”
“是啊,要不是关系极为密切,是不可能送这种物品的。”有人接着道。
“而且,”一位穿着讲究的老者,声音铿锵有力道:“据我所知,这位叶先生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人。曾先生晚年在这里的15年,是1948-1963年。那时的叶先生,最多也只是10多岁的小孩,曾先生怎么会送一个小孩订制的记事本?看这本子的样式,明显是给成年人用的。这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看来,这老者对曾延益老先生的生平也是非常了解的。
商榷伸出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话锋一沉道:“各位先静一静,对于这枚记事本的历史,我也和大家有着一样的疑惑。不过,没关系,我们今晚请来了专门研究曾延益一生的权威专家。在座参观过曾延益故居的人,对这位专家应该都不陌生。他就是常年工作在故居中的文先敏老先生。”
一位耄耋老矣的白发老人,身形硬朗地走了出来。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摧毁他的意志。他的身体依然健康,精神也非常饱满。
他一丝不苟戴上专业的白色手套,拿起手中的记事本道:“这枚记事本,我已经研究过,的确出自曾延益先生之手。我原本一直想把它收录在曾延益故居中,作为一件藏品。但这本札记的内容,实在太惊世骇俗,难以让曾延益先生的身份等同起来,自能作罢。”
他小心翼翼翻开札记扉页,数行有着曾延益独特笔迹和书写习惯的蝇头小楷,从扉页上呈现出来。
“麻烦摄影师把这行字投到大屏幕上。”一旁的商榷连忙道。
立即,这行字被投到大屏幕上,呈现到每个人的眼中。
与此同时,屏幕中还出现了一篇早已准备好的曾延益信稿原件影像。
两种字迹一对比,简直是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
扉页上,写着这么一行字。
“丰子恺先生于是说:‘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叶公子当世人杰,仅以此言赠之。曾延益1979新年。”
在曾延益赠言的一侧,是这本札记的主人回话。行字狂放不羁,气势磅礴,像是着无尽的杀伐行走在字里行间一般。
不过,在场的所有宾客几乎都没有注意到这段回话。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曾延益的字迹上,生怕错过一笔一划。
但,却有两个人注意到了。
一个是陆无言,一个是叶争。
叶争此时,眼睛湿润,浮起了水汽。他小心默念道:乱于心,困于情。将来何在,过往苍茫。如此,怎好?
文老先生合上笔记本,在众人的注视下,有条不紊道:“曾先生虽然在这里只待了15年,但1963年后的每年春节,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个牛皮本,就是他最后一次送出去。1978年12月31日,曾先生回来过春节,待了三个月。这个牛皮本就是在新年交替的时候,送给叶无相先生的。”
这下,所有人都惊骇到了。
原来,这个牛皮本有着这么渊源的历史。
只是,如此信物,为什么不收藏在曾先生故居中,而要拍卖呢?
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就在这时,众人纷纷想到了文老先生的一句话,说这本札记里面的内容,太惊世骇俗了。所以,不能收藏在曾先生的故居中。
很多人突然想起了刚才扉页上,似乎有这位叫叶无相的回批。
只是,没有人注意他的字迹,没能记住内容。
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惊世骇俗呢!
而且,按照时间推断,这本札记刚好就是叶先生消失前的那段时间所留。
难道,里面藏着他消失的秘密?
无数人燃起了兴趣。
“起拍500万,每次加价不少于50万。”拍卖师开始拍卖。
“无论花多大代价,我都要拿回我父亲的札记本。”叶争思绪万千,全身都陷入难以控制的紧张情绪中。
“500万!”
“550万!”
“600万!”
……
“650万!”
“700万!”
虽然很多人都对这本札记感兴趣,但花几百万买个并没有大用的札记本,还是有些不理智。所以,虽然有人竞拍,但价格翻涨得并不快。
而且,大多数叫了一手后,见没有希望,也就不再加价。
此时的叶争,和陆无言,两人都似老僧入定般,还没有一次出手。
“可惜苏白梅不在啊。”苏婉兮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叶争道:“如果他在,一定会对这个札记本感兴趣的。”
“为什么?”叶争神色一怔道。
“苏白梅认识他。”苏婉兮噘了噘嘴道:“他已经经常和我谈起这个人。说这人以前是津门名副其实的津门王。不过,他叮嘱过我,在外面别谈此人的任何事!”
“津门王?!”叶争整个人为之一震。
他父亲曾是津门王?
这个称号可了不得。代表了津门执牛耳者。而且,津门是远洋中心,富人扎堆的地方。能在这里称王,足见他的强大。
没想到父亲曾如此辉煌过。叶争惊叹道。
他虽然从师父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但也都是点到即止,没有深聊过。
“800万!”终于,有人喊出了今晚由叶争保持的800万竞拍纪录。
……
“850万!”停顿了数秒,纪录终于打破。
“900万!”
“1000万!”终于有人叫出了七位数的天价。
这个价格一出,竞拍者瞬间减少了大半。
当喊道“1200万!”时,竞拍者已经寥寥无几。
有钱,也不是这样霍霍的。
“1200万一次!”
“1200万两次!”
就当拍卖师要举锤时,云淡风轻的陆无言,终于举起了自己的竞拍牌。
“1500万!”
一口气提了300万。
“呼!”无数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女人又出手了。
这下,原本还有一丝念想的竞拍者,立即放弃了跟拍。
而与此同时,叶争终于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了!”叶争看着陆无言的背影,沉声道:“她不是为了偷我家东西而来的。而是为了父亲这本札记。难怪她之前放弃了和我竞拍青铜镜!”
可惜,她碰到了叶争。
对于这本札记本,叶争也是志在必得。
他出生之后,就没见过父亲。
他要通过这本札记去了解了解他。
而且,听文老先生讲,这里面的内容惊世骇俗。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这个札记本。哪怕,竞争的是他是未婚妻。
“2000万!”叶争毫无犹豫地举起了竞拍牌。
“呼!”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叶公子又出手了!”无数人欢欣鼓舞道。
听到叶争的声音,陆无言愤怒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