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依没有再多话,只是推了推水银龙面前的餐盘,用完餐,就遣人松水银龙回去了,临走前交代水银龙不必将此时告诉许志恒。
水银龙回到算是他自己的那一间“铁笼子”,先着人要了温水,终于洗去蛰的皮肤生疼的盐粒,和衣在软榻上睡了小半日,再起来时,头有些闷闷的疼,也没多在意。刚起身,许志恒就一脚踹开门。
“谁给你的脸去见他!”
水银龙见的是柳若依,可是他觉得许志恒说的,只是像极了白千山的那张脸。
“你当真....就那么恨我?”
“是,我恨你杀了我的人!恨你杀了白千山!我最恨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假慈悲!如今不过就是名囚犯,还装什么清高!”
哪怕扳倒柳家,杀死白千山的人都不是他,许志恒也依旧会恨他么?没用的罢,只要是白千山死了,而水银龙还活着,就是罪孽。他会问他,为什么不用水银龙的死,换白千山活着。也许许志恒心里,只有水银龙死了,才能不那么恨了。
水银龙紧紧的闭着眼,他害怕眼角的微红被人看了去,害怕再讨来许志恒的一通阴阳怪气的奚落。如果他死了,许志恒可以释怀,可以重新接受这个虽不美好,只是百姓和美的帝国,那你杀了我罢!
“总裁,两千米外发现一艘轮船,应该隶属帝国高层,请示是否攻击。”门外站着一名侍者,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给我撞沉了。”
许志恒!“水银龙猛然睁开眼,扑上去抓住许志恒的肩膀“许志恒放过我好不好?你回头看看,还能挽回的。你回到大陆上!”
“回如?”许志恒突然打断水银龙的话,语气淡淡的,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可是水银龙不说话了。他什么也给不了许志恒,说带他回家,就是荒谬。
许志恒挥开水银龙还钳在他肩膀上的手,出了门,却又回过半张脸:“还有,以后别再去见柳若依,那张脸,你多看一眼,我都觉着恶心!”
水银龙就一直那样茫然着,浑身战栗,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铁门合上落锁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许志恒,要死也要一起死。
水银龙感受到潜艇在加大马力前行,几秒钟之后砰的撞上了什么东西,潜艇也连带着剧烈摇晃。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明明是樱花正开的季节,水银龙却有些煞风景的在樱花树下杀了人。
其实还是很漂亮的,鲜血浸润男人的白衬衫时的模样,以及染红满地落樱的画面。可惜游客们对这种美没有欣赏,他们只顾着尖叫逃窜,只有小部分还算理智的,快速的掏出手机报了警。
但也帮不上多大忙,水银龙还是待自己给胡天打电话,通知他派藏的人过来收尸。
刚刚扭打起来的时候,水银龙一个没主意,别在头发,上的塑料花发卡就被男人扯了去。现在解决了隐患,又通知了藏,她才有心思蹲下来,一根根地掰开男人的手指,把自己的发卡取回来。
藏的人不来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事可以干了。于是她干脆在尸体边坐了下来,歪着头眯着眼,静静的观察着死的不是很平静的男人。是个长相很好看的男人,亦是个疯狂的杀人魔。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流窜多地,以不同的方式绑架年轻的女学生,并在玩腻后把受害者分尸。藏早就查出来了他的身份,却因为他过强的反侦探能力而四次抓捕全部失败。
挺巧的,如果不是在休假期间来这里赏樱的水银龙被他搭讪了,藏大概还要再花点功夫才能捉到他。
藏的人速度不慢,恰到好处的早了龙组的人一秒。这次的外勤水银龙没见过,她仔细回忆了下,觉得对方大概是个新人。
“能帮我个忙吗?
坐在车里等待其他人收拾尸体的水银龙,突然就这么对着车窗外,手持稚产灵的青年这样问到:“可以.....帮忙也采集一下我的好吗!”
她静静的端详着眼前的一切:漫天黄沙下掩藏着的是不断发出嗡鸣声的钻头,女孩的尸体就这么吊在干枯的树干上,白色的长裙无声的摇曳在狂风里。
白色的凉鞋被工整的摆放在女孩的尸体前,显眼的遗书就这么摆在上面。宋河向前迈了一步,动作迟缓的弯下了腰,对着那封遗书伸出了手。“诶?”
一只男人的手比她快了一步,在离她指尖几厘,米处抽走了那封遗书。宋河有些怔然的抬起了头,对上了蓝发男人含笑的眼。“小妹妹你慢了三秒哦。”
男人的第一句话莫名其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一句话后便干净利落的抖开了遗书,眯着眼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这是自杀。"自杀吗?
案件破解的又快又容易,反而让宋河更加茫然了。她抬手接过了男人手中的纸,低头看了看遗书,又抬头看了看男人。“你是谁?”
“嗯?我吗?你应该知道的。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宋河这样想着,突然就觉得事情变得无趣了起来。她蹲下身把遗书放回了鞋上,然后又抬起了头,用红宝石一样的眼看向了一根根冲破苍穹的钻头。
它们叫嚣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势如破竹般冲刺向大地,在激起漫天黄沙后,又无休无止的向大地深处钻去。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它们向下钻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想不起男人叫什么,她却还是这样对着男人问了,好像他知道一切的真理一样。
蓝发的男人自顾自的在宋河身旁坐了下来,他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用痴迷的目光笼罩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打穿一个洞,就会变得特别完整吧。”
他很夸张的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受伤:“怎么这么说?我可....很喜欢这里的。”
“虽然...漏洞确实有些多了。”
宋河侧了侧头,看着蓝发的男人摸了摸他自己的额头,“一个洞就够了,一心一意一类的....”
“黄段子也挺无趣的。
宋河这样回答着,她想了想,又接着说了下去:“这里,好像没有我来的目的。活下去没有意义,死掉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