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秦臻也知道这种问题是不能讨论的，连忙道：“马兄继续说，换个话题就好啦。”
马空群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偷偷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沈红叶似笑非笑地道：“打得这么轻，毫无诚意，要不要我帮你。”
马空群怒道：“滚！”
然后他咳嗽一声道：“总而言之，每年能够找到的战马数量，是越来越少，到了我这一代，已经到了每年几乎无法缴纳够战马数量的地步。”
沈红叶好奇地道：“何不向燕云十六州地带的马商购买。”
马空群盯着沈红叶，一副这么傻的问题你也问的出来的态势。
秦臻当然知道，和敌对势力境内的商人通商，是有不良后果的。
在秦臻前世的历史里，大明将领袁崇焕，就是犯了这条罪名，全家都被处斩。
本来袁崇焕深受大明皇帝崇祯信任，赐予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他手下的关宁铁骑也奇缺战马，向敌方境内的女真商人部落通商买马，第一可以解决战马奇缺的窘境，第二也可以分化女真各部落的势力，其实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在袁崇焕深受信任的时期，这些当然都不是问题。
可是皇太极抓住了关宁防线的漏洞，驱动大兵，直接打到了北京城下。
袁崇焕回京救援，打退皇太极，问题是崇祯已经勃然大怒，将袁崇焕下狱。
等到你失去当权者信任的时候，一切不是问题的问题，就都会变成问题了。
后来袁崇焕被问斩，其中的一条罪名就是“通敌卖国，和帝国通商。”
马家如果向燕云十六州的敌国境内商人大规模通商，目前李建成信任马家，那的确是啥问题也没有。
有一天李建成不信任马家了，那啥问题都要出来了。
而且李建成年事已高，几个皇子正在为皇位你争我夺，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人，落得抄家灭祖之罪。
秦臻心领神会道：“乱世之秋，与其整天想着谋取暴利，不若安分守己，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做一条咸鱼，免得把身家性命都打进去了。”
马空群大笑道：“知我者秦兄也，不过咸鱼是什么意思。”
秦臻摸摸头道：“就是府里日常晒着的咸鱼，别的鱼都是立着的，只有它是躺着的，我老家还有个方言说法，叫做躺平。”
马空群点头道：“躺平的确不错，我也想整天躺平，可惜祖训难违。”
沈红叶哼了一声道：“家国天下，没有国家，哪有家业，马兄的志气也忒小了些。”
马空群摸摸脑袋道：“不是我埋汰沈兄，沈兄年纪还小，当年沈家被诬陷，尊翁下狱，令兄沈轻寒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相信尊翁的想法也是，与其做得家大业大，不若躺平为好。”
沈红叶脸上一红，再不说话。
事实上，当年沈万山在被冤枉下狱，好不容易经由李纲之手援救出来后，已经有意减少生意的规模。
如果沈家愿意，可以一张贩盐许可证都不发，把生意全都集中在自己手里，那真的是能做到日进斗金。
沈万三被折腾了一番后，知道树大招风，于是广发贩盐许可证，让利于人，其实也有点躺平的味道了。
马空群悄悄地对道：“和境外的商人贸易，万一将来被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实属麻烦。”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尽量不和帝国商人贸易战马。”
“就算贩买，也是小批量购买。”
“我今天看宝骏马场的马，大量都是北方边塞特有的马种，不知他们是哪里弄来的，想来是为了谋取暴利，从境外商人手里买的。”
说到这里，马空群苦笑一声道：“以秦兄的聪明才智，应该听明白了，在先祖的时代，战马买卖还是个不错的买卖，到了我这代，看似利润惊人，事实上因为战马难寻，需耗费大量人力寻找，也不敢在燕云之地等水土肥沃的地方养马，耗费成本巨大，百万利润看着很美，只是泡影而已。”
秦臻笑了笑，替马空群总结道：“这门生意很稳定，但是并不赚钱。”
马空群苦笑道：“其实在下也很向往躺着就能收钱的生活，如果战马生意真的那么赚钱，在下何苦去开什么赛马场，要知道在下最讨厌的，就是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了。”
秦臻和沈红叶都笑了，马空群的性格又硬又犟，的确不适合交际应酬。
可是你开赛马场的，哪能不去和捧场的权贵交际应酬，你又不像沈红叶是甲方，只要躺在家里收钱就可以了。
他对秦臻也是坦诚，把战马生意的门道，都事无巨细地说给秦臻听。
秦臻沉吟道：“如果能够找到水草好的地方，驯养马匹，岂不是暴利的买卖。”
马空群点头道：“那是自然，皇室必然不惜重金购买。”
大乾朝的骑兵部队数量，着实不多，战马难寻。
在火器没有大量普及的年代，骑兵是古代军队最主要的战斗力。
要知道，在秦臻前世里，匈奴打得大汉抬不起头来，靠的就是骑兵。
后来在汉武帝时期，大汉开始反击，西汉名将卫青，只凭借数量五千的骑兵部队，就做到威震四方，封狼居胥，打得匈奴一蹶不振。
卫青的战术，基本都是用五千骑兵部队打头，然后等到敌人疲惫时，再用中间的战车部队突击，骑兵部队则改为两翼包抄，这个历史上著名的“骑兵方阵”战术，非常有效。
要知道，这五千骑兵部队，面对的可是对面的数万人，要打到对方疲惫不堪，谈何容易，可见古代骑兵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卫青的小舅子霍去病，还拥有一只平均每个人配两匹马，机动性很强，大概有一千名骑兵两千匹马的高速机动部队。
霍去病凭借这支骑兵部队，一夜疾驰一千五百里，直接杀到匈奴的中军大帐里，拿下了匈奴左贤王的人头。
简单点说，卫青、霍去病就靠着这七千匹马的骑兵部队，已经做到近乎天下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