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
沈言听出门外声音的主人,正是朱棣,没有过多的犹豫,沈言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只见朱棣身上披着一件披风,站在门口。
对于朱棣深夜拜访,沈言感到有些惊愕,自从知晓朱棣就是祝四郎后,朱棣就没有再来过祝府,一直住在燕王府。
“殿下,您怎么来了?”
沈言惊讶道。
说话间,连忙将朱棣迎入屋内,等朱棣进屋后,他随手关上了门。
屋内。
朱棣刚一坐下,就发出一阵感慨:“这次过来,我可是避开了许多耳目。”
避开耳目?
闻言,沈言眉头一皱。
想来也是,这么晚披着一件披风到来,肯定是不是光明正大的出门。
不过,沈言最好奇的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威名赫赫的燕王,得靠着避人耳目,才能到这里来找自己?
想到这,沈言问道:“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棣沉默片刻,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开口道:“京师传来消息,父皇病情又加重了。”
“什么?”
沈言心头一惊,旋即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皇上是天子,自有老天和诸天神佛庇佑,最后一定能逢凶化吉。”
目前是洪武三十年冬。
而朱元璋驾崩,约莫是洪武三十一年六月。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听到这话,朱棣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了沈言虚假的安慰,说道:“别人说,本王自当是肺腑之言,可这话你说出来,连本王都觉得你说的太假了。”
“怎么能是假的呢?”
沈言连忙解释道:“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对于沈言的解释,朱棣没有过多去深究,他此次来,除了告诉沈言,自己的父皇病情加重之外,更多的,还是找沈言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朝廷的施压。
他麾下,能者众多。
但大多数都是武将,打仗杀敌他们行。
可要是论起出主意。
就真没几个了。
当然,智囊也并不是没有,府里就有一个道衍和尚姚广孝,可那老和尚说话经常是云里雾里,三言两语,有两句,都得靠猜,去领悟。
太麻烦了。
朱棣索性找沈言讨论。
毕竟现在的处境,他和沈言,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朱棣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言,直白的问道:“如今朝廷对本王的施压又增加了,此事,你有何看法?”
“殿下,您这就为难我了。”
沈言摆手道:“我一介草民,哪能枉自议政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是吗?”
朱棣见他故意装怂,冷声道:“昔日在闲云村,你与本王议的不是挺开心的吗?本王刚带你来顺天府,就在这祝府内,你也不是与本王议的挺高兴的吗?”
“那是以前。”
沈言讪讪一笑:“殿下,俗话说得好,这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您要这么说的话,那当初我也不知道您是燕王啊。”
朱棣被他的话给逗的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处境危险,笑意瞬间就没了。
冷着脸说道:“现在你还是可以把本王当成祝四郎,祝四郎就是本王,本王就是祝四郎。”
“这.....”
沈言有些为难。
若是放在以前,他倒是很愿意与朱棣议论时下局势,高谈阔论。
但现在不是以前了。
朱棣有燕王这一层身份。
况且,沈言还知道,未来朱棣可是要成为皇帝的,而于他谈论朝局越多,日后要是被朱棣猜忌,那自己的结局,肯定不会太好!
所以,沈言现在与朱棣相处,是能不谈敏感话题,就尽量不谈。
谈的越多。
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朱棣见沈言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你是怕朝廷弹压我,到时候出事,我揭发你?”
沈言纠结道:“倒不是这个原因。”
朱棣追问道:“那是什么原因?”
“是.....”
沈言此刻是言不由衷。
他总不能跟朱棣说,你未来会当皇帝,是唯一一个造反成功的藩王,你猜忌心太重,日后当了皇帝,想起与私下议论朝政局势的事情,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吧。
“你不说也罢。”
朱棣看沈言欲言又止的样子,放弃了追问,转而继续提及正事:“你放心,咱们议论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即使是本王身死,也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更不会向朝廷揭发!”
见朱棣一脸认真且严肃。
沈言最终还是妥协了。
毕竟朱棣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深夜来访,这完全是信任的表现。
他要是在扭扭捏捏。
那就真的有些不识抬举了。
“好吧。”
沈言最终点头答应,与朱棣分析眼下局势。
沈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朱棣并未打破沉默,而是一脸平静的等待着沈言发言。
“其实朝廷削藩是必然的。”
沈言说道。
“必然?”
朱棣皱了皱眉。
“没错。”
沈言点了点头:“若是懿文太子健在,那你们这些藩王,定然是安然无恙,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没有懿文太子,皇长孙还活着,你们依旧是安全的,可偏偏凑巧的是,懿文太子和皇长孙都不在了,如今的太孙,又不是嫡出,他如今监国,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自身权利是否受到威胁,更何况,他身边的心腹大臣,齐泰,黄子澄等人,都是些腐儒,把你们这些藩王视为威胁,这一来二去,削藩就势在必行。”
“你说的没错。”
听完沈言的分析,朱棣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感慨道:“还是与你议论痛快一些,那老和尚说话神神秘秘,拐弯抹角,着实让人抓狂。”
闻言,沈言只是笑了笑。
朱棣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让朝廷停止削藩?”
沈言稍稍沉默后,点头道:“有!”
朱棣眼前一亮,开口追问道:
“什么办法?”
沈言道:“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趁着太孙还未坐上龙椅,趁着皇上还未归天,殿下带着全家老小自尽,届时,太孙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体面且风光的葬礼!”
听到这话,朱棣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骂骂咧咧道:“你这是什么狗屁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