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兰殿楚终于睡醒。
梦里，他在漆黑的走廊逃命，看不清身后的诡异东西，但感应到危险不断逼近。
漆黑的狭小空间清晰听到自己粗犷的喘息，上气不接下气。
疲惫不堪，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身后的寒气逼近。
他想跑快点，但在梦里无法驱使双腿加速，一双枯瘦的手还是伸了过来……
枯瘦的手？兰殿楚清醒过来后，他定定望着天花板。
回忆起那双手曾出现在被附身的小C身上。
他躺了好一会，床单的另一边褶皱提醒他，昨晚沁允潼留夜过。
这女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兰殿楚起身打开手机查看，很多推送，眼尖的他点开一个推送查看。
【著名L姓男艺人耍大牌，拳打脚踢节目制作人进ICU】
兰殿楚哼了一声，第一眼觉得应该跟他没关，毕竟小C没有进ICU这么夸张。
他放下手机，越品越不对劲，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焦躁不安。
L姓男艺人，节目制作人，拳打脚踢，好像真有点不太对劲。
他重新打开推送，仔细研究文章的内容。
【受害者爆料：在某大火综艺里，自己负责监制和拍板，而L姓男艺人曾因不满其安排，多次动粗，言语粗鄙，态度嚣张至极。】
【受害者多次示好认错，该艺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目中无人，居然在新一期综艺录制中对他拳打脚踢，录制完毕后又妨碍送院救治。】
【鉴于L姓男艺人人气大热，受害者不敢招惹，只好默默吞下苦果，最近因伤势突然转危，才敢曝光其真面目。】
兰殿楚越往下读，冷汗就飚的越多。
当读到【受害者曾被邀至艺人家中，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艺人的殴打】时，兰殿楚将手机扔一边。
直接报他身份证得了。
梦里的恶鬼果真是小C。
不用想，底下评论肯定爆他大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周学川来到他的住处时，兰殿楚正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昨晚录节目录得很晚吗？我今早给你发信息也没回。”
兰殿楚轻轻点下头，魂不守舍。
周学川坐下拿起筷子夹食：“放心吧，记者都赶走了，我让员工下午放假，记者来了也没人招待他们。”
兰殿楚盯着周学川的筷子失神，情绪相当低迷。
周学川边吃边漫不经心说道：“辛苦你了，每次录完节目都有一堆破事处理。”
兰殿楚半启嘴唇：“如果投诉声很多，节目有可能要下架。”
筷子刹那间停住，周学川睁大眼睛惊恐望着兰殿楚，不敢相信。
兰殿楚继续面无表情说着：“万一对方继续追究，我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不，不，不会的兰总，你吉人天相，绝不会受牢狱之苦。”
周学川扔下筷子，赶紧挪到兰殿楚处抱着他安慰。
怀里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的确是我做得不够周到。”
“如果我们不承认呢？谁控告谁举证，小C拿不出证据，我们打死不承认，那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兰殿楚沉默一会，打开w信聊天。
“导演，你们当时在现场，的确有恶灵附身在小C身上，我才殴打他的，这是事实不是吗？”
“兰老师，我们现场的兄弟都可以作证，但上面规定综艺里不得播放真鬼片段，引导迷信封建，所以节目组不能明说的。”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等节目播出后，驱鬼只能是假的，但打人是真的？”
“哎呀，我们也很头疼，这只能交给观众判断了，反正我们不能在节目上明说。”
“可是这样一来，我在节目里实打实地殴打他人呀，岂不是犯罪？”
“不会，我们会注意剪辑，帮你澄清是场误会，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被几个片段带节奏。”
兰殿楚没有再回复，周学川被语音内容震撼到不能言语，张嘴又合上。
“节目播出去，我打人实锤了。”
过了半天周学川总算反应过来，他反复点开对话，每次都能找到新的震撼点。
“节目组简直太敷衍了！什么叫不会被带节奏？对家花点血本，下饺子似的下水军，节奏带飞，我们立即完蛋！”
周学川生气地来回踱步，手扒着短寸的头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要被他一根根薅走。
“先是舆论造势，给观众植入印象，等节目播出来后，就可以锤死。”
“水军带节奏点燃观众怒火，观众举报节目下架。”
“如果狠一点，直接走司法程序，证据就是节目播出的内容，就算事后澄清，庭下和解，事情远不止如此。”
周学川在兰殿楚处停下来，焦急问道：“事情远不止如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兰殿楚依旧失神，像被抽掉灵魂，只剩躯体。
没有感情叙述着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会因为人品恶劣，被各大卫视封杀。”
“不不不，兰总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相信到时候会有知情人帮忙澄清，就算他们不愿意，我们也可以买通。”
“再说小C这人平日在节目组倚强凌弱，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他要是掀桌子不干，有的是人推翻他！”
周学川振振有词，但声音颤抖，急于辩解但心里没底。
兰殿楚苦笑下，眼里有了点光芒，很快暗淡下去。
“老周，你太绝对了，如果我消极，你就是夸大其词，再说你没听过一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切忌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不然怎么办？不能立马缴械投降吧，只会随了对家的愿。”
周学川少有的心灰意冷，地板光亮，他差点就坐下去。
兰殿楚强行打起精神来，他挥手将周招呼到对面，拿起筷子淡淡说了句：“吃吧。”
周学川颓丧的像只失去生机的土拨鼠，半启的嘴巴隐隐看到大门牙。
健身那么久，丧气起来，一朝回到解放前，肚子里的肉又弹出来，如同救生圈。
“干嘛不吃？”“吃不下。”
“我也是先预估最坏的情况，不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但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老周你也别杞人忧天了，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怪。”
“但你说的太吓人了。”
兰殿楚咬住筷子，眼神涣散，似乎陷入思考。
“先从小C入手吧，看他什么想法，再做下一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