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殿楚当然清楚,今天能享受这么好的待遇,肯定有目的的。
但他值得,兰殿楚是乔家百年不遇的强劲敌人,乔家没理由藐视他。
必定会对他恭恭敬敬,所以他才大摇大摆参加慈善晚会。
跟随着高萱的脚步,兰殿楚来到一间厢房。
门打开的一刻,第一眼便看到抽雪茄的乔翁宇。
桌子不是传统的圆形,而是正式的长方形桌子,像是平时用来谈判的。
旁边坐着是刚才一直在台上周旋的乔沅,她身穿一身华丽晚礼服,高高梳起的头发典雅贵气。
而桌子另一头,便是兰殿楚的位置。
一旁的服务员将椅子拉开,邀请兰殿楚入座。
兰殿楚坐上去正面对着乔翁宇,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和乔翁宇说过一句话。
高萱拿起酒壶帮忙给兰殿楚倒酒,六只眼睛一起盯着兰殿楚,他好不适应。
就算是社牛也顶不住。
“还有其他宾客吗?”兰殿楚忍不住打破僵局。
“没有,其他宾客不配和董事长一桌。”
高萱一边倒酒,一边应答,这回复满足兰殿楚一秒虚荣心。
兰殿楚暗暗嘲讽,这么尊贵的董事长还不是被我这个后辈打得落花流水。
“兰先生,你在笑什么?”老狐狸终于吐露出今天第一句话。
明知故问,明明感应到他的讥讽,还要问上一句。
兰殿楚抬眼望向乔翁宇,一本正经道:“感到荣幸可以跟乔董一起用膳。”
“哦?是吗?要我说,你一点都没变,伶牙俐齿的。”
乔翁宇举起酒杯,兰殿楚也顺应举起酒杯,两人隔空对敬,兰殿楚浅尝一口。
放下酒杯,兰殿楚笑道:“我变了吧,变得更能言善辩了。”
“那倒是。”乔沅喝了一口,将后面“更加没脸没皮”的话咽下去。
“娱乐圈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兰先生现如今混的风生水起,属于天选娱乐人了。”
高萱坐一旁接话,恭维中带点隐晦不明的揶揄。
“我们都挺红的,这段时间。”
语不惊人死不休,兰殿楚一番话让全场静默。
鬼知道“巅峰娱乐”这词条上了多少次热搜,套起娃来跟王家豪门有得一拼。
刚好赶上服务员上菜,才缓解些许尴尬。
“不知道兰先生有没有感知危机来临的能力呢?”
乔翁宇吸了一口雪茄,烟幕袅绕,遮挡住他的神情,但可以判断出他凝视着自己。
“危机?什么危机?”兰殿楚专注于切牛排,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塞一口牛肉进嘴,再抬眼望,烟幕已经散去,**出乔翁宇像猎鹰般犀利的眼睛。
辛亏他已经长大,若放在小时候,他会被吓尿裤子。
“职业危机。”
兰殿楚光顾着乔老头,忘记一旁虎视眈眈的高萱,他瞄了她一眼,有被惊到。
她眯起眸子,像只貂狼既凶狠又充满迷惑性。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哪能事事如意呢?”
兰殿楚继续低头干饭,他装傻充愣,想要逼迫对方使出底牌。
看得出兰殿楚在打太极,乔翁宇正襟危坐,他放下雪茄,推开盘子,双手放在桌面上。
谈判的姿势已经摆好。
兰殿楚也收起刀叉,拿起一边的餐巾擦拭嘴巴。
“乔董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这种无名之辈吃饭,肯定是要事商谈对吗?”
两人相隔两米,乔翁宇拿出上位者的态势对兰殿楚摊牌:
“兰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今晚是你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再过几个星期,就没有幸运了。”
“如果你不听老人言,大可拭目以待,只不过拖到那个时候,你就没有资本跟我说话了。”
**裸的威胁,兰殿楚可不吃这套,他耸耸肩,满不在乎。
见兰殿楚敷衍装傻的态度,高萱很不悦,她喷了一口气,补充道:
“苦口良药,兰先生不听劝,实在令人感叹,你到底是聪明呢还是太过于聪明?”
无论高萱怎么激他,兰殿楚始终笑着应对。
“要不直接上条件吧,也许我会心动。”
不是他自恋,像他这种的奇才,各家公司都垂涎,他要是跳槽,价格只会越开越高。
高萱看了乔翁宇和乔沅一眼,得到同意后开始罗列条件:
“兰先生如果愿意跳槽到巅峰娱乐,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第一,我们会给你设立工作室,单独配备一支专业团队,让你的工作更加规范化。”
“第二,你的大部分收入将归属你的工作室,你可以最大程度支配你自己的资金。”
“第三,A台s+级的热门综艺常驻主持,拥有节目制作的话语权,每期嘉宾由你来拍板。”
“第四,一年内参演两部大制作电影,国庆档和春节档,两年内为你度身定制大电影,按国际水平标准,目标是冲击国际电影大奖。”
“我们会投注更多人力物力精力和时间为你保驾护航,三年内绝对保证你能成为国内一线综艺咖,一线电影演员。”
你别说,这饼画的有模有样,香喷喷的咧。
兰殿楚默默吞咽了很多口水,他摸了摸嘴巴,防止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丢人。
高萱已经宣布完毕,六只眼睛再次齐唰唰看向他,看的兰殿楚有点不好意思,想钻桌底。
他由衷佩服老罗,他是怎么抵挡住**的?
兰殿楚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支着脑袋,45°看向天花板,宛如开小差的调皮学生。
眼睛轱辘转,伸了食指放在嘴边故意问:“尊嘟假嘟?”
他玩梗的态度激怒高萱,她最讨厌一本正经的场面,有人吊儿郎当开玩笑。
“兰先生,听说你活泼,很会调气氛,但在这种场合,大可不必!”
兰殿楚变本加厉,他双臂摊开在桌面,把头埋在桌底,双臂在桌面不停划圆,而埋下去的头自言自语。
“怎么办呢?川川会暗沙我吧?嘤嘤嘤人家不想被暗沙哦。”
他扭起身子嘤嘤嘤,看起来不太聪明。
谈判座的三人无奈相觑了一眼,知道他很疯癫,没想到他能不分的场合癫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对面的人仍旧我行我素。
一会装作思考者,苦大深仇,忧国忧民,殚精竭虑。
他突如其来蹦起,喊道:“人不可以!至少不能!”,又猛然屁股落椅。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怎么喊都不理。
一会又突然爆哭长啸,猩猩锤胸口:“如果我是只马喽就好了,为什么要进化成人类啊!好痛苦的抉择!”
吓得对面老乔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乔翁宇:有谁告诉我,怎么跟神经病同处一室而相安无事。
见他失态如此,高萱挽起侧鬓,急冲冲劝阻:“如果兰先生不能马上做决定,可以先考虑几天再回复不迟。”
“谢谢!我正有此意!”兰殿楚一下子弹跳起来,临走前,他仰头把酒喝光。
“后会有期!”他向房子里的人甩了甩手,大步流星离开厢房。
留下三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