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哥滔滔不绝，兰殿楚则表现兴趣寥寥。
老少搭配，两代人的观点碰撞，极容易产生矛盾，最后还得年轻的低头，伏低做小。
兰殿楚已经见识过像贾清舟这批老狐狸的以强凌弱，要他像个公公时时刻刻卑躬屈膝讨好讨厌的人，他不愿意。
“兰老师，你也发表一下看法呗。”卓哥轻轻唤醒走神的兰殿楚。
兰殿楚再次端起茶杯，以争取时间思考。
温茶入肚，直到细碎茶渣附在喉咙上，兰殿楚才反应过来茶杯已见底。
他不好呸出茶渣，只好吞咽下去，无奈茶渣吸附在喉咙壁上，他需要更多茶水冲刷。
田总是懂茶的，更懂喝茶人的状态。
兰殿楚的窘迫他看在眼里，他抢先帮兰殿楚回复。
“卓哥，你的想法很好，但有一点注意，你的节目打算邀请谁来参加。”
卓哥将双手撑在双腿上，摇晃着身躯，一会看向田总，一会看向兰殿楚，眼神漂浮不定。
最后眼睛定格在兰殿楚身上，兰殿楚内心一沉，不好的预感升腾。
“我是想，如果兰老师同意加入，那就好办啦，估计想参加的人络绎不绝。”
红的人不愿意来，人家爱惜羽毛，不红的糊糊才会想挑战，哪怕抓住1%的机会一炮而红，吃再多亏也愿意。
鉴于兰殿楚腥风血雨体质，一线的明星听到节目有他，估计都吓跑了。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兰殿楚在节目里奶一堆新人，拖航母，还有受老古董的气。
新人有新人滤镜，观众最不宽容是半新不新的人，像兰殿楚这样短时间爆红的人。
兰殿楚苦笑不得，他摇了摇头，喝得更猛了，一壶茶转眼间已经喝没。
田总用眼神提醒兰殿楚，该说话了。
唉，这不是要我夹在中间受气吗？兰殿楚叹了一口气，抬眼道：
“卓哥，你拿我做宣传，很有可能招揽不到艺人接档。”
“怎么说？”卓哥的眼睛快贴他身上。
“我最近的动静很大，特别是这个月，整个公司都住热搜上，我自己知道惹出多少事，你要拿我做招牌，分分钟折了你的招牌。”
这话确实蛮有道理的，听的卓哥一愣一愣。
兰殿楚很受制片人和观众喜欢，但在同行眼里则相反，有人避之不及。
谈话间，田总再次沏完一壶茶，他先给兰殿楚倒去，他的动作优雅，倒茶的声音引起旁边两人的注目。
时间仿佛停滞，兴许是察觉到尴尬，田总漫不经心带起话题。
“兰老师业务能力精通，去到哪都能混得开，在卖房的综艺里跟素人互动挺好的，想必跟同行互动也不会差。”
“那要看看什么同行了。”
兰殿楚：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否则分分钟打进医院。
卓哥停止晃动身躯，他意识到事情没他想像中简单。
首先兰殿楚的说辞相当于婉拒了，第一步就夭折，后面怎么展开。
“那兰老师的意思是先看看谁参加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卓哥歪头看向兰殿楚，这回得到兰殿楚展露的满意微笑。
“是的，你们先做下问卷，听听民间的声音，问问观众想看到谁在节目里，再逐一接触。”
“观众肯定想看你参加的，别看他们个个嘴皮子不饶人，但口嫌身正直，有你在的节目那叫万人空巷啊。”
万人空巷，这是什么盛世啊，兰殿楚也朝思暮想。
卓哥的话让兰殿楚浮想翩翩，得亏温茶苦涩，将他拉回现实。
兰殿楚：这小子会pua啊，若是在酒局，估计笑嘻嘻当场签下卖身契。
“不不不，离万人空巷远得很，大家只是看笑话，我本身就是个笑话，所以才出现我很受欢迎的幻觉。”
“重点是光靠我拖航母不现实，如果有影响力的艺人加入，节目才会向好。”
卓哥见说不动兰殿楚，他低头叹息，妥协道：“行吧，我回去先做调查。”
送走了卓哥，兰殿楚也想跟田总道别，田总抢先一步挽留了。
田总将兰殿楚邀至内室，内室命人布置成吃饭的地方。
“兰老师，自从《梦中情屋》下架，我台的收视率断崖式下跌，近期的数据惨不忍睹。”
田总一改茶馆时的优雅，言语忧心忡忡，整个人被焦虑笼罩。
兰殿楚默默把菜塞嘴里，咀嚼半天，直到田总停下夹菜的动作望着他。
言下之意他懂，他跟田总考虑的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兰殿楚本来看不上卓哥的新综艺，可是在田总面前不好拒绝。
“田总，你清楚这行最看重商业价值，商业价值高流量大的人才能被资本选中，如果节目内容不错，但全是新人，能创造多少收视率呢？”
“我懂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不参加节目罢了，没有你，节目没啥看点，上限也就那么高。”
田总用手比划高度，兰殿楚看一眼，浅笑回应。
“田总我不再是以前的楞头青，一个劲闭眼到处乱撞。”
“节目组希望有热度，有争执，整个制作团队只会聚焦一点：撕b。”
“为撕而撕，卓哥之前那档综艺就是这样作没的，刚才他的谈话也是注重找有争议的人加入，根本没想怎么做好节目。”
“他应该先把节目做好，再吸引嘉宾加入，打造高质量的节目对他、电视台、嘉宾都具有良性作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节目能请到大咖加入，你就愿意参加对吗？”
面对田总虔诚的眼神，兰殿楚很快便移开目光。
“兰老师，你想开什么条件，你尽管说，酬劳方面肯定不会少，毕竟你的身价很高。”
“这不是酬劳的问题。”兰殿楚低头挠了挠头皮，非常不适。
“是什么问题呢？”
“多大咖位没所谓，最重要他们欣赏节目内核，愿意跟小辈们共同迁就的人，而不是为了薪酬，为了名气，为了享受高人一等的服务而加入，德艺双馨，通情达理的前辈就算脾气不好，也能慢慢相处。”
兰殿楚：千万不要给我找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古董来折磨我。
“明白了，我会向卓哥反馈的。”
见兰殿楚总算开出条件，田总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