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兰殿楚得意洋洋的劲,方黎觉得有必要挽救下节目。
照他这整法,家长们肯定坐不住死命投诉。
万一节目被投诉下架,岂不是把他老巢给掀了。
好歹这是他主持5年的节目啊!
幸亏他早就备好猎枪。
方黎低头整理下仪容,抬头间挂上标准的职业笑容。
“hello!小朋友们你们好呀!有没有想方黎哥哥呢?”
方黎大步走进房间,像往常一样挥手和孩子们互动打招呼。
甜美的嗓音,亲切的笑容,熟悉的招牌动作,一下子点燃孩子们的热情,大家如同看见偶像般雀跃,现场如小型粉丝见面会。
兰殿楚在一旁机械般拍手,平静的面容下内心毫无波澜。
一整套互动结束,方黎指了指兰殿楚问道:
“今天来了新的导师,大家喜不喜欢兰老师呀?”
“喜欢!”
不少孩子情绪高涨,拼命点头,大声呼喊,兴奋地拍打桌面。
兰殿楚一脸宠溺望着他的小迷妹小迷弟,非常欣慰。
方黎突然变换成惊讶的声线:“哎,杨彬同学,你怎么摇头呢?难道你不喜欢兰老师吗?”
听到被cue,杨彬一激灵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他冲着兰殿楚大喊:“因为他针对我!”
方黎张大嘴巴,大到可以塞个鸡蛋,他故作惊讶道:“兰老师怎么针对你?”
“他说我跳舞跳得不好,我明明获了很多奖!”
方黎转过头问兰殿楚:“有这回事吗?”
他耸了耸肩道:“我没说他舞跳得不好,我让他注意表情。”
方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面向镜头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让我们的兰老师给大家示范如何做好表情管理吧!”
没等兰殿楚反应过来,他身后的屏幕突然缓缓下降,天花板上的投影仪打开。
突如其来的操作让他绷紧神经,警惕地盯着方黎的每个表情,大脑飞速运转。
这货诡计多端,他要搞什么?播放视频?
播放哪门子的视频?难道是………
果然屏幕突然播放兰殿楚小时候的舞台视频。
好死不死故意挑了个他练习的视频。
视频中他才学了几个月的舞蹈,跳起来像做广播体操。
底下的孩子们开始出现**,时不时传来几声偷笑。
然后第二个视频是他练歌的录像,那时没来公司多久,普通人妆发,看上去浑身散发小学鸡的土气。
唱歌破音+漏气,像指甲刮玻璃,每一把送走一波人。
兰殿楚半捂着脸,另一只手指尬得弹起空气琴键,脚趾正抠出三房一厅。
底下的孩子们大笑不止,有几个特别搞怪的声音嘲笑他,直刮他大耳光。
余光瞥见方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果然这货就没憋好屁!
影片剪辑了5分钟,足足公开社死了5分钟。
影片结束时,兰殿楚的脸苍白的像日本艺妓。
“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兰老师成长历程,这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
“大家想不想听一下兰老师的感言呀?”
他把皮球踢给兰殿楚。
好家伙!真会玩,先公开社死,让人丢尽颜面,然后还要发表感受?
完全是二次伤害了!
没十年脑血栓根本整不出来。
兰殿楚低头踌躇半晌,脑海飞速运转,寻找开脱的理由。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脸上从容镇定:“没错,这是丑小鸭变天鹅的前奏。”
“每个不被人看见的角落,我都在默默努力,苦苦坚持。”
“那时我的老板告诉我们,我们都是大海遗珠,总有被发掘的一天。”
兰殿楚搬起以前的小作文,眯起眼睛情深朗诵。
他游走在讲台四周,配上恰到好处的背景曲,大打感情牌,煽情不断。
正好切合节目的主题:励志。
这时底下窜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他。
“畜哥!你的舞蹈难看死了!”
紧接着被嘲笑,又一声音窜出:“你在唱个der啊!”
忍不住了!兰殿楚化作张飞,迅猛定睛一看,又是杨和王两个臭小子!
呵!看来刚才教训得不够服帖,费头子们又蹬鼻子上眼!
他马上收起刚才的深情劲,嘴角下坠如同挂了个称陀。
“所以作为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我是很注重表情管理的!”
他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脸面,丝滑的转折让方黎看呆了。
“你们还小,千万不要学大人的油腻!”
“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就是年纪小小太油腻了,结果扑街了。”
兰殿楚说完故意看向方黎,眼神满是挑逗。
方黎大吃一惊,姓兰的居然内涵他的同事宋柄为!
如果宋有在看节目,估计他会立刻拎上大砍刀来见。
“可是你跳舞和唱歌都很差劲!”
费头子继续不依不饶叫嚣道。
兰殿楚当作没听到,他继续补充:“观众看的是整体感觉,你又伸舌头又顶胯,简直污染观众的眼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个新奇的想法窜上头。
想要节目红红火火,要么让观众笑到头掉,要么让观众追着咬。
但凡有个节目让观众一边狂笑一边骂街,无缝衔接,这个节目绝对出圈!
他要化身麻辣教父,专治各种矫情!
眼看兰殿楚突然沉默,方黎急忙盯紧他眼底的情绪。
生怕他一个飙车创飞所有人。
来不及了,当方黎捕捉到他那嗜血的兴奋劲一闪而过,他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
“现在的培训机构,打着培育舞王的幌子,海量生产油罐子。”
“让孩子学大人的舞蹈,各种擦边,11、12岁的年龄宣传什么性感,狂魅炸天。”
“既让孩子天真烂漫的一面消失,又染上做作油腻的坏习惯。”
“孩子就应该有孩子样,保留最核心最打动人的部分:纯真。”
兰殿楚开口像堤坝溃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说完他撩起一角的衣裳,露出白色的内衬,拍了拍肚子肉,嘴里模仿“duang duang”的音效。
“说你呢杨彬同学,这个动作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还有这个动作。”他趴下去,单手做着类似俯卧撑的动作,俗称“曰地板”。
兰殿楚做完起来指了指刚才那两三个男孩,“你们也是,别光顾着笑人家。”
“这些动作一个成熟男性未必能hold住,你们这小身板更加驾驭不了。”
“别老想着俘虏大姐姐的心,人家不瞎,你们能为她们做啥?”
“姐姐们扛起桶装水上楼梯,你们在旁边炫舞助力啊?”
现场一片混乱,孩子们个个狂笑不止,拍打桌面如同鼓声,惊天动地。
连现场录制的工作人员都矜持不住,笑出鼻涕。
方黎口瞪目呆看着一切,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失控的场面。
他刚想开口制止,被兰殿楚拿捏住肩膀。
兰殿楚凑近他的耳边幽幽道:“方老师,看大家这么欢乐就别扫兴了吧。”
面对镜头,方黎强行挂起职业微笑,口齿间挤出一个一个字。
“你这么有搞笑天赋,应该去说相声,而不是来搅黄正经节目。”
“方老师,节目总是不火,理应考虑要不要该换换风格不是吗?”
兰殿楚依然嬉皮笑脸。
方黎一时梗噎住,这家伙真是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