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殿楚把绾荷的简历翻了又翻，眼白顶到天上去。
碰上罗彦笙入党一样的坚定眼神，他强行打起精神来。
“这女娃真是惜字如金，多写点字凑数不行？”
他指着【证书荣誉】、【工作经历】、【自我评价】几栏吐槽道。
几栏内容太惨淡了，几乎空白。
“或许是她不屑于做作浮夸，是位坦**实诚，真性情女子。”
罗彦笙化身护崽老父亲，愣是夸出花来，属实无中生花了。
兰殿楚深吸一口气，手抵着太阳穴再次强调：“待会面试，我可不会心软。”
罗彦笙看向周学川，指望他到时出手护崽。
周学川给予他一个强颜欢笑，转头对兰殿楚说道：“说好给一个月实习，且看她如何表现，至于面试别太认真，吓坏人家女孩子。”
面试时间安排在下午，地点在咸鱼翻身娱乐公司会议室。
绾荷穿个白T，外加浅蓝色的牛仔裤便上来面试，仿佛没当回事。
兰殿楚惊讶到眉毛一高一低，难道自己的排面不够大，居然遭女娃敷衍了事？
周学川似乎拥有读心术，他赶紧打趣道：“比你好多了，你当年还迟到呢！”
兰殿楚白了他一眼，对着眼前的女孩子努力挤出个笑容。
“绾小姐是吧？你是否发错简历呢，发了个模板一样干净的简历过来。”
他虽是温情微笑，但吐出来的是冰碴子。
绾荷眨了眨眼睛，愣愣的，适应不了单刀直入的风格。
“没事，兰总给你开玩笑，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旁边胖胖的男人笑得像慈父般，瞬间缓解揪上心头的紧张。
“两位面试官您好，我叫绾荷，安徽芜湖人，今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前在横店跑过龙套。”
会议室只剩下翻页的声音，“没有了吗？”兰殿楚摊开双手，纯纯大无语。
绾荷摇了摇头，整个人散发出专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完了，两个蠢货碰一起，铁定要被整死。
兰殿楚单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捂住痛苦的表情，欲言而止。
这罗彦笙啥恋爱脑啊！
万般纠结后，他恢复理智，把简历扔一边站起来，慢慢朝她走去。
“绾小姐，我们这行很复杂，我先考考你，咱设置几个场景。”
“场景一，在某剧组拍摄，因对方不专业，NG多次，耽误拍摄进度，双方团队发生摩擦，你的艺人明显不满的情况下，你身为经纪人如何协调？”
“我会安慰艺人先别生气，然后跟导演反映，是对方不专业造成，希望能秉持公道。”
她瞬间脱口而出，不带犹豫。
“那如果对方背景强大，咖位比你家艺人高怎么办？”
“那，那只能安慰安慰艺人别生气，首先和气生财。”
兰殿楚紧皱的眉毛可以夹死苍蝇，他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一丝暖意。
“只是当时忍气吞声，还是一直忍气吞声？”
这问题难倒懵懂的少女，她开始抓耳挠腮，焦虑起来果然和罗一个动作。
“事后在网上揭发？发讨论区里？”
绾荷一边小心翼翼回答一边仔细观摩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他脸上的细微反应。
“直接在讨论区揭发会被对手检测到，反而遭到报复，属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来艺人在你手里，只能活一集。”
绾荷涨红脸，第一次被陌生人当面奚落，脸上挂不住，犟着追问。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正确作法是，派人准备好摄影机，站在摄影师的机位把全程录下来。”
“回去剪辑，保留所有NG笑场的画面，突出他的不专业，然后制作成轻松搞笑视频。”
“标题最好不带吐槽，做一朵黑莲花，下面雇佣水军引导舆论。”
“懂得都懂，自然会有业内人士跟风模仿吐槽。”
“有内行人跟风，你再汇总他的黑料，群发各大讨论区，让雪球越滚越大。”
“这样既报了仇，又不会暴露身份，至于他受到什么惩罚，交给上天。”
绾荷意识到自己太幼稚，她紧闭嘴巴不敢吭声，眼神生怯。
娱乐圈招数真多，根本接不住。
兰殿楚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考核：“场景二，艺人被狗仔偷拍到私下抽烟喝酒蹦迪甚至被造谣pc，有现场记者问到你，你如何回复？”
经过上次鲁莽，绾荷不敢轻易回答，她沉下心来静思。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听到时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事情没搞清之前，我不会回应所有关于艺人的负面消息。”
这回听起来比上次好多了，一旁的周学川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私底下该如何搞清楚来龙去脉？又怎么应对？”
“我会看事态发展，轻微影响就花钱撤稿，严重的话官方w博发警告，万不得已聘请律师处理。”
周学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回答笼统，但基本思路是有的。”
哪知兰殿楚根本不买账，他脸上没有呈现半分悦色。
“总分10分的话，我最多给你4分。”
“你要记住，我和罗彦笙都是养成系艺人，被拍到抽烟喝酒，对我们来说是致命打击,不存在轻微影响。”
“若只是模糊的照片，先别急着辟谣，雇用水军鼓动粉丝，营造大规模质疑对方虚假抹黑的氛围。”
“洗地要压倒性，这才能逼急对手，他们坐不住，自然把清晰图片甩出来自证。”
“如若真被抓个正，立即收集其他艺人吸烟喝酒的图片群发。”
“这圈子都烂，不能只烂我们家，把大家拉下水，掉资源不能只掉我家的。”
“其他艺人公关肯定下场挽尊，将吸烟喝酒变成平常事，我们也间接被拉一把。”
“倘若对手眼看舆论反转，迟迟没有拿出清晰照片出来，那证明只是抹黑通稿。”
“这个时候可以官方下场辟谣，发警告函。”
“造谣pc更严重，如没有切实证据，毫不犹豫发律师函追究责任。”
手段虽肮脏但有效，着实吓她一跳。
连周学川也万分惊讶，两人呆呆地张大嘴巴，仿佛被什么镇住。
“说得好！晚点安排员工培训，不仅仅是绾小姐，整个团队也应该向兰总学习！”
“高，太高了，这位玩家你的段位是没有天花板吗？”
周学川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宣布，绾荷也站起来呐喊起哄。
严肃的面试变成欢腾的粉丝见面会。
兰殿楚原本绷紧的脸很快便松弛下来，嘴角比AK还难压。
他举起手臂模仿首长跟“战士们”打招呼，一脸得意。
外面的人只听到声音，不知里面发生什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罗彦笙更是把耳朵贴近玻璃门，打听里面的情况。
“兰总，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在《歌王的诞生》的表现！”
“您不但长得俊，而且幽默风趣，今日有幸领教，原来您还是个足智多谋的人，不知说些啥，那就佩服！佩服！佩服！说三遍吧！”
绾荷按耐不住雀跃的心，化作小迷妹，直接当面吹起彩虹屁。
兰殿楚：？
周学川：？？
罗彦笙：？？？
“咳！”兰殿楚假装咳嗽了下，故作深沉地说了声“谢谢！”
“这样吧绾小姐，本次的面试原本我不太满意，但看出来你进步挺快的。”
“按原先说好的，先实习一个月，实习通过，晋升为正式员工，你看能接受不？”
“能！”绾荷眼里bulingbuling闪烁着星星，兴奋得像小鸡啄米拼命点头。
他转头给玻璃门前的巨大身影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这可把外面的舔狗气坏了吧。
送走了绾荷，周学川凑前来打趣道：“兰总，原来你的底线这么低，别人叫你一声偶像，立马改变原则？”
“你别污蔑我，你跟笙哥老是眉来眼去，不是挺护崽子吗，多少给你俩个面子吧！”
“啊对对对，兰总是秉公办理，彦笙那家伙才是色心起。”
他用眼神发射一冷箭射向阴阳怪气的周学川。
“他既然这么坚持，那就让他撞南墙，撞完自然懂得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