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里闷声坐着三个人。
周学川低头双手抱胸，时不时搓着脸，愁眉不展。
罗彦笙双手撑在桌子上，手指揉着太阳穴，每隔几十秒抬头偷瞄兰和周。
兰殿楚始终一言不发，盯着桌面某一处，身体随着椅子小幅度转动。
就这样，三人围着长桌坐下，各自有各自的算盘，一片静默。
罗彦笙长吁一叹，率先打破尴尬： “齐桉的行为违约了，我们可以告他，把损失追回来。”
兰殿楚瞅了周学川一眼，瞧见他的头越埋越低。
周学川顿了许久，终于开口： “其实我有一事要告诉你们…”
没等他说完，兰殿楚便打断他的话： “他当前还没开始接商业活动，先不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周学川瞪圆了双眼，疑惑看向兰殿楚，兰殿楚没有和他对视。
只见兰殿楚表情寡淡，眼眸里渗出冷冽的光芒，凌厉如刀锋。
看来兰殿楚并不想让他说出真相，想到这，周学川只好闭嘴。
良久，兰殿楚清了清喉咙，他坐直了身子扬声道： “我们现在捋一捋事情的脉络吧。”
“首先我们直播引来大量粉丝，人气提升，接着黑子水军杀到，在各大平台上发文抹黑咱们，紧接着我们的号被封了，然后竞争对手突然推新人，最后利用热度炒作，新人一炮而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一步会在近期发生。”
兰殿楚轻叩着桌面，一字一顿说道，双眼扫视着周和罗两人。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趁我们把【水果男孩】的热度炒起来，然后使用卑鄙手段打压我们，使我们无法出头，再把热度引流到齐桉身上？”
罗彦笙盯着兰殿楚的眼睛追问道。
“正是如此。”这回轮到周学川抢着回答， “这种手段在娱乐圈司空见惯。”
“你们那时还小不懂，我把你们推出市场前，几乎每天都如履薄冰，对手的手段五花八门，稍有不慎，你们就被封杀。”
“可是两年不到，我们的团体还是夭折了。 ”兰殿楚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是题外话，至少那两年里，对手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不足。”
兰殿楚望着罗彦笙道： “你的富婆呢？怎么没见她找你？”
罗彦笙别过头去，不吭声。
“你说吧，反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打算找她借钱。”
罗彦笙猛地转过头来： “你要找她借钱？”
“让她来投资我们，我们跟她签个合同，合同规定收益。”
“对方打压我们，我们要以牙还牙。”
“发通稿抹黑谁不会，我们也能效仿，但前提是我们得有钱！”
“我们要趁早夺回主动权，属于我们的热度不能被别人窃取，为他人作嫁衣！”
兰殿楚凑近罗彦笙，眼底黯然，眼神杀气腾腾，弯起的嘴角没有半分笑意。
周学川点头如捣蒜，罗彦笙则被兰殿楚的狠劲镇住，不敢吱声。
“就这样吧，事不宜迟，你赶紧联系她，约上我们和你一起去。”
兰殿楚起身把椅子收进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兰、周和罗并排坐在一真皮沙发上，他们已经坐等2个小时。
为了不显得拘谨小气，兰殿楚起身挑了旁边的沙发坐下。
客厅金碧辉煌，头顶吊着一盏超级奢华的水晶大吊灯，到处都是又中又西的珍藏，不伦不类，主打一个炫耀，暴发户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是金姐的家。
“让你们久等了，今早和姐妹们打麻将，输了一百个，被气到了，回到家蒙头就睡，刚才才醒。”
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从楼梯传来，一身穿名贵服饰的40岁妇人从楼梯走下来。
周学川立马弹起来，他满脸堆笑，双手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卡片。
金姐接过卡片，假装惊叹一下： “原来是开娱乐经纪公司的老总。”
“我们远道而来就是想跟你商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金姐敷衍一笑，顷刻她拉下脸，声音从刚才的娇滴滴变成粗犷声线，她厉声训斥旁边的仆人。
“客人来了这么久，你们都不准备茶水招待，你们干什么吃的！”
仆人赶紧弯腰谢罪，立马摆上沏好的茶水。
金姐这才恢复过来，脸上重新挂上敷衍的微笑。
“周总，不是我恶意揣测你们，现在很多打着娱乐圈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所以请先自证一下。”
“这是我们的资料，我把它打印出来了，请过目。”
“然后这是我们的电子资料，我把我们的过去视频全放在这个U盘里，麻烦您有空研究一下谢谢！”
兰殿楚早已做好准备，他一手把文件和U盘递过去。
金姐翻了翻文件，抬头夸赞罗彦笙： “果然长得帅的人小时候就很好看。”
罗彦笙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微笑。
“这是我八年前推出的一养成系组合，叫“水果男孩”，彦笙就是当中的一员。”
“他们当时才12、13岁，特别可爱活泼，非常受大姐姐们喜爱，几个月就斩获百万粉丝。”
“现如今他们仍然有不少粉丝追随，前不久开了直播，粉丝直数上升，势头大好。”
周学川滔滔不绝，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名贵礼物，是一条爱马仕精美项链。
金姐脸色愉悦了些，她一边收起礼物一边嗔怪道： “你们也太客气了。”
“要的要的，这是诚意，必不可少。”周学川陪笑附和。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所以今天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合作方式？你们先说说看。”
金姐斜靠在沙发上审视三人，双手抱胸，她说话时头上扬，眼神俯视三人，高高在上。
“我们想跟您签订一个友好合作协议。”兰殿楚郑重宣布。
“什么友好合作协议？”
“您先投资我们，一年后我们连本带息双倍还您。”
“哦？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金姐双眼发光，脸上**漾着看到猎物时兴奋的笑意。
“这个协议遵循平等友好原则，您作为投资方，在不损害您的利益情况下，您无权干涉我们的行为。”
“当然为了保障您的知情权，我们每月都会向你公开财务状况，保证一切公开透明。”
“万一我们触犯了法律，我们将包揽全责，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金姐，如果您同意合作，我们就拟定一份合同，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就好聚好散。”
兰殿楚镇定自若，语气不急不躁，向谈判者传递出自信大方的气度。
“就这？除了钱，我还需要给你们提供什么？”
金姐一改高傲姿态，端坐起来。
“除了钱您不需要为我们提供其他资源，我们自负盈亏，一年后我们必定履行合同规定，如数奉还。”
“好，我就欣赏您不遮遮掩掩，拖泥带水，直接明了的作风。”金姐拍案而起。
“您这是答应合作了？”
金姐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细细品味起来，完了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年轻人有抱负有冲劲，我喜欢，这次我答应合作，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哦。”
兰殿楚见状如释重负，他缓缓释放出悠然的微笑。
“金姐慧眼识人，我等佩服，我们尽快拟好合同给您过目，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约好日子，签订合同。”
………
三人从金姐的别墅出来，已是深夜。
一路上三人静默着，车里狭小的空间气氛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接下来咱们要努力干了，干不死往死里干。”
这次轮到兰殿楚率先开口说话。
深夜的道路人迹罕见，稀稀拉拉几辆汽车驶过。
兰殿楚抬头望向天边的那一轮明月，月亮被薄薄的云层遮掩住，发出朦胧微光。
就像此时他们的人生，被一团迷雾笼罩着。
但总有一天云开见明月，到那时便会迸发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