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他俩来到了和平市郊外的黑山森林。
鬼煞说他有个家伙式,正好往林子抓几只麻雀试试威力,非要带上阿文。
鬼煞走在前面,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箱。等到地点后,鬼煞便打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把枪。
阿文看到枪,首先就想他们可能是武装犯罪集团,心中又多了防备。
“这是一把旧猎枪,精度射程不高,弹夹只能装一发子弹,每开一枪就得重新装弹。来,你试试趁不趁手。”
鬼煞依旧蒙着面,但透过面罩能感觉到,他是笑着把枪递给阿文的。
“这枪哪里来的。”阿文见到枪屏住了一秒呼吸,随后问道。
因为在S国,自从旧政府军战败之后,整个国家一分为二。
一方面,是由新政府军总司令黄有民为首的红狼地区,也叫统治区,且洋人近年来也与黄有民一同管辖该区。
统治区约占S国领土的70%,其主要武装是红狼佣兵团、洋人纵队,江北总警署。
在这一片地区内,是禁枪的,甚至连猎枪也不允许。
实则黄有民此举这不是为了和平,还是为了保护洋人的安全,尽管洋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另一地区属于混战区,其主要武装代表有——逃亡至此的败兵。大部分是旧政府军,还有新六特种部队,与洋人部队,他们主要任务是歼灭剩余的败兵。
在混战区,还有一部分民众被洋人烧杀抢掠。
因实在不堪洋人侮辱,也不甘和新军总司令黄有民一样甘当洋奴,纷纷组成地方武装,自我防卫。
但不怀好意者,却挑动这些地方武装互相争夺地盘。
金钱和杀戮使得他们迷失了双眼,今天他们或许早就忘记了赶走洋人自我防卫的初衷。
“别管枪从哪儿来的,你先试试。”鬼煞摆摆手。
“你私自藏匿枪支是违法。”阿文不愿接受。
“那你杀了胡霸天就不违法么。”鬼煞反问。
阿文没话说了,但他明白杀胡霸天是对的,但,但……
“现在早就不是20年前旧政府军统治的天下了,现在是乱世,哪有律法可言。”鬼煞见他犹豫,便解释着多说了几句。
“你难道不知道总司令黄有民是个大洋奴,大走狗。他定下的律法,只会保护洋人和洋人的朋友,只会保护那些地主老爷,只会保护那些资本大鳄。”
“你所说的律法正是这些坏人行凶的武器,洋人地主先杀了人,然后规定洋人杀人不犯法,被害者不得告状。”说到这鬼煞语气中带着恨意。
“抢了钱,就说这是我们该给洋人上供的,如果不上供就是犯法。”
“哪里还有公平可言,律法不过是有钱有权的人随意删改的文字,想用这来决定我们的命运,他们不配。”
“那些资本大鳄,富商巨贾欺压我们家算了,能忍就忍,现在我真是忍不了了。”
“我就想知道,每个人都是一颗脑袋一双手,难道不应该平等么,为什么他们要骑在别人头上……”鬼煞越说越激动,仿佛勾起了他之前痛苦的回忆。
“不是,法官明明说着爱护百姓的。”阿文弱弱的说了句。
或许是阿文年纪小,没经历过二十七年前的洋人大屠村,如今和平市治安好了一些,就对所谓的正义法官充满了美好幻想。
但鬼煞不一样,他今年三十有五,的的确确是大屠村的亲历者,也是当时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鬼煞对阿文摇了摇头,笑着说:“哈哈哈,就像胡霸天说的话一样,连法院都是他们家开的,他们会管你公平不公平么?”
他说的没错,就连和平市的法院都是洋人和霸王集团共同出资的建造的,所有的法律法规都是洋人与总司令黄有民订制的。
就连法庭审判长,都是烧杀抢掠过十几个老百姓的西洋人。
整个和平市的法院中,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大多是洋人的走狗,或者是霸王集团有利益关系。
有的上岁数的,甚至还参加过洋人对和平市北旧城区的千人大屠村。
律法公平,在这里早就烂的连渣都不剩了。
片刻后。
阿文想明白了,他开始拿起枪试了试。
这种老式猎枪,其实自己琢磨一下就会用了,阿文见舅舅用过,自己上手研究了一下,马上就会了。
只不过枪法还不是很好。
阿文正在瞄准,鬼煞在他耳边说了句,“你记住了,谁要骑在我们头上做牛做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开枪!”
“砰!”听这话如雷一样,阿文手一抖,一枪没拿稳打掉了一个鸟窝。
在地上轱辘轱辘,几只小麻雀就都露出来了……好小一只,还没长大,但摔得很疼,还唧唧的叫着。
阿文想起自己小时候捡的小麻雀,七天会飞了,围着自己转,在手指上飞,在肩膀上飞,小小的一只鸟儿笑得很高兴呢,阿文也很高兴……
可一不留神从肩膀上摔下来,摔到砖头上,从嘴里流出血来,死去了。
如果不是对阿文有好感,怎么会还不熟练就围着自己飞,如果不飞,就不会摔下来了。
今天晚上回家,带了鸟窝里的三只刚出生的小鸟回家。
阿文问鬼煞,“要小鸟做什么?”
鬼煞却说,对阿文有帮助的,且先养着吧。
……
往后这两天,阿文闲着没事找了份兼职,眨眼间就到了这个月月底。
一个月去看一次女儿,但上个月月初看的,这个月到月底了,相差将近两个月了,确实有点儿长了。
算上这份兼职,和江北制药集团保洁的工资,现在阿文能挣将近4000块了。有了底气,今天下午一定得去看前妻和女儿,且带了她们心爱的礼物。
何青青她哥哥家。
三个月前阿文涨了工资,那时候还没从学校代课辞职。想着现在天气马上快热了,阿文就买了个空调,给前妻和孩子送过去了。
自己随后又买了一个二手的,花了三百,妹妹也用小外甥也皮。
加上这个二手空调有毛病就是费电太快了。阿文思来想去,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又把二手的空调卖了。
想想确实挺赔本。
来到前妻现住的家里,远远一看。
他们家已经住上了二层小楼,但这是岳父岳母把老房子卖了专门给自己大儿子,也就是给何青青的哥哥买的。
显然重男轻女。
他哥哥何宗祺,总是嫌弃她是个累赘还带个娃娃住在自己家,但碍于父母不好说什么。
后来知道父母也嫌弃她之后,便越来越想把何青青和女儿赶出去。
平日里经常穿小鞋、使绊子,就连两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有一次,小女儿筱筱忘了关水龙头,只跑了两分钟的水,便想起来要去关了,结果却被舅舅何宗祺碰上了。
上去就是一顿毒打,连姥姥姥爷也说“真是随了那杂种,小小年纪就这么缺德,的确该教训教训。”
幸亏何青青护着,才让女儿筱筱只挨了两巴掌,可从此他们把矛头又对准了何青青。
他哥哥何宗祺,整天游手好闲。
在别人家蹭吃蹭喝不说,这么大了还啃老,就指着何青青再找一个有钱的,然后把彩礼贡献给他,让他再买辆车。
但有了小孩,何青青一直不愿意找,也在等阿文能接她回来。
找了个女儿忘了关水的借口,他们甚至还打起每个月阿文给何青青和孩子的这两千块钱的主意。
何宗祺总想着把这2200块钱据为己有,名义上说就她们娘俩这住不合适,就当是交房租了。
她父母也说,“你在你哥这住着也不合适,况且这么多钱你也用不着,不如交给爸妈买菜。”
其实上交给爸妈之后也还是到了何宗祺手里。
何青青不给。
然后他们就说家里要买冰箱,要买洗衣机都得用钱逼着让何青青掏钱。
这2000块钱中,1500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家里买了洗衣机,买了其他各种家电。
何青青以前是幼儿园老师,阿文晕车时常听的那段录音,就是她给小朋友们录的。
可现在呢,何青青不敢出去上班,总担心让姥姥姥爷带着孩子会出事。
也怕宗祺会趁他不在打宝宝,甚至把女儿筱筱卖了换钱买房。
因为她就撞见过爸妈要卖女儿筱筱的一幕,当时都谈好价格了,四万五。幸好何青青及时回来,哭着喊着,把那买家闹走了,这才保住了筱筱。
甚至就连平时吃饭,买了肉之后还一直把肉给大儿子何宗祺。
自从妹妹青青不肯把孩子卖出去后,何宗祺就越发过分,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了何青青。
爸妈一直打何青青的主意,还一直请媒人给他说媒,说要嫁一个有钱的,然后把彩礼给他哥买车。
几乎每一天都是煎熬,他们都想把何青青和女儿筱筱身上的利用价值榨光,用来换钱。
其实之前青青父母对她还是不错的,但自从嫁给阿文之后,就变了十万八千里。
别人冷眼,邻居说三道四,这都没事,最可怕的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哥哥这么对她。
何青青只恨自己没本事,也心里埋怨阿文怎么还不来接她们回家。
可今儿个下午,阿文就来了,他骑着电三轮到了门前。
刚一进门,正厅里就看见女儿筱筱微张着嘴,燥热地躺在**,何青青瘦小的身躯此刻也都热得流汗……
她正给筱筱扇着扇子,没办法中的办法,只好用破扇子抵抗43度的高温天气!
女儿头上的屋顶,正挂着一四叶小吊扇,但明显坏了两个扇叶,发出的声音有点奇怪。
“嗡嗡……铛铛……”的扇着,根本没有一点风,有风也是热风。
这根本就是个玩具,都不像吊扇了,哪里还有半点用?
“妈妈,我好热啊……”两岁的筱筱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头晕乎乎地快热昏过去了。
透过大玻璃窗,可以看见大舅哥何宗祺和岳父岳母的身影。
他们则是用着自己专门给妻女买的空调,调到17度,吃着冰镇西瓜,看着正在上映的《夏日之约》电影悠哉悠哉。
“扇扇子有用么,为什么不去空调屋。”阿文咳嗽了一声。
因为自己家是木房,木房遇到高温天气还能扛一下,要比砖瓦房凉快一些。
但这里是给大舅哥买的楼房,又是高层,正冲着阳光。43度的高温,大人能扛,女儿才两岁,身子还弱怎么抗?
前妻何青青把头转过去,不想跟阿文说话,也许是她自己也快中暑了,说不出来话。
阿文气了,不是气何青青不搭理自己,是气她没骨气,任由岳父大舅哥欺负女儿筱筱,欺负她自己。
阿文知道大舅哥和岳父岳母,总欺负何青青,但没想到如此过分——
每月花他的两千块钱也就算了,这大热天的,还组团用自己专门给女儿买的空调,在屋里看电影。
一家人悠哉悠哉,反让小女孩在这中暑受罪。
真真是无耻之极!
阿文干脆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拉着何青青就径直去了何宗祺他们正乐呵着的空调屋,今儿个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小文,你拉我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不去……”何青青有些恐惧父母和哥哥,她想挣脱阿文的手,但还是被他强拉到了门前。
“来,你抱着筱筱先进屋,没事,我就在你后面,我倒要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说着,阿文把筱筱抱给何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