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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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立本给“魅人”员工传递出完美印象不仅在于他的阔绰,接手第一天就给所有员工集体加薪,也不在于他跟普通老板截然对立的个人形象,更在于他传递出来的精神。

阎立本在员工大会上对所有影楼员工说:“六年前,我跟你们一样混迹于影楼发廊,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化妆师,遭到过客户的刁难、家人朋友的不理解还要面对微薄的收入和低微的社会地位,但这些没有打倒我,没有迫使我放弃,每次扛不住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因为你热爱这一职业,就算前方没有光亮,你也要燃烧自己为自己照亮前程。于是,我坚持到了现在,现在我可以很大声的告诉每一个人我是一个男化妆师,我热爱我的职业,我为我的职业感到自豪。”

阎立本话还没说完,礼堂里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所有男化妆师眼圈儿都红了,这是一种被理解的感动,如果你没有做过这一行,一定不会明白这种心情。做一个化妆师,特别是受传统观念制约的男化妆师,个中酸甜苦辣难以向人言说,工作时间不固定、容易遭到非议、在一些特殊场合还会遭到暴力攻击,如果不是真的热爱,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作为阎立本的情敌,韩冬讨厌他是必然的,不过阎立本这句掏心掏肺的话,还是很轻易就把韩冬感动的一塌糊涂。他也特没出息的跟着一帮化妆师弟兄流下热泪。

阎立本说:“我进入大和妆社的时候,大和还只是一个员工不到10个人的小化妆工作室,承接一些私人定制的化妆服务。在大和六年,我将他打造成了业内赫赫有名的化妆会所,我们的客户遍布全世界,我们会无数世界级大明星提供化妆服务,我们的客人非富即贵,我让我们大和的化妆师享有尊贵的社会地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男化妆师这一职业。”

现在再次掌声雷动,不只是化妆师,现场每位员工都被阎立本这番话刺激得热血沸腾,胸口宛如一团火焰在燃烧,心里充斥着火热**。

阎立本说:“现在我来到了魅人,我希望有一天它能成为第二个大和妆社,在座的每位员工能通过自己在魅人的努力得到财务上的满足和社会地位的满足。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做到。”

前一天还悲观失望,人生充满负能量的影楼员工,眼里心里全是火热的希望,用韩冬的话来说,就像是一群处在水深火热中的非洲难民发现了金矿,一个个彻底疯了。

阎立本身上就有那种能让人彻底为他疯狂的气质。

如果韩冬之前不了解阎立本,一定也也会沦陷在他的励志故事里不能自拔,甚至成为他的粉丝,心甘情愿为他卖命。不过韩冬侧面多渠道对阎立本有过了解,有了戒心,就远没有其他同事那么疯狂。

阎立本接手影楼一周左右,各项交接工作已经陆续完成。除了财务和几名重要管理人员变动,人事上几乎没任何变化,阎立本还签发了加薪文件,算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这天中午,阎立本的秘书把韩冬叫道董事长办公室,韩冬预感到没好事,心说不会这么快就开始整人吧。

阎立本示意秘书关上门,态度依旧不温不火,他的笑容总是那么具有亲和力。

阎立本隔着巨大的楠木办工作朝韩冬伸出手:“韩兄弟,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缘分,以后就要一起打天下了。”

韩冬机械的伸出手,“幸会——幸会——”

阎立本眼睛狭长,盯着你看的时候,眼睛显得特别亮,很有睿智的感觉,似乎他的眼睛总能穿透一切。

阎立本给韩冬递过来一支香烟,笑眯眯的看着他。

韩冬瘫坐在沙发上,给阎立本一个极端慵懒的姿势,他想不明白阎立本单独传召他到底有何用意。

阎立本说:“你一定很好奇,我的大和妆社已经是行业翘楚,为什么要收购这名不见经传的‘魅人’影楼。”

韩冬点了点头,这是他一直费解的地方。

根据阎立本的解释,韩冬发现他不但是业内优秀的化妆师,拥有过人的感染力,还是一位近乎天才的狂想家。在阎立本看来,化妆、摄影、美容、整形都是现代都市人追求时尚和消费美的一种形式,在发达国家,消费美是一项巨大的产业,简直就是一座金矿。但是在中国这些产业都仅仅只有雏形,受观念限制,它的巨大魅力根本没有挖掘出来。阎立本经过多年分析观察认为,要想在中国把这条产业链挖掘出来,仅靠一项是独臂难支,必须把几个项目结合起来一起打造,形成一个造美帝国,这样才能具有规模。

他们可以采用诱导消费的形式,让参与他们每个环节的客户,都尽可能的享受整套完整的消费流程。这样拼接起来的消费形式,将会形成一块巨大的蛋糕。

阎立本说到**处站了起来,迎着落地窗射进来的温暖阳光,眯着眼睛望向天空,脸上是一副痴迷的神情。落地窗外依稀可以看到鸟巢的影子掩映在无数高楼大厦中间,车流以缓慢的速度朝前蠕动,首都城市的气势像一个符号般屹立在午后的阳光里,阎立本憧憬他的商业帝国时的样子,像个造物主。

他指着楼下的商业广场对韩冬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创造的品牌将会在这座城市的所有大型商场,甚至这个国家所有大型城市里出现,我相信我能创造类似香奈儿般的传奇。”

如果不了解阎立本的过去,韩冬一定以为他是个疯子。但他是阎立本,一个从发廊里走出来的男青年,从一无所有到化妆大塞冠军,再把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和妆社打造成业界传奇企业。

韩冬打心底觉得,阎立本只要选择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成功。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移动的人群和车流,就给人一种高压的感觉,让人除了选择相信他,不能干任何事情。

要不是中间夹着米小淘,韩冬真不想讨厌这个人。

阎立本说:“收购魅人影楼只是我走出的第一步,除此之外,收购其它化妆工作室、美容院和与医院合作整形的项目正在我的计划中逐步展开,我走出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我想要的样子。”

“为什么选择魅人?”韩冬再次强调这个问题。

阎立本侃侃而谈:“这家影楼在业内并不算出名,留意到它是一个偶然。我们大和旗下的客户向来稳定,几个月前我们和魅人竞争一家会所化妆年约,竟然被你们把老客户给抢了过去,得知这一消息,我非常吃惊,后来我就调查了魅人影楼的底细。”

阎立本所说的跟大和妆社抢客户的事情,韩冬是再熟悉不过,因为他就是这件事的具体操作者。大和妆社在业内名声很响,一般有竞标形式的项目,如果大和参与进来,其他化妆工作室肯定知难而退,因为大和的营销方式和化妆师,都是业内最好的。

接到这个案子,影楼领导想都没想直接搁在一边。

偏偏因为跟阎立本的过节,韩冬赌气的申请由他负责这个案子。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抱着必死的决心参与了三轮试妆,试妆结果是,他远远把大和妆社的化妆师抛在后面,一举赢得该知名高档会所的化妆年约大单。

得知结果的韩冬把自己给镇住了,同时被镇住的还有阎立本。

阎立本调查发现,魅人影楼的基础条件虽说不错,在业内还排不上,他能把大和踢出局源于一个叫韩冬的化妆师,而这个韩冬刚好又是他的情敌。

这是一出狗血和奇特的人际交叉关系,阎立本顿时对韩冬产生了浓厚兴趣,他把韩冬的过去也查了一遍。

韩冬的专业水平让阎立本侧目,不过他野班子出身,居然能有这么高超的技术水平,足见他悟性过人。面对别人都会知难而退的竞标试妆,韩冬却能轻松应对,又说明他本身拥有很强的闯劲。这些都十分吸引阎立本。

阎立本权衡再三,“魅人”影楼自身条件是不错的,客户资源广泛,门店的盈利能力都不错,员工整体素质也高,再加上这个韩冬,所以他拍板买下了整个影楼。

韩冬听的瞠目结舌,阎立本买下影楼居然是为了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嘛,骗鬼鬼都懒得信。

韩冬说:“你不是在讲故事吧?”

阎立本燃起一根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眼圈,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有那个必要浪费时间给你讲故事吗,你又不是小孩。”

韩冬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阎立本如果不是他情敌,他一定愿意跟他做朋友,他下意识的说:“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阎立本说:“据我所知,你已经被整个行业封杀掉了,虽说舆论一眨眼就过去了,但你的行为是行业大忌,这个行业的人事主管和老板可很难忘掉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跟我的个人恩怨和辞掉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就算知道阎立本是他的新老板,韩冬还没真决定要离职过,毕竟他要在北京生存,离开了影楼,他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阎立本对韩冬的说服具有十足**性。他明白韩冬是真的爱这一行,真正爱这一行的人心里一定有团火,韩冬的热血被他几句话很轻易就挑逗了起来。

阎立本说:“你肯定不满意现在的工作状态,为影楼客人做脸、补妆,再高端一点,做私人会所的VIP服务,这些都没挑战。真正具有挑战性的工作,是为闪光灯下的国际巨星、社会名流化妆,你的作品将会展示在全世界面前,作品的每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你呕心沥血的付出会得到最可能大的回报。难道你不想爬上这种职业巅峰吗?”

韩冬的心犹如被重重撞了一下,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就像某个藏在千万米深水中的秘密,突然被拖出了水面,海风在辽阔海面席卷而过,那禁锢很久的悸动突然被全新的世界惊醒。

韩冬被阎立本描绘出来的美好蓝图刺激得热血沸腾。

这的确就是他想要的。

阎立本向韩冬伸出手:“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做到,你是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忘掉我们不愉快的过去,为了我们的事业一起奋斗吧。”

韩冬迟疑着握住阎立本的手。

阎立本当即召开员工大会,提拔韩冬为化妆部部长,主管影楼总部数十位化妆师的正常工作、培训和妆式创新。会上,阎立本花十分钟向全体员工展示了影楼的未来发展方向,又用十分钟重新定了他眼中的韩冬,号召化妆部同事跟着韩冬为影楼未来的蓬勃发展努力奋斗。

韩冬第一次站在礼堂讲台上,面对着影楼下面上百位员工,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阎立本就像有一只金手指,他的金手指点到哪里,哪里就要产生质的变化。韩冬在工作上虽说努力,却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就是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彻底挖掘出韩冬内心最真实的冲动。

阎立本果然出手阔绰,韩冬提了化妆部部长,待遇就比之前翻了一倍。他们以前的部长薪水才比普通化妆师高30%,这份薪水放在全北京哪一家影楼或化妆工作室,都是相当博人眼球的。

阎立本在会上当场提出给韩冬加薪,阎立本对此的解释是,优秀的人才理应拿到最适合他的待遇。这是对人才的尊重,也是对理想的尊重。

跟在阎立本身边,韩冬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似乎都不一样了,那些平常只能做梦的冲动,都似乎就在眼前,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下午散会后,出了礼堂,毕赛男笑嘻嘻的跑过来祝贺韩冬,“你现在都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姐们儿就说了嘛,你就是一块美玉落在石头堆里,总有一天会被人慧眼识中的。”

韩冬还没从刚开的紧张激动中走出来,笑骂说:“跟谁学的说话文绉绉的,多不像你呀。”

“哎,为了在你面前装斯文我可费了半天劲,你又升职又加薪,今晚可得请客,一定不能逃掉的。”

路过的同事听说韩冬要请客,都停下来拿他打趣,一群人簇拥在一起笑闹着往外走,走出影楼前厅,在楼梯拐角处米小淘叫住韩冬。

韩冬回头,见米小淘从电梯间方向过来,显然是来找他的。

韩冬迎上去,就听到身后阎立本微带责怪的声音,“小淘,你怎么上影楼来了,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么?”

阎立本穿过前台,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正冲米小淘微笑,脸上是情侣之间嗔怪的表情,让人见了心头泛醋意。

米小淘拎包站在影楼门外,不知道是否应该进来,韩冬更不明白阎立本的用意,也僵在那里。

阎立本对米小淘说:“韩冬,我想不用我介绍了吧,他现在是我的得力干将,我们打算好好做出一番事业。”

米小淘冲韩冬点点头,表情异常尴尬。

阎立本依旧眯着眼睛微笑:“刚好我今晚能早下班,要不咱们一起去吃饭,韩冬你也跟小淘很久没聚了吧?”

韩冬慌忙挥手,拖着毕赛男说:“我跟他们约好请客的,要是爽约以后还怎么管理他们不是?”

阎立本冲米小淘耸耸肩:“又只能咱俩吃了——”他把文件递给秘书,自己去帮米小淘拎包,挽着小淘的手两人无线恩爱的出了影楼。

有八卦的女同事小声说:“这个美女我认识,是楼上一家广告公司女老板,原来还是阎总的女朋友啊,好福气呀。”

销售部一位胖胖的女孩儿尖叫:“能找到这么完美的男人,嫉妒死我了。”

韩冬心里很不是滋味,单独跟阎立本一起工作还好,只要投入工作他就会忘掉其他的事情。可是只要米小淘一出现,他平静的心就乱了,各种想法想纠结在一起的死结,怎么都没办法解开。

毕赛男瞧瞧说:“原来她是阎总的女朋友呀,怪不得你看阎总的眼神一直不对,你们竟然是情敌关系,居然能跟阎总这样的男人做情敌,韩冬我真同情你。”

韩冬也打心眼的同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