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禅定寺,我想,采药人记不得他在什么地方发现了彼岸花,但如果有人能根据这几棵彼岸花,分析出它们的生长环境,进而确定它们的生长区域,不就行了吗?而在我的熟人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云南农大的花卉专家华秋叶。
于是,我给花丽荣打了个电话,要来了她男朋友华教授的手机号码。
我立即拨通了华教授的电话,问他能不能过来帮忙鉴定两棵彼岸花。
可华教授说他没空到丽江,他要我到他那里去,我答应了。
为了节约时间,我从丽江乘飞机到达昆明,找到了华教授的家。
华教授老伴去世后,他一个人住一套宽敞的房子,不愧是花卉专家,房子里放满了盆景,有许多我根本叫不上名来。
我和华教授见面不止一次了,所以交谈起来没有什么拘束。我先谈起他和花丽荣的事儿,我说:“华教授,您好有艳福,能得到花丽荣施主的倾心相爱。”
“能和花姑娘订婚,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这样说呢?花姑娘父亲不是去世了吗,最初花姑娘跟我谈到婚姻的时候,她是说给她母亲找老伴,后来她说她父亲刚去世,她母亲还没有走出她父亲的阴影,心情不好,不想找老伴。再后来,花姑娘告诉我,她自己也是单身,很想找个成熟稳重、有知识素养的人为伴,年龄大小都无所谓。然后我们就订了婚——”华教授说完,脸上漾起幸福的微笑。
华教授称花丽荣为“花姑娘”,我听起来有点别扭,因为这个词是当年日本人称呼中国少女的。当然华教授如此称呼花丽荣,不会有别的意思,可能是出于亲昵。
我说:“老伴有两种,一种指老年时的伴侣,一种指年纪较大的伴侣。您要是和她母亲谈婚,那就是第一种,您要是和她谈婚,那就是第二种。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老伴,都是美好幸福的。您不要计较年龄大小,年龄不成问题,忘年交多的是,并不是隔代的人就一定有代沟,同龄人就一定谈得来,不是的!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种缘分,而缘分与年龄无关。”
“她母亲您见过吗?”我问。
“没见过,没见过!花姑娘还不敢带我见他妈妈呢,怕她妈妈反对,呵呵。后来简直不提她母亲了,担心我往别的地方想。哈哈——”华教授笑着说,“好了,不谈我的事了,谈谈你的事情吧,你不是说什么彼岸花吗?”
“是的,我从一个采药人那里弄来两株彼岸花,想请您鉴定一下,看看这两株彼岸花生活在丽江的哪一区域。”我说,“采药人在采药过程中被什么东西吓呆了,丧失了记忆力,他回想不起来了。”
“哦。可以的,你把花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从塑料袋中取出两株干枯的彼岸花,交给华教授。
华教授仔细的瞅了瞅,说:“这彼岸花与平常的彼岸花不太一样,一般的彼岸花,花序呈伞形,可这两株,花序呈菱形。另外,一般的彼岸花,花柄没这么长,一个花柄只有一个花序,花序长在花柄的顶端。可这两株,花柄这么长,而且一个花柄长出了两个花序,顶端长了,中间也长了,尽管花柄中段的花很碎小。我告诉你,这样的彼岸花很罕见的。野生彼岸花长在红壤中,喜阴,喜湿润,也就是喜欢长在阴森潮湿,有红壤的地方,如果生长环境很符合它的生长习性,它的花柄就会长得比较高,花柄上就会有多余的花序。就好比我们人,一个人一旦生活环境比较好,营养充足,他的个子就会比较高,身上也会长出赘肉,肥胖嘛。道理是一样的。”
“那——据您看,这两株彼岸花应该长在什么地方?”我问。
“如果是在丽江采的,三江并流的可能性比较大,尤其是位于三江并流区域的老君山。那个地方是丹霞地貌,当然是红壤;而且阴森湿润。再说了,那个地方,人迹不至,是一块很奇险的地方,是秘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采药人闯入那个地方,当然会被吓呆,就是专业的探险人员,也不大敢走进那个地方,何况一普通农民。”华教授说,“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我不敢保证百分百的准确。因为那个地方我也没去过,更没见过那个地方的野生彼岸花,我只不过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判断的,仅供参考。”
“您的意思是,我要找到这样的彼岸花,最好到老君山所在的三江并流区。是不是?”尽管华教授不敢断定,但他毕竟讲出了具体的区域,我的内心还是有点兴奋的。
“是的。别的地方不大可能长出这样的彼岸花。”华教授说,“你是想去它们的生长地看看吗?”
“这要看有没有那个机缘,如果机缘成熟了,我会去看看的,机缘没成熟,就去不成了。”我说。
“如果真的想去那个地方,那你可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那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华教授说,“不过,现在去肯定看不到彼岸花,彼岸花有夏季休眠的习性,它冬天不落叶,夏天落叶休眠。夏天无花无叶,去了也发现不了的。”
我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即使要去,现在不会去的,以后的事儿。”
华教授哪里知道,我找彼岸花是假,找千年定者是真。我现在知道在哪个区域找了,心里是喜悦的,但这喜悦非常有限,只能说是淡淡的喜悦。因为三江并流区域范围很大,又很遥远,而且路途艰险,能不能顺利找到定者,仍是个未知数。
尽管如此,为了我的信念,我还是想在秋分之后,走进三江并流区,抵达老君山,期盼着在彼岸花的引领下,一睹大唐定者的奇异风采。老君山据说是太上老君炼丹地,而我更希望是大唐老僧禅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