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会发现我的痛是真切的,因为,没过两天,周末班来上课的时候杜小青没来,只有陈晓君来了,我还有些奇怪,问陈晓君关于杜小青为什么没来的事,陈晓君还说:
“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杜小青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啦。”
“啊。”
我又大吃一惊,真不知道杜小青从何得知?只要陈晓君不跟她说,杜小青永远不可能知道,而且,就陈晓君的个性来说,也不可能跟她说,跟她说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友谊结束,意味着两个人翻脸。
陈晓君肯定也不想这样吧。
“怎么会这样?你告诉她的?”我问。
“没有。”
“那是谁告诉她的?”
“我老公温南波。”
“温南波?”
“是。”
她还在笑。嘿,真是一个疯娘们,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急死,人家一点也不在乎。还笑个没完没了。看着我一脸着急的样子,接下来,陈晓君终于告诉我关于事情的真相,那些我不知道的细节。
陈晓君那天晚上开车回家之后,温南波也刚好在家,两人坐在客厅里,吃过饭之后,一边看着电视,温南波由于前一段时间跟范红丽的事还心里有愧,这会还没话找话,对陈晓君说:
“晓君,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
“我们离婚吧。”
“离婚?”
“离婚。”
“晓君,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是你,是我。”
“你?”
“我。”
接着,陈晓君把那张化验单拿了出来,上面清楚地写着,有孕,嘿,这一下子老温可有些呆住了,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成活率低,虽然以前还吃过中药,各种偏方,希望可以治好,可是哪那么容易啊,十年过去了,也没好。
后来就放弃了。
现在突然看到陈晓君拿出一个单子,说是怀孕了,还真有些懵:
“我的?”
“不是。”
“不是我的?”
“不是。”
“那是谁的?”
“你别问了,我也对不起你了,你看着办吧,如果不行就离婚。”
“不,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你想怎样?”
“我就想知道是谁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
当天晚上,两个分床而睡,这是两人结婚三年以来,第一次分床而睡。嘿,可真让人意外,本来不能生育,没想到老婆又怀上了,这让老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作为一个公务员,一个在教委当副主任的老温,其实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第一任妻子跟他离婚,对他已经造成很大的打击。
如果再离一次婚,别人会怎么说他?
陈晓君离得起,可是老温却离不起。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陈晓君也是先说离婚,把自己摆在一个主动的位置,我是做了对不起的事,那么我们离婚吧,如果你不离,我不欠你的,是你自找的,明明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以后还是可以平起平坐,而不像那些出轨的男女一样,做错了事,低人一等,事事处处得让着对方来。
不得不承认,陈晓君是那一类聪明女人。
真可怕。总得来说,男人如果遇上这一类女人,你就得小心一点,否则算计你是算计不过她们的,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陈晓君对我还没动什么感情,或者,她跟我在一起只是出于报复一下温南波的目的,并不存在真的要跟我结婚,虽然说的极为动听,让我娶她。
可是我说不能娶她,至少装着一下生气吧?人家并没生气,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让我还心生失落。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是周末,老温又和陈晓君坐在饭桌前,心平气和地谈话,一晚上没睡好,老温眼睛有些红,头发有些乱。老温说:
“晓君,我想好了,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可是我跟别的男人已经有了孩子。”
“他要娶你吗?”
“是。”
虽然我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陈晓君不可能娶她了,可是陈晓君仍如此说,也是想要老温面前占一个主动,看,我还有男人等着娶我,如果你不离,那也是你求着我。
可怕。果然可怕。女人不只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有有手段,会耍手受手腕的女人,男人们没遇上这样的女人实在应该感到庆幸万分。
老温果然上当了,说:
“这样,你告诉是哪一个男人,我看这个孩子种如何,如果好,我让你生下来,就当成是我的孩子,反正我们也需要一个孩子。”
“我交的男朋友会差吗?”
“也是。”老温说,“我认识吗?”
“认识。”
“让我猜一猜。”
“别费心思了。”
“我知道是谁?”
“别胡猜了。”
“袁江涛,对不对。”
这下可轮到陈晓君吃惊了,陈晓君到底是女人,一边嘴里否认,说“胡说什么啊”可是面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一点城府也没有,这又让老温确认,就是袁江涛。老温说:
“如果真是袁江涛,这个孩子就留下来吧。”
“为什么?”
“小袁人聪明,长得也行,这孩子以后就当成我孩子来养。”(后来,陈晓君给我转述这段话时,我听了还真十分受用,同时更觉得对不起老温了,毕竟你搞了人家老婆,可是人家仍然给你这么高的评价,人不能太无耻。)
“你真的肯?”
“肯,不过,你得答应,以后不跟他来往。”
“我想想。”
“还想?”
“我答应你。”
陈晓君终于还是答应老公温南波,以后不再跟我来往了,孩子可以生下来,而且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老温刚好没有生育能力,这样也好,现在总算有个孩子了,也不会再遭到别人的笑话了。
要知道,自己一直没有一个孩子,外面风传老温没有生育能力,虽然当了教委副主任,可是还是有人背后说三道四,那滋味还真他妈的不好受。
老温受不了这个。
可是你如果以为老温是一盏省油的灯,那就错了,而且错的厉害,老温既然能混到教委副主任,肯定是有手段的。在官场混,没手段只有死路一条,做到死也没有升迁机会,更不要说老温年纪不大,却已经升到教委主任了,前面有人是一方面,自己也得有点能力。
你有人,别人也有人,这时就得看各自的能力了。
所以,老温不是简单的人。也是一个工于心计,会算计人的家伙。
一方面,老温确实难受,自己老婆出轨,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跟陈晓君妥协。
但这一天,老温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杜小青,因为本身是教育系统的人,也算对各校情况比较熟悉,直接去了学校找杜小青。又怕别的同事看到,约杜小青出来一起吃个饭,有重要事情要谈。
“什么事?”杜小青问。
“告诉你一件事?”老温说,“陈晓君怀孕了。”
“好啊,恭喜。”杜小青喜笑颜开。
可是接下来,杜小青发现老温并不高兴,按说老婆怀孕了,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也应该高兴,应该兴奋。可是老温却高兴不起来,高兴不起来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孩子是自己的,当然可以高兴。
问题是孩子不是自己的。
“你不高兴?”杜小青问。
“没法高兴。”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
“是,可是这个孩子不是我的种。”
“啊。那是谁的?”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老温冷静地说。
不得不承认,老温的阴险可怕,可以说不费一枪一弹,已经把我打了下来,至少背后给我来了一个枪,嘿,跟这种人交往还真是可怕之极。杜小青其实也是聪明之极的女人,也听出来问题的所在,但是还有些不愿面对现实。
“谁?”杜小青问。
“袁江涛。”
“真的是袁江涛?”
“我会骗你吗?有必要骗你吗?我没事拿自己来消遣?”
一句反话,让杜小青无话可说。而且,本来还在吃饭,还叫了一大桌子菜,由于是副主任老温请客,当然也得上档次,再说了,公款吃喝的干活,不吃白不吃,这年头,只要你不往自己兜里装,吃一点,喝一点又算个什么?
但,这会儿杜小青却没有心情吃了。
“来一点酒。“杜小青。
“想喝酒?”
“白酒。”
“呵呵,真有你的,刚才问你,你又说不要。”
温南波又叫服务店拿来一瓶茅台迎宾酒。虽然档次比起茅台要差很多,可是毕竟是真酒,而真的茅台那是少之又少。
接下来,两人一杯又一杯的干起杯来,这时,杜小青发现,想喝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据后来杜小青对我说,当时听说我跟陈晓君有一腿,真想把我杀了,恨死我了。
“你有什么打算?”杜小青问。
“我打算让陈晓君生下来。”
“生下来?你疯啦。”
“我没疯,如果我不答应,陈晓君会跟我离婚,而且袁江涛会跟陈晓君结婚。”
“陈晓君这样对你说的吗?”
“是。”
“无耻之极。”
然后,杜小青喝得有点多了,一顿饭吃下来,杜小青出来的时候脸也是红红的,呼吸也是一般酒气扑鼻,本来下午还有课的,可是临时又让校长给调课,校长张斌本来一肚子气,可是看到送她回来的是教委副主任老温也没说什么。
反而握住老温的手:
“温主任啥时候来的?怎么不找我?”
“一点私事。找小杜了解一些情况。”
“哦,好,好。”张斌说,“温主任跟杜老师……”
“朋友。”
“哦,朋友好,朋友好。”
“老张,别多想啊,我老婆跟小杜是同学。”
“哦,同学,没多想。”
其实说起来,一开始校长老张还真多想了,还真以为老温是个色鬼,在下面发展一个情儿,说起来也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人家是教委的官员嘛,在下面的女教师中间发展情人也无可厚非,而且也太正常不过了。
就是教委主任老余,不也是有一个情人在某个小学当校长吗?这年头,这种事多了去了,你得看开一点儿。但老温跟杜小青不是这种关系, 又让老张松了一口气,还是老温正派啊。
杜小青一个人上了楼。站在楼下还可以看到下面的校长老张跟老温一起在说话,杜小青还在上面挥了挥手。
这时,才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之后,心里又难过的不行,以为袁江涛是个好人,没想到也是这种货色,还跟陈晓君有了一腿。发生这种事,居然把自己蒙在鼓里。
本来想打电话给我,可是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陈晓君。当时,陈晓君正在写稿,接到杜小青的电话,陈晓君第一句话是:
“正在写稿,等一会儿。”
“我今天中午跟你老公一起吃了一餐饭,他告诉了我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只一句话,又让陈晓君呆住了。没想到老温做事如此下作。
“什么事?”陈晓君说。只好停下写稿。
“听说你怀孕了?”
“是。”
“孩子是袁江涛的?”
“是。”
“我恨你,陈晓君。”
“对不起,小青,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骗鬼,我恨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当时站在报社的八楼的走廊上,陈晓君有些发呆。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让杜小青知道了,知道了就意味着朋友没得做了,嘿,这叫什么事儿啊?可是人家说的也是个事实,的确是自己错在先。
陈晓君到卫生间里,用水把头发又梳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恨又气。
讲完这些之后,陈晓君又看着我,我听完之后也呆住了,才多久啊,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真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我说:
“哎,没想到出事了。”
“其实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陈晓君说。
“你后来没跟温南波说什么?”
“怎么没有?我当天晚上回到家就跟他吵了一架。”
“算了,别生气了,你怀着孩子,如果动了气,对身体不好。“
“你怎么跟我们家老温说话一样?”
“他也这样说?”
“也这样说。”陈晓君说,“要不你下次再找杜小青跟她说一说,好好解释一下。”
“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女人都心软,两句好话一喂,一般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试试吧。”
“一定要摆正姿态啊,低调,做小。”
“好了,好了,我知道,潘驴邓小闲,里面的小,要做小,让她骂我两句。”
这样一说,陈晓君也笑了。那天下午接下来的课上的有点乱,我甚至有点心不在焉,我感觉到学生也看出来了,因为之前我讲的课至少还是精彩的,而且学生很爱听,可是那天明显的情绪受到影响。
本来晚上七点半才下课,可是我七点刚到,我就宣布下课了,课讲得有点草率,但内容还是讲完了。这样一来,下课也下得早一点,下课之后,陈晓君开车回家,上车之前还对我说:
“就不跟你吃饭了,我答应过老温,以后不跟你来往了。”
我笑着跟她挥手说了再见。
然后,又打算去外面的餐馆吃个饭。这时,看到饭堂的窗口还亮着灯光,还有人在买饭,又进了饭堂,买了一份面,胡乱吃完。然后,坐在空****的饭堂里,打电话给杜小青,生怕她不接电话,还好,还接了。我说:
“小青。”
“什么?”
“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不想来上。”
我接下来想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哎,总的来说是自己先做了错事,做了一件荒唐之极的事,又如何跟人说起呢?还真叫人费思量。我由于半天没说话,那边的杜小青又问了:
“什么事,没事我挂了啊。”
“别,我有事对你说,我对不起你。”
“哼,我就知道今天陈晓君会告诉你。是不是她对你说了。”
“是,可是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你别把我当傻子来糊弄。”
“你在学校吗?我过来找你,我们当面谈谈好吗?”
“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我以为杜小青不会主动挂我的电话,可是还真想错了,她还真的主动挂了我的电话,这真让我又气又恨。我看着电话发了半天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也算是情场老手,可是每一次都会不知所措。
呆了半天,我想,还是去她所在的学校去找一找她,当面谈一谈比较好。
我打了的去到杜小青所在的学校,进校门的时候,门卫告诉我:
“杜小青好像周五那天下午回家了,不知道来了没有,你去看下吧。”
我又上了她的宿舍楼,好在来过好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又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而且室内的灯光也是黑的。
隔壁出来一个女教师,问我找谁。
“杜小青。”我说。
一听说我能说出对方的名字,而且样子也不像一个坏人,态度就热情了许多,说:
“杜小青回家了,星期五下午就回去了。”
“哦,好的,我下次再来吧。”
“你可以打她手机联系她。”
“好的。”
“有她手机号吗?”
“有。”
我匆匆逃离了杜小青的宿舍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特别傻。人家明明告诉我不在学校,我还抱有一种侥幸心理,跑过来,现在证实了吧,果然不在学校。嘿,只好又灰溜溜的回学校,那天晚上,我没有坐公交车,也没有打的,而是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虽然只有三站地,可是重庆的路又是立交,又是过隧道,一会儿功夫就迷路了,最后只好打的回到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