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陈晓君回到家也感觉有些别扭。主动做好了饭,哄孩子吃完了,然后,老公温南波去看报纸,陈晓君去给孩子读故事书。
可是今天读故事书,发现儿子跟往常有些不同,精力老是不能集中,这可不好,陈晓君一向对孩子要求严格,而且一直也觉得儿子读书精力集中,专注,这是一个人好的品质,以后读书肯定成绩好。
可是今天却有些反常,陈晓君摸着儿子的头说:“涛涛,怎么啦?”
“没事。”
“为什么不听妈妈读故事书,胡想什么,可以告诉妈妈吗?”
“妈妈,我在想今天见到的那个叔叔。”
“哪个叔叔?”
“就是给我钱的那个叔叔。”
这一下子又让陈晓君想起来了,今天在麦当劳,袁江涛给孩子了一个红包,红包本身没什么,可是儿子涛涛却在想他了。这不让人吃惊吗?别以为孩子小就没事,虽然小,可是毕竟也六岁多了。
但陈晓君还是强装镇定,说:
“那个叔叔呢,他是妈妈的好朋友。”
“妈妈,那个叔叔是干什么的?”
“那个叔叔是广州的,开公司。”
“那是不是挣好多好多钱?”
这让陈晓君又笑了,别看小屁孩,可是也懂得开公司就会挣好多钱,嘿,真有趣。儿子涛涛接着说:
“妈妈,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开公司,也要挣好多好多钱。”
听着儿子说着一些幼稚的话,陈晓君又有一种想笑的感觉。陈晓君把被子给儿子盖好,说:“涛涛,乖,好好睡吧。”
一边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陈晓君在阳台上站了好大一会儿,一想到儿子涛涛居然凭一眼,就开始想袁江涛了,可见人类的血缘真是好怪,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没有任何人告诉儿子这个人是他老爸,可是小孩子凭直觉开始想袁江涛了。
还好,他还小,不懂事,也不会明白事情的真相,也许过一两天就忘记了,不必烦恼。
老天,真不知道当初跟袁江涛在一起,有了这个孩子是对还是错?
生活,还真是一团麻啊,乱的一团糟。
袁江涛以为王喆相信了,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者只能说袁江涛跟王喆结婚多年,实在是对王喆太不了解了。
第二天,王喆就打电话到教委,打听一名叫温南波的人:
“请问温南波在吗?”
“你找温主任?”
“温主任?温南波是主任?”
“是,他是我们教委副主任。”
“哦,我是XX杂志社,准备发表他一篇文章,他只留了办公室电话,请问有他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得不承认,王喆还是干过多年电视记者,骗人这才是小菜一碟。因为向别人打听一下人家当领导的手机号,人家也不会轻易告诉的,这样说是某某杂志社的,收到温南波的一篇论文,这样也非常可信,教委领导也会写作教学论文嘛。
果然,人家听王喆这样一说,马上就告诉了温南波的电话。
王喆很顺利地约到温南波在一家茶餐厅里坐了下来,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点心。
温南波说:“我猜你应该会来找我。”
王喆说:“这么说你是知道的来意了。“
“是的。你无非是想问下袁江涛跟那个小男孩的关系。”
“是,我想知道,那是袁江涛的孩子吗?”
“是。”
“是?”
“是。”
“我没有听错吧,你明明知道是袁江涛的孩子,可是你还无事一样,当着这个孩子的爸爸?”
“一言难尽。”
“我想知道原因。”
温南波又叹了一口气,这事说起来整个话就长,而且,事实上在温南波心里也一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虽然一开始,对于陈晓君和袁江涛在一起,他不反对,而且自己本来不能生育,借个种儿,生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孩子越大,心里越堵得慌。
最要命的是,陈晓君还给儿子取个小名叫涛涛,什么涛涛吗?不就是怀念袁江涛的意思喽,好像时刻在提醒着他,这个儿子是袁江涛的种儿,一想起这些,他心里就添堵。可是又不敢跟陈晓君吵架了,生怕这个女人会跟自己离婚。
温南波说:“事就这么个事,我也是借种,你不会笑话我吧?”
王喆说:“可是我从来没想到袁江涛会是这种人。”
“袁江涛本来就不是个东西。”
“难道还有其他女人?”
“不错。”
“谁?”
“你想知道?”
“想知道,请你告诉我吧。”
“袁江涛还有一个女朋友,叫杜小青,是xx小学的音乐老师,我一直以为袁江涛会跟她结婚,没想到最后又冒了来个你。”
“杜小青?”
“杜小青,当初因为他跟陈晓君的那档子事,杜小青还跟陈晓君翻脸了,她们两人本来是最好的朋友。”
“有她联系方式吗?”
“你想去问她?”
“是。我想多问一个人,可以确认一下。”
“也对。”
接着,温南波告诉了杜小青的手机号。要知道温南波可是没安好心的,也是希望袁江涛得到报应。可是听说袁江涛不但没有得到报应,而且混得风生水起,在广州还开了公司,妈的,听着就气人。
在王喆和温南波见面的时候,袁江涛也没闲着,在家里,准确地说是在王喆的娘家,用笔记本电脑正在网上跟陈晓君聊天,几年没聊,但QQ好友里的陈晓君还是陈晓君,本来打算忘记从前的生活。
可是生活不是说忘记就可以忘记的,更重要的是两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事本身已经有些匪夷所思。袁江涛在线问:
“晓君吗?”
“是。”
“你还好吗?”
“还好。”
“你回去,温南波没说什么吗?”
“没有,只问你在广州干什么?我告诉他,你开了公司,买了房买了车,他听了什么也没说。”
“没说孩子的事?”
“没有。”
“他对孩子还好吗?”
“好,亲生儿子一样,可以说没什么区别,特别娇惯,你放心吧,他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儿子还特别聪明,像你。”
这样一说,袁江涛还真有一种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嘿,这叫什么事,这是生活,不是小说,可是却是生活中的情节。有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生活比小说本身更虚假,简直不像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可是偏偏发生了。
离奇。
离奇才叫生活。袁江涛说:
“想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啊。”
“现在知道说这种话啦?”
“对不起。”
“别傻啦。”
“有空出来坐坐。”
“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老婆怀疑起来不是玩的,她有怀疑吗?”
“已经开始怀疑了。”袁江涛说,“她今天出去了,你说会不会去见温南波。”
“别瞎想啦,袁江涛,你太有想象力了。”
“但愿吧。”
只能说陈晓君毕竟是女人,女人想事物还是简单一些,或者说女人其实不懂女人,至少陈晓君这种女人,又不懂得王喆这种女人心理在想什么。
王喆不但跟温南波见出面,而且根据温南波提供的联系方式还特意去学校找到了杜小青,杜小青后来毕竟没有嫁给那个什么李可爸的学生家长,而是嫁了一个同校的老师,家就安在学校,就住在教师宿舍楼。
“请问杜小青老师住在哪儿?”
王喆根据别人的指点,敲开了杜小青家的门,杜小青手里正抱着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在喂奶。一听说是来找她的,又说是温南波介绍来的,了解一点事。
王喆说:“我们能出去坐一下,找个地方谈谈吗?”
杜小青说:“老田,你抱孩子出去玩,我跟王老师聊聊天。”
那个叫老田的男人,正是杜小青现在的丈夫,也在这所学校里教小学数学,整天跟小学生打交道,也不会出息到哪里去,这会抱着女儿出去看同事打乒乓球。见老田走了,杜小青又给王喆倒了一杯水,让她坐下。
杜小青说:“什么事?”
王喆说:“其实我是袁江涛的妻子。”
“袁江涛?”
“是。你不会不认识他吧?”
“认识,我们还好过一段,不过,后来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我跟别人好上了。”
“这么说是你跟把袁江涛甩了?”
“可以这么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陈晓君那个儿子是不是袁江涛的种?”
“你问这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温南波说你可以证明。”
“你见过那孩子吗?”
“见过,长得太像袁江涛了。”
“这就是了,是袁江涛跟陈晓君的。”
虽然王喆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有一种如遭雷轰的感觉,这都叫什么事,袁江涛已经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了,硬是瞒得死死的,这人城府也太深了,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没事吧?”杜小青说。
“我没事。”王喆说。
“跟袁江涛在一起结婚几年了?”
“五年了。”
“也挺久的,我好几年没见着袁江涛了,也没再联系。”
“我知道。我想多问你一句,你爱过袁江涛吗?”
“应该说爱过。”
“谢谢。”
“姐,别太在意,其实袁江涛除了花心之外,基本上还算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哪一点好?”
这一问,杜小青又呆住了,要让自己说出袁江涛的优点来,还真说不出来,而且袁江涛除了是个花心鬼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优点,长得帅算优点吗?不把你当回事算优点吗?都不算,那袁江涛还有什么优点?
没有。
在杜小青发楞的瞬间,王喆走了。
王喆以为自己回家去会发火,或者跟袁江涛说些什么,可是回到家之后,却什么也没说,一想,跟袁江涛这种城府极深的相处,自己也得有点城府才行。
袁江涛问:“去啊儿,一天才回来。”
王喆说:“出去买点东西,重庆的特产,明天不是要回广州了吗?”
袁江涛一看,果然,王喆还带回了不少东西。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女人,她们如果装起假来,那还真是一个赛似一个能装,至少对于王喆来说,遇到这么大的事,还可以选购商品,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还真是让人佩服。
袁江涛说:“你还真有心,我就不知道买一些。”
王喆说:“已经替你买好了,再说了,你送给谁嘛。”
袁江涛一想,也是,自己没什么人要送的,可以说生活中的袁江涛是个几乎没有朋友的人,或者说朋友相当少,当然,一起吃吃喝喝做生意的伙伴是有的,同时,袁江涛也不喜欢搞得太过于关系亲密。
袁江涛没起疑心就好,只是晚上睡觉前,王喆还坐在**发呆,袁江涛走了过来,看到她发呆的样子,还问她:
“怎么啦?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吗?”
“有,肯定有事瞒着我。”
“没有。”
“有,到底什么事?”
“真没有,只是没想到假期这么快就过去了,还真想多在家里呆几天。”
“初五就上班了,我们这初六回去,初八上班,已经算是比较迟了。”
“好像春节过得也太快了,还没过够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
王喆回到广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约杨晓斌吃饭。杨晓斌春节也回了一趟家,不过他来的更早,现在马上王喆约他吃饭,也挺高兴的,早早就来了约定的餐厅里。
杨晓斌问:“过年还好吗?”
王喆说:“还好,你呢?”
“我是老样子。”
“你几号来的?”
“我初三就过来了,值班。”
“这是我带给你的。”
“什么?”
“我们家乡的一些特产。”
“我也应该给你带一些,可是走得太过于匆忙。”
杨晓斌不得不感慨女人就是比男人心细多了,虽然杨晓斌也是重庆的,而且也回了家乡一趟,可是就没给王喆带任何东西。
这时,王喆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面前,王喆说:“还记得你从前给我写的信吗?这次我也带过来了。”
杨晓斌说:“还过来了吗?我看一下。”
王喆笑着把信递给杨晓斌。信是来之前悄悄地装进箱子里的,也怕袁江涛看到,还好,袁江涛并没有注意到。多年以前的情书,现在看起来,更有一种让人珍惜的感觉。
杨晓斌把信匆忙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笑了:“我那个时候好傻啊,难怪你不肯接受我的爱。”
“傻吗?我觉得挺美好的。”
“现在看起来,事隔十多年,看起来的确是美好,不过,现在再回头看,又觉得挺傻的。”
王喆没有说话,只是笑。这时候酒也上来了,菜也上来了,两人又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干酒,让杨晓斌意外的是,才几天不见,也才过了一个春节,可是王喆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杯又一杯的干酒。
杨晓斌说:“王喆你没事吧?”
王喆说:“没事,我当然没事,怎么啦?”
“看你喝酒的样子有点吓人,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
“来,干杯。”
“如要不能喝酒,就不要多喝。”
“不,我能喝。”
居然人家抢着酒喝,杨晓斌也没有理由拦住不让人家喝,只好陪着一杯又一杯的喝,果然,最后王喆喝得半醉不醉的,又拉着杨晓斌的手,不肯放松。
杨晓斌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喆说:“我要去你那儿去。”
“去我哪儿?”
“是,你不会不肯带我去吧,除非你生活中还有其他女人。”
“没有,你如果愿意去,我可以带你去。”
杨晓斌的生活中还真没有别的女人,而且医院针对他这种博士生其实待遇还是不错的,给他解决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算大,可是也是白住,只是象征性的每个月收取二十块钱的水电费。
王喆被杨晓斌带着,半醉半清醒的状态下,坐着出租车来到杨晓斌的住处,进了杨晓斌的住处,其实王喆的酒差不多也全醒了,可是还是继续得装一点醉的样子,否则接下来的事就不好演了。
王喆说:“你住这儿?”
杨晓斌说:“是,条件比较差,你就别见外了。”
“还可以,是医院分给你的房子吗?”
“不算分,只有居住权,每个月得交房租。”
“多少钱?”
“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
“是。”杨晓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十块钱包水电费。”
“几乎可以算是白住了。”
“算是白住。”
“还是博士好,地位高,待遇好。”
“没法跟你们家的那位比啊。”
一提起家里那位,王喆的情绪马上又变得有些低落了,家里的那位就不要提了好不好,跟别的女人又有一个孩子,而且已经七岁了,这叫什么事?自己居然弄到现在才知道。
杨晓斌也看出了王喆的情绪不对头,问:
“怎么啦?”
“没事。”
“不可能没事,王喆,有事不可以跟我说吗?也许我可以帮你,就算不能帮你,说出来心里也许好会受一些。”
“你不会明白的。”
“到底什么事?”
“袁江涛跟另外一个女人又有一个儿子。”
“啊。”
杨晓斌也吃了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袁江涛明明跟王喆结婚了,怎么又会跟另一个女人又有一个儿子?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好在王喆的叙述虽然断断续续,而且表述不清,但终于杨晓斌还是弄清楚了,原来是很多年以前,也不算很多年,算七年前的事,现在才知道而已。听完王喆的话,杨晓斌也有些生气地说:
“老袁也太不像话了。”
“晓斌,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离婚,跟老袁这种人生活太可怕了,而且他也可能不爱你了。”
“离婚?”
“对,离婚,离了我娶你。”
你都是已婚妇女了,可是一个男人仍然说肯娶你,这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爱,这得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做到啊。
王喆心里其实有一些感动。
哦,不,应该是非常非常感动。所以,任由杨晓斌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杨晓斌说:“王喆,我知道,比起袁江涛来,可能我赚钱的本事没有他那么大,赚到的钱也没有他那么多,可是我是真心爱你的啊。”
王喆说:“晓斌,你真的爱我吗?”
“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
“我爱你,为了你,我肯做任何事。”
“可是我就算离婚了,也是有过婚史的,你爸妈会同意吗?”
“王喆,只要你同意,一切都好说,我问你,你同意吗?”
王喆没有回答。
而且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她已经用行动来表示这一切了,这时候王喆又主动把嘴凑了过去,跟杨晓斌吻在了一起,杨晓斌虽然没有结婚,可是并不代表没有性经验,毕竟是三十岁的男人了,而且又是学医了,之前也谈过女朋友,只是女朋友后来出国去了日本再也没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