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很快就到了,我在写工作报表的时候,刚写下“七月”两个字,又想到学生们可能快要放暑假了,一想到暑假倒没什么,又想到如果放暑假了又是好长时间见不着宁晓丹了。
就打了个电话给她。
“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啊。”她说。
“忙。”我说,“我不像你,我还得上班啊。”
“说明你心里没我。”
“这不是已经打电话来了吗?”
“还算你有良心。”
“这个周末有空吗?”
“当然有空,想约我?”
“对,你有什么计划?”我说,“我们一起去游泳好吗?”
“好啊好啊。”
没想到宁晓丹还弄得挺开心的,看来小女生也确实比较在乎我。可是我还得安排好时间,不能跟李海燕有冲突,还不能跟梅琳有冲突。好在梅琳倒好说,工作也是忙得不行。
问题就在于李海燕,没想到周六的上午,太阳很好,李海燕要我参加他们的活动,说是去登白云山。
“无聊不无聊啊。”我说,“爬山有什么好玩的,我宁愿在家看电视。”
“是我们那边的同事组织的。”
“那你去吧,看来你还蛮融入他们的生活的。”我说,“我跟他们又不认识。”
“不行,你必须得去。”
“不去。”
“真不去啊?”
“真不去。”
“那我一个人去吧。”
“早点回来啊。”
“你不许出去鬼混,在家里老实呆着。”
“我在家里看书。”我手里还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没想到李海燕轻而易举的相信了,现在想来,其实当时李海燕也是假装让我去,其实是怕我去的。因为参加活动的并不是什么一大群人,而是一共就四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
别人就不说了,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三十多岁离异有小孩的室经理,范家明。
当然,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也怪,如果当时我去了,海燕还会去登白云山吗?海燕最后还会离我而去吗?对于这个问题,就像历史一样,历史没有假设,也许一切是早就注定的。
当时李海燕离开之后,我也兴奋异常,很快收拾好东西,带了泳衣泳帽。又给宁晓丹通了一个电话,李海燕说她差不多快到了,为了赶时间,我还特意打了的赶了过去。
在门口遇到等我的宁晓丹。
“现在才来?”她说。
“等急了吧?”
“是好半天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约好了,怎么能不来呢?”
“这就对了。”
然后,我们进了去,后来,当我们换好泳衣,我已经下了水了,宁晓丹才从里面走出来,这时我注意到四周有人向这边看过来,不得不了承认,宁晓丹是一个好姑娘,我说好姑娘的意思不是说她人品如何好,品格如何高尚,而是说她长得相当漂亮,这个泳衣一穿上,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漂亮,真漂亮。”我说,“稍等下,我给你拍几张照。”
“不要啦。”
“要。”
我又去拿手机,好在我的手机也有拍照功能,就多拍了两张。不但拍岸上的她,还拍了水里面的她。拍完之后我又去放下手机,收藏好。又跳回到水池里。
“真不错。”我说,“你没看到,大家都拿眼光在强暴你。”
“坏蛋,你就不会说好话。”
“这是夸你,你没听出来?”
“没你这么夸人的。”
那天的天很晴朗,又是七月,游泳池里的人还是蛮多的,我们在水里洗了几个来回,又坐在岸上边聊天。我问她放暑假了吗?
“放了。”她说。
“放假回家吗?”
“不回。我找一分兼职,给一个补习班的学生上课,初中数学。”
“初中数学,你行不行啊?你是学对外汉语的,我记得。”
“初中,老大,我高中初中数学成绩一直不错。”
“那也行。上课累吗?”
“还没上呢,二四六上午,应该也不会太累。”
“能挣多少钱?”
“其实也不是钱的事,我就是想在广州玩,回家也是个小县城,也没啥意思。”
“明白了,你这是离不开我。”
“见过臭美的,没见过你这样臭美的。”
那天本来的设想是先游泳,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去开房间,本来嘛,跟宁晓丹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甚至在游泳的时候看着对方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可是没想到,刚换好衣服,走出游泳馆,我的手机响了。
开始我以为李海燕打过来的,她说让我不要乱跑,她去登山去了,我不乱跑是不可能的,只要早点回去就是了,可是不是李海燕打过来,是梅琳梅总打过来的。我对宁晓丹说:
“你表姐的电话。”
接着就接了梅琳的电话,梅琳问我在哪里。我说:
“在家呢?有事吗?”
“过来我家包饺子。”
“哦,这么有闲心,到超市里买现成的不好吗?”
“不一样嘛。”
“没外人吗?”
“我表妹不在,可能又跟同学去玩了。”梅琳说,“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宁晓丹又笑了。我笑了之后,宁晓丹倒是哭了,这让我心里又有些不安,这叫什么事啊?也是,本来别人只谈一个女朋友,已经够受的了,我倒好,身处三个女人包围之中,
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要应付得过来才算出稀奇。
“晓丹,别哭了。”我说。
“你说你跟我表姐没什么,现了吧,还说没什么?”
“是真没什么。”
“那你说,你跟我表姐上了床没有?”
没想到宁晓丹只是一个小女孩,才多大了,可是问起事来倒一针见血,只一句话把我逼到死角里,我无法回答。说真话,上过床,我不知道晓丹会气成什么样。只好说谎,虽然我平生说了无数次谎,可是决定还是要撒这个谎。
“没有。”我说,“虽然我跟你表姐是有好感,两人是在交往,可是真没到那一步。”
“我不信。”
“你万一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根本不信你的鬼话。”她恨恨地说,“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见过我表姐对谁这么上心过。”
最后,宁晓丹是哭着离开的。本来不想伤一个女孩子的心,可是没想到还是伤到了,这让自己也心里有些难过,没办法。这让我心里也产生了一些愧疚,这叫个什么事啊?
我打算找电话给梅琳,不去了。
刚拔了几个号,又收到梅琳的短信:“快点来哦,我等着你哦。”让我又打消了念头,看来还是得去。
我去到梅琳家,结果宁晓丹早就回了,不但回来了,而且还在自己房间里哭,梅琳开门时对我说:
“我表妹刚回来,还在哭,估计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是吗?”
“是,不好意思。”梅琳似乎有些抱歉,“不过,也好,就单纯地吃吃饭。”
“你不会是想着吃饭之后的事吧?”饮食男女的说法我也跟梅琳说过,无非就是先吃饭,再男女。所以,我一说,梅琳也听懂了。
“坏蛋。”
我走进了梅琳的家,宁晓丹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还有些担心,担心她会把我跟她之间的事说出去,还好,她没说。虽然没说,可是脸色难看,看也不看我一眼。梅琳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子不懂事,不懂跟人打招呼,你就拿她当自己妹妹看吧。”
“知道。”
“其实我们应该早点来庆祝一下,这下子老王被搞得动也不动了。还是多谢你帮忙。”梅琳说。
“老王也不是个东西。”
“是不是个东西,可是我们就是好人吗?”
这样一说,我倒一楞,是,老王不是东西,我们现在以同样的手段对付老王,显得我们也不是东西,这我倒没想到。
“你说老王还会报复我们吗?”我问,“主要是我,毕竟他是我们直接上司。”
“放心,老王现在应该小心过日子,不敢跟我斗了。”
“哎,还有,张小艳也担心老王会炒她。”
“炒了也好。”
“啊,可是我跟她保证过的,不炒她。”
“管她呢,她也不是个东西。”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早晚这事得让老王知道,而且可能老王也早就知道了,知道之后肯定就会炒掉张小艳。我又跟人家保证过的,不炒她。可是看梅琳的意思,也没有保她的意思,甚至还巴不得她被炒呢。
果然,没多久,张小艳因为工作能力不济,被写了辞退信,多给一个月工资,结算工资走人。
走人那天,张小艳找到了我,哭了,我一时手足无措,跟人家保证过的。张小艳说:
“袁主编你说过会保我的,可是现在王副总还是要炒我。”
“对不起,小张。”
“现在说对起有什么用?”她说,“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
“你等一等,我再跟梅总说一下。”
虽然我知道可能没用,可是当初自己给人家了保证,只好又去求梅琳,梅琳那天居然不在办公室,让我出来也落了个空。我心生恨意,这叫个什么事啊?得罪人的事我来做。
只好拿钱来补偿。
我取了一千块钱,递给张小艳,说:
“对不起,小张,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是一千块钱,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不要。”
“收下吧,让我心里好受点。”
最好,好说歹说,张小艳总算收下了,她是哭着离开的。
张小艳走了之后,我坐在自己的位上还在想,不知道这件事梅琳知不知道,我走了出去,刚打算给梅琳打个电话,没想到梅琳又回来了。在电梯口遇见我,我说:
“刚好有事找你。”
就进了梅琳的办公室里。
我把事情讲完,梅琳也叹了口气,说:
“老王炒张小艳这事,我不知道,不过,张小艳是他部门的,他一个副总,炒个人也不必经过我。”
“可是我当初跟她保证过的,不会炒掉她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
“没有挽救的余地?”
“不是,我不想跟老王弄得太僵,让老王出口气,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她走了,不是按正常程序,多给了一个月钱嘛。”
“是,我出于内疚,个人给了她一千。”
“小袁啊,以后你混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在职场,你不能太好心。这样吧,你一千块钱,公司补给你。”
“我不要。”
我走出了梅琳的办公室,心里有点为张小艳难过,也不是为张小艳难过,而是为自己难过,也不是为自己难过,而是为自己被人家给涮了难过。而且这个涮自己的人不是别人,还是梅琳,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
我心情郁闷,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的楼梯间又给张小艳打了个电话,表示我的歉意;
“张小艳,对不起。梅总回来了,我又问了,她还是维护王副总的决定。”
“没事,袁主编,我不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没看清老王那付嘴脸。”张小艳在电话里说,“我想有这么多钱,我慢慢再找工作,总能找到的吧。”
“也是。”
“你别太在意,这事不怪你。”
虽然人家说不怪我,可是我自己想到当初给人家的保证,我说得我说过:
“如果把你炒了,我也自己辞职。”
可是现在就算我辞职了,也无济于事,显得讲义气吗?也没啥意思,同时也说明我没这个勇气讲这份义气。想一想,心里就有些惭愧,我平常总是吹自己:“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以前做得到,现在看来反而做不到了。
我心里还想着另一件事,恐怕王副总早晚也得搞我啊,我也得有个准备才好。
我没想到的是王副总已经早就开始反击了。
一天晚上,我回到家,没想到李海燕早就回来了,平时回来,都会忙着做饭做菜,一派生活的景象,可是这天却冷冷清清,什么也没有,而且李海燕还坐在客厅里掉眼泪。
电视开着,我以为是什么感人的电视节目。
“怎么啦?海燕。”我说。
“江涛,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说,“没有啊。”
“还跟我说没有,你说你是不是跟梅琳好了?”
我一时呆住了,就想到肯定是王副总说的,想起来,虽然我曾经对不起温勇,也不是对不起温勇,只不过温勇想李海燕,而我又跟李海燕好了,于是温勇就对我怀恨在心。
虽然温勇对我怀恨在心,可是并没有告诉李海燕关于我跟梅琳之间的事。温勇没告诉李海燕,而是告诉了老王,结果老王拿起来当成整我的利器了。
“你不要听人胡说。”我说。
“你只说你跟梅琳有没有一起去超市购过物?”
“有。”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一起去购个物,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刚好遇上了。”
“你不要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
“我求求你跟我说句实话。”
“我一直说的就是实话,你万一不信,我也没办法。”
晚饭是我亲自做的,做完之后又请李海燕过来吃。大约李海燕见我忙来忙去,忙了半天,做出一桌子丰盛的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可能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我只是跟梅琳一起购个物,并没有什么。
还是坐了下来吃饭。
吃着饭,又说起来,又说起来之后,就是让我无可辩驳了。
“听说你还跟梅琳手拉手,十指相扣。”她说。
“谁他妈的这么编排我?”
“你先别管谁,你只说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我说,“你是听王副总说的吧,上次我们见他跟张小艳在一起,又利用梅琳整了他一把,对我怀恨在心呢。他的话你也行?”
没想到我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李海燕也轻而易举的相信了。或者说不叫轻而易举,叫颇为头痛,至少让我头痛,不过好说歹说,李海燕总算相信了,相信了就好。海燕说:
“江涛,我不许你跟别人好。”
“没跟别人好。”
“更不许你跟那个老女人好。”
“你就这样说给你发工资的人啊?”我倒笑了。
“就是。”
“这个老王,真不是个东西,这样害我。”我说。
我本来想找温勇质问一下他,后来想一想,人家温勇还没老王坏,如果说冤有头债有主儿,老王也是个债主。只是老王是副总,严格算起来还是我的直接上司,我也不好跟人家直接撕破脸。
中国人的斗争就讲究个策略性,讲究个艺术性,讲究个当面喊哥哥,背后掏家伙。来阴的。所以,直接找人家,也显得咱没水平。
可是我没找老王,老王倒找上我了。老王找我是一天中午,约我去吃饭,就在平常吃饭的那家餐馆的二楼。我说过,一楼买的是快餐,二楼买的是坐着点的菜,也是尊贵客人的意思。
虽然我有些不想去,但想一想,还是去了。
“小袁,我老王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老王上来就直接问。
“没有哇。”
“没有你为什么要那样害我?”
“哪样?”
“张小艳全跟我说了,你就别装了。”
本来我对张小艳还有些同情,说实话,自己跟人家保证过,说过不炒人家的,结果还是让人家被炒了。心里有愧,觉得对不起人家,甚至不惜自己拿了一千块钱补偿她,可是没想到她还是全跟老王说了。
我心里虽然不高兴,可是也大感轻松。这个张小艳,原来也不是个东西。我笑了说:
“王总,你得没得罪过我,你也清楚?”
“我就不清楚,你说说。”
“老王,算了,都是成年人,撕破脸不好。”
“不,不是那回事,我只想问清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