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梅琳说要跟我结婚,可是我们还只是说说,没想到有一天李海燕真的就要结婚了,她给办公室里每一位同事发请柬。当然,也发了我的,不但发了我的,还请我出去在外面的走廊里有些话要跟我说。
我想到两人曾经好过那么长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李海燕真的要跟范家明结婚,心里还有点难过。我说:
“祝贺你啊。”
“谢谢你。”她说,“没想到我就要结婚的,对象却不是你。”
“范家明也不错。”
“你跟宁晓丹怎么样了?”
我没想到李海燕会问起宁晓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如何着答。至少这一段时间宁晓丹没再来上班。公司里其他同事倒不会注意,也知道她是在校生,也只是暑假做做兼职。
没想到李海燕倒注意到了。我说:
“没怎么样,老样。”
“其实不是我说你啊袁江涛,宁晓丹跟你在一起不合适。”
“为什么?”
“她还太小,小女孩哪里懂什么爱情啊?”
“是吗?”
“是啊,我是从女孩子里那里过来的,我清楚。”
我看着李海燕真诚的表情,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我跟宁晓丹也有好久没有联系了。虽然现代社会,联系工具多,电邮,网络聊天,手机,短信。我也有好几次想跟晓丹打一个电话。
可是又想真打通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一直没有打。我说:
“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真打算嫁了?”
“是啊。”
“范家明是个离过婚的?”
“我不在乎。”
“听说你家里不同意?”我说。
这些是听公司里几个女同事说的,大意是李海燕曾跟范家明去他老家去了一趟,也是见父母的意思。范家明的家就在中山,倒是近。可是李海燕的家是湖南的,有点远。
不过,李海燕的爸听说范家明是离过婚的,还带着一个孩子,是坚决不同意。不让李海燕带范家明去拜访他们。
“是,我爸不同意。”海燕说。
“你妈呢?”
“她倒无所谓,只要我觉得好,就行了。”
“你觉得好吗?”
“还行吧。”
“还行?”
“还行。”海燕说,“至少比你好。”
“那倒是,人家有房有车。”
“别,江涛,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倒笑了。我大约可以明白海燕当时的心情,或者说自以为可以明白海燕的心情。又想到上次海燕说回家参加她弟的婚礼,当时我还说跟她一起回去,见见她父母,还好,当时没见。
没想到现才过多久啊,人家又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老实说,我有点难过。接下来李海燕又说了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
“最近这段时间有空吗?”
“有啊。怎么啦?”
“我想跟你在一起,最后一次。”
我吓了一跳,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句话,通过一句话,我明白了,李海燕不爱范家明,或者说李海燕还是觉得嫁给范家明有些亏,有些亏你不嫁不就完了。
女人啊,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可以吗?”海燕看着我说,“我希望你不要再拒绝我。”
“好。”
“好啊?”
“好,明天晚上。”
“去你家吗?”
“对,我们从前的家。”
“我们从前的家。”李海燕笑了。
她又离去,我没有立即回公司的办公室,而是站在外面,站在走廊里想着心事,不明白李海燕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怎么啦?现代都市的男女难道思想已经开放到现在的程度。
虽然我自认为思想并不算保守,可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虽然梅琳经常会去我那里住里,可也多数是周末,平常的日子工作较多,也忙,我们也是各回各家,本来我有些担心梅琳会第二天晚上到我家住,可是没有。
我跟李海燕又一起出去在以前经常去的一家餐馆里吃饭,由于从前我们如果懒得做饭就去那里吃,老板娘都认得了。说认得了,并不是说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而是面熟。她说:
“你们俩好久没来了。”
我们相视一笑。是啊,有好久了,从前那些恩爱的时光也是一去不复返,现在梅琳跟我好了,而李海燕也跟范家明快要结婚了。从前是恩爱的情侣,现在差不多成了陌路人,人生的变数还真是大啊。
吃完饭之后,我们又回到从前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海燕有些主动了,也是,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甚至有两次,当李海燕说要跟我在一起时,我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反正是拒绝了,现在终于又一次在一起了。
我抱着海燕吻了起来,海燕身体也软绵绵的,她说:
“抱紧我。”
“海燕,我爱你。”
“不,江涛,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从来不爱我,你不爱任何一个人,可是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
“我们现在就上床好吗?”
“快,快一点。”
没有前戏,没有调情,没有铺垫,直接我就抱着李海燕上了床,然后很快地我脱光了她的衣服。她也情绪激动。最后,我们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小时,我也累得够呛,她也气喘吁吁。她说:
“在人群在找来找去,还是你最好。”
“你是指哪方面?”
其实我是明知故问,大约情形可以想到,范家明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而且又是离过婚的,生活的重担也许压在他身上,那些**的因素早就被消耗怠尽了。而那一年我二十四岁,二十四岁,我多么年轻啊。
“性。”她说。
“其实性是非常美好的,应该学会享受。”
“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是一种享受。”
“这么说来,范家明肯定不行。”
“不是不行,有点乏味。”
“所以,你在结婚之前,也还要找我。”
“如果结婚之后,我再来找你,你会接受我吗?”
“最好不要。”
“为什么?”
“那样我们不就成了奸夫**妇,那是要游街示众的。”
李海燕笑了。其实最后一句我说的不过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台词,好像出自《鹿鼎记》,果然,李海燕会意一笑。有时候觉得跟李海燕在一起,就是这点好,彼此心灵仿佛可以沟通。一个幽默,一个玩笑,对方马上可以心领神会。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伴侣吧。
精神伴侣难求啊。
完事之后,海燕又起来找衣服穿,就去翻衣柜,一打开就看到里面的梅琳的衣服,她吃了一惊,从前这里面是挂着她的衣服的,可是后来她搬走了,再后来梅琳的衣服挂了进来。
我有些吃惊,自己应该早一点做好准备,把这些衣服收起来,不让看见最好。大意了,还真是大意了,不过,又一想,海燕也要跟别人结婚了,又不是我的女友,似乎没权利要求我如何如何,就假装坦然。她说:
“谁的?”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这么说来,你又跟其他的女人来往?”
“不,没有。宁晓丹的。”
我心想,反正海燕以为我一直跟宁晓丹在一起,就用宁晓丹来打个掩护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很快李海燕就发现,这不是宁晓丹的衣服,她说:
“不是,这不是宁晓丹的衣服,这是梅琳的。”
“啊——”
“是不是?”
“是。”
我也只好老实承认,其实之间没有出现宁晓丹之前,那个时候李海燕也还在当前台文员,她就一直说我跟梅琳不清不白,或者说梅琳对我有好感如何如何,只是没有证据。
说归说,她自己也没当真。
现在,证据几乎是确凿的,就摆在李海燕面前。因为李海燕也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两人结婚证也上周拿了,只差一个婚酒,再摆一个酒,请一个亲朋好友,事就算成了。所谓的结婚,也就是那么回事。而现在李海燕还不一样现在睡在我的**?我也用一种无耻的坦然看着李海燕:
“是梅琳的。”
“真是梅琳的啊?那宁晓丹呢?我可知道她是梅总的表妹。”
“我跟宁晓丹没关系。”
“少来了。”
“就算有关系,也没到你想像的那一步。”
“真的?”
“你想啊。”
李海燕认真地想了想,也是从来没有撞见我跟梅琳在一起,虽然怀疑来怀疑去,可是毕竟是一种怀疑。撞到过我跟宁晓丹在一起,可是也没什么,也许只是普通朋友呢?或者说比普通朋友好一点,都是正常的。重要的是现在计较这些也没用啦。我不是她男友,她也不是我女友。
我们纯粹是一种炮友的关系。这倒挺直接也简单。然后,李海燕去洗澡,洗头发,就这样祼着身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洗完之后我又去洗。
之后,我们又回到**坐下来,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拉着闲话,因为很久没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所谓的“最后一次”也有一种抓住当前,只争朝夕的意思。我说:
“海燕,以后跟别人结婚了,还会想我吗?”
“会,一定会。”
“哎,现在想来,如果你一直在当前台文员多好。”
“你不想我涨工资?”
“我只想你跟我在一起。”我说,“现在想过,梅琳也算是用心良苦,不过,她看人也很准?”
“为什么这么说?”
“梅琳早就看出你跟我长不了,你爱慕虚荣,而我根本不可能达成的你愿望,你离开我,跟别人好上是早晚的事。”
“梅琳跟你说过这些?”
“没有。”
是的,梅琳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没有明说而已,可是说过,如果我们爱情是坚贞的话,就会经得起考验,可是现代社会,快餐时代的爱情,哪里有爱情经得住考验啊?
“我才不爱慕虚荣呢?”她说。
“那为什么离我而去?”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花心鬼,靠不住。”
“那一天,你让范家明跟我摊牌,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对不起。”
我觉得说这些陈年旧事也许是毫无意义的,可是还是要说,只能说明,那件事对我来说还是造成了某种伤害,本质上讲,我是一个脆弱的人,至少不像我表面表现的那么强大。
我突然想起,就快要结婚了,可是李海燕还又来我这里,跟我搞在一起,不会让范家明发现吧。我说:
“你来我这里,范家明不会发现吧?”
“不会,这几天她出差了,下个月有一个月的密月假。”
“真不错。”我说。
“算了,不说了,后天去参加我的婚礼,一定要去。”
“一定去。”
我嘴里说的是一定去,事实上我不太想去。我是第二天在梅琳的办公室里,梅琳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还放着李海燕的请柬,她倒笑了,看着我:
“着何感想?”
“什么嘛?”
“李海燕啊。”
“没什么感想。”
“旧情人要嫁人了,心里就不难过?”
“少来啦,什么旧情人,我现在只有你。”
“小袁,别装啦。”
“没装。”
“真没装?”
“真没装。”
梅琳又站起来,绕着我转了一周,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神,然后,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我的鬼话。她也笑了。我说:
“明天下午,婚酒你去吗?”
“不去,受不了那份刺激。”
“不会吧?”
“会,一看到别的女人才二十多一点,就匆忙把自己嫁了,我三十多岁了还嫁不出去,我心里就难过。”
“真的吗?”
“真的。”梅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去给我把礼钱带去吧。”
别的同事们一般也只上一百块钱的礼,也是聊表心意而已,梅琳虽然对李海燕并无好感,可是还包了一个三百的红包。我想了想,又拿了五百出来,一来也算是对从前的旧情人的一点心意。二来,我也向范家明表达我一点歉意,我知道自己很虚伪。
当然,我拿的钱也不多,不过,我们毕竟是打工的,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那些奢华就没必要攀比了。海燕也能理解。
那天去吃酒,吃到一半时,又见他们要表演什么吃苹果,也就是两个人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啃一个苹果,其实意思也不在吃苹果上,而是一种热闹意思,可是我就是见不得。
见不得不是说讨厌这种风俗,而是李海燕毕竟曾跟我好过一段,现在却嫁给了别人,还跟别人表演吃苹果,这想到就难受,更别说看了。
受不了那份刺激。
吃到一半,我就匆忙离席了。
出来之后,看看时间也还早,说还早是离晚上还早,也有五点半了,因为喝了一点酒,头也是晕乎乎的,坐出租车坐到半路里,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故,车都塞在这里。
我给了车费,下了出租车。
一下车发现,居然是宁晓丹的学校门口,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我是从前来过宁晓丹这里,也知道宁晓丹的宿舍女生二舍。我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是些女生,到了吃饭时间了,全端着饭盒往宿舍里走。
我站在原地,正在想着如何才能见着宁晓丹,把手机拿了出来,打算打一个电话给她,可是一转身就看到宁晓丹端着饭盒走了过来,边走还在边吃,饭也吃的差不多了。看到我,宁晓丹也吃了一惊,宁晓丹说:
“袁江涛,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你等一下我。”
我看着宁晓丹,没有说话,宁晓丹飞快地把饭盒放在一楼的管理员处,然后拉着我的手。
看得出来,晓丹也很兴奋,我因为李海燕跟别人结婚了,心情正郁闷呢。宁晓丹说: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特意。”
“怎么想着找我了?”
“想你了。”
“骗人。”
“真的,这几天老想你,可是又不好意思见你,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就跑来见你。”
“江涛,我也想你。”
“别。”
因为人还比较多,虽然是暑假,可是校园里人还是比较多,有那么多学生没有回家,晓丹就要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这样毕竟不好。
宁晓丹找了一个偏僻的石凳,我们坐了下来,她这时又把头靠了过来,我也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说:
“最近过还好吗?”
“不好。”
“不好?为什么?”
“老想你,我哭了好几回呢?”
“对不起,晓丹,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是我对不起你。”
“你可以跟我表姐分手吗?跟我好。”
“这——”
我有些犹豫,我没想到的是一来,晓丹就提出这种要求,让我跟梅琳分手,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从来就是直来直去,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懂说话的艺术。可是说实话,我又有些喜欢她这股真诚的劲儿。
“可以吗?”她问。
“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啊,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她毕竟是你表姐?”
“我可以跟表姐断交,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
天渐渐也黑了下来,我们后来又站了起来,去操场上散步,在操场上走了两圈之后,又在草坪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晓丹就坐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在黑暗中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香味。
我心情复杂,也不知道到底该跟宁晓丹在一起,还是选择梅琳,着实有些伤脑筋。虽然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看似艳福不浅,其实真身处其中,才知道不是个事啊。正在想着事,电话响了,我看了一下说:
“是你表姐的。”
“别理她。”
“不理可不行,你可以不理她,她是你表姐,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她也是我上司,我指着人家混口饭吃的。”
我先是示意晓丹不要说话,虽然晓丹有些不高兴,可还是照做了。我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梅琳说:
“还没结束啊?”
“什么?”
一说完,我才想起来,我是去参加李海燕的婚礼,去吃人家的喜酒,我吃到一半就跑出来了,没想到梅琳还一直关心着我,我说:
“快了,你在干嘛?”
“在你这里啊,快点回来,我还等着你呢?”
“吃饭了吗?”
“没有呢,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不吃了,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还有节目啊?”
“嗯。”
说完这话,我正要挂电话,可是梅琳又像听出什么似的,她说:
“你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安静啊?”
把我搞得一楞,不过,很快我也明白梅琳的意思,也是,按说在酒席上,肯定人特别多,可是这会儿我还在华师的操场上,四周静悄悄的,当然安静了,我说:
“我在外面电梯口这儿接电话,没什么人,当然安静喽。”
“哦,是吗?”
“是啊,你以为我会骗你啊?”
“难说。”
“放心,不会的。”
“那早点回来啊。”
“好,别等我啊。”
跟梅琳讲完电话,我回过头来,在黑暗中感觉到宁晓丹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我手一摸过去,先是感觉她肩一耸一耸的样子,好像是哭了,我把手伸过去,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果然哭了,眼泪打湿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