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崔屏啊？”顾若凡看着面无表情的温婉，一直强忍着笑意，“我不信。”
“不过我信，你还没忘了吵架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扑哧，又看一眼嘟着小嘴的温婉，顾若凡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笑出了声。
“笑，有什么好笑的。”温婉脸色微红，“再笑就把你皮剥了。”
“我没笑，刚才只是鼻子不舒服。”顾若凡迅速地板上脸，“那真的崔屏在哪呢？”
“在独孤府陪着独孤真玩呢。”温婉扬起眉毛，一脸得意。
“这下好了，崔屏总算是摆脱奴隶一般的生活了。”顾若凡欣慰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独孤云能不能收留她。再说，就独孤云整天去青楼的性子，我还真是担心崔屏的安全。”
“他在慕容府呆不下去，只能回到独孤府，还要忙着给独孤寒刷好感呢。”提起独孤云，温婉微微皱眉，“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天天去青楼？”
“我猜的，那天怡香院的姑娘还说他念叨我呢。”顾若凡说完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抬起头就对上了温婉凌厉的眼神。
“不是，是那个姑娘在外面招客的时候说的，我当然是没去。”顾若凡赶忙解释清楚，“而且，我只是恰巧从哪里路过，她叫住了我。”
温婉看着语无伦次的顾若凡，眯着眼睛笑着，“谅你也不敢。”
“不敢，不敢。不是，本来就没有那种想法。”顾若凡尽可能小心地回答。
“走了，去独孤府看看。”温婉笑着牵上顾若凡的手。
顾若凡就这样被温婉拉着走了一路。
“温婉，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顾若凡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地看向温婉。
“什么？”温婉微微抬起头。
“你喜欢我哪一点？”顾若凡看着温婉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学校里，我一节课也没认真听过，现在也被开除了；在墓室里，被朱拱构耍的团团转；在器材室，你和秦志瀚打得昏天黑地，我却只能在一旁傻站着；在这里，出的自以为是的主意却害了大家。每次，如果不是你，我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一点也没有。”温婉仰起脸，带着笑意地回答，“因为——”
温婉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两人身后的小道上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这就是人，总是在生死关头还谈情说爱，还说得大义凛然，说得无所畏惧。”
朱拱构！
没想到，那贯穿的一刀竟然没有杀死他，甚至，现在的他看起来毫发无伤。
“啧啧，这句话说得还真是在理。不过现在看来，对女鬼也同样适用。”朱拱构慢悠悠地走上前。
跑！
温婉和顾若凡对视一眼，朝着和朱拱构相反的地方疯狂地跑。
朱拱构皮笑肉不笑，手指一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遁入地下。
只一瞬间，又从两人的面前钻出。
“你真以为我这么好骗？我从明朝活到现在，我见过多少人？又看穿过多少人？”
朱拱构讥笑地说道。
“想用一把刀杀死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朱拱构掏出之前穿过他的那把刀，刀刃上的鲜血有些凝固。朱拱构手心一握，刀就像被腐蚀一样，化作灰烬。
“在墓室里是你们运气好，我只能操控那个女孩的身体，却用不了内功。”朱拱构浑身一震，身上的黑气瞬间覆盖周围的一切，连天与云也变得不是那么真实。
“现在吗，我就是这里的主宰。”
看来秦志瀚的内功就是师从朱拱构，只不过朱拱构比他强了不只一点。
“你先走，我现在能控制我身上的力量了，他打不过我。”温婉把顾若凡推到身后，佯装自信地说道。
顾若凡看着温婉只是生生激起眼角的血丝，头发却还是和以往一样乌黑，周围的空气也没有那天低到极致的寒冷，他就知道，温婉在说假话。
“走啊。”温婉看着一动不动的顾若凡，着急地喊道。
“是啊，快跑吧，虽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但我不喜欢原地认命的猎物。”朱拱构站在原地，一边熟悉自身的力量，一边嘲讽道。
向前走了一步，顾若凡笑了，把强装镇定的温婉拉到身后。
“你还记得在墓室的那天吗？”顾若凡微翘的嘴角又上扬了少许，“我们躲在独孤真的身后，秦志瀚说我只能躲在女人的后面指指点点。那时我就想，如果再有下次，我要死在前面。”
顾若凡推开温婉，踏着坚定的步子，直面朱拱构。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这不影响我骂你。”顾若凡的脸上更加从容，“你生前就是乱臣贼子，死后是杀人狂魔，我生前看不起你，死后更是看不起你。”
“你可以杀死我，但你杀不死所有人。不管是在这幻境里还是回到现实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真心追随你这样的人，却有无数的人站起来反抗你。”
顾若凡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这死气沉沉的天地间**起波澜。
“说完了吗？”朱拱构原本淡定的脸上逐渐狰狞起来，窜起一道黑影，顾若凡就被他提起脖子，抓在手里。
“说完了。你动手吧。”顾若凡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还是没有消散。
“我后悔了，我不喜欢一下就死的猎物。”朱拱构没有动用太多内力，就像普通人一样把顾若凡摔到远远的地面上。
顾若凡只感觉五脏六腑轻颤，疼痛随之而来。
又是一道黑影，顾若凡又被抓在手里，朱拱构冷笑着，顾若凡又被狠狠地摔在远远的地面上。
温婉在后面拼了命地跑，却跟上发了疯的朱拱构。
顾若凡看着还在努力的温婉，嘴角的笑容不减反增。
他撑着痛到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用手指颤颤悠悠地指了指自己。
就又被朱拱构抓到，再次摔在地上。
就这样，顾若凡趁着倒地的一瞬间，又用手指了指温婉，最后尽力拼成一个完整的心。
顾若凡用尽最后一口力气，从鲜血淋漓的嘴里说出三个字：我爱你。
“顾若凡！”温婉追了一路，看到合上眼睛的顾若凡，眼睛逐渐模糊，泪水断了线地留下来，在空中形成晶莹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