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当然没有选择继续和义父去他家里吃饭。
一方面,哪怕是干儿子,整天去义父家里蹭饭也显得有些不要脸。
他李布脸皮薄,可不敢这么干。
另一方面嘛……
李布拎着打包好的烤鱼,打开了家门。
“小雪。饿不饿?”
他还没忘了答应家里妹妹的晚饭。
“哥……”
然而,刚一推开门,却听到妹妹叶雪有些委屈的声音。
“怎么了?”
李布吓了一跳,莫不是那个朱钢铁又来欺负妹妹了?
“对不起……”
叶雪赤红色眸子里闪烁着水光:
“我太任性了,不该让你买这么贵的晚饭的。”
“贵?”
李布看了看手里不过是三十块钱一条的烤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上辈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最终凭借自己的努力也算是温饱不愁。
再加上这辈子刚重生就有了百万家资。
所以就对小钱没有什么概念。
现在看到妹妹因为自己买了一条烤鱼就伤心,心里一动,皱眉问道:
“是不是房东又来催房租了?”
“嗯……”
叶雪撅了一下小嘴,有些理亏。
他们兄妹俩的生活费其实全靠着李布在学校里领取的贫困生补助和低保。
所以平时节衣缩食自然也是正常的。
更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宝藏小区”,一个月房租也才200块。
虽然没有热水器。
但是它只要200块钱。
虽然破旧了点。
但是200块。
虽然冬冷夏热,没有空调,还没有淋浴。
200块。
要啥自行车啊。
但即便只是这么点小钱,对之前的兄妹俩来说,也是有些头疼的开销。
所以拖欠房租也是家常便饭。
知道了妹妹为什么难过,李布反而是松了口气。
不就是钱的问题吗?
他放下烤鱼,吩咐一句让她先吃,然后离开了家门。
只是走了几步路,李布敲了敲隔壁一户的房门。
“来了!催命呢!”
声调极高,嘹亮的声音让李布有些无奈。
没几秒,一个身穿居家便服,极为清凉的女人开了门。
从她脸上没被岁月盖过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出来,她在年轻时候绝对是个美人。
房东宫大姐嗓门出奇的高亢,看到是李布拜访,不由得阴阳一句:
“呦,是你小子啊?”
“可别进门啊,我这顿可没做你的饭!”
李布不以为忤,嘿嘿一笑:
“宫阿姨,我也没说要来蹭饭啊,瞧您紧张的。”
虽然看起来宫阿姨泼辣风火,并且对谁都不客气。
可李布却是挺感激的,只因她经常在兄妹俩手头紧,交不起房租的时候,一连宽限好几个月,并且时不时送点吃的上门。
虽然她嘴上说着是家里剩的,可这种关心,兄妹可还是放在心里的。
“怎么,你小子又交不起房租了?”
宫阿姨有些不耐烦:
“你说说你,这都第几个月没缴房租了?再交不上来,你丫下个月就卷铺盖滚蛋吧。”
这嘴可是真毒啊。
李布抹掉了汗颜,正要说点什么。
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妈,我吃完先走了,马上晚自习开始了。”
接着,一个穿着江城一中校服,梳着长长马尾的清丽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虽然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校服,但穿在女孩身上却极为合适,只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书香气质。
宫思语,从高一入学以来就霸榜年级第一的超级学神。
不只是上辈子,就连这辈子李布就不止一次听过她的大名,据说陈焕之这个死宅的目标就是超过宫思语,然后和她表白。
不过多半是不可能了。
宫思语看到李布站在门口,轻轻和他点头,就要离去。
“诶,你小子看什么看?”
“啊?”李布哑然。
“我可警告你,不许接近我女儿啊!”
宫阿姨白了他一眼,一边警告,一边走到女儿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脸色少见的柔和。
至于么?
防火防盗防李布?
等到宫思语离开,李布才抗议道:“阿姨!您连正人君子都防啊?”
“屁的正人君子,我可是知道,就你小子花花肠子多,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吃饭。”
李布刚想说自己房租的事儿,宫阿姨就把房门紧紧关上。
他嘴角抽抽,正纠结着要不要敲门。
房门再次打开,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落在他怀里。
“快坏了,你拿回去处理。”
李布低头一看,是一袋子红艳艳的苹果。
他嘴上轻轻划过一个弧度。
回到房间,果然妹妹只是坐着,没有动筷子,甚至连烤鱼的包装都没拆开。
“哥……”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李布:
“房东阿姨那里怎么说?”
“放心吧,她答应让咱们再拖一个月。”
李布放下苹果:
“就凭你哥我这一张帅脸,使出美男计,有哪个大龄妇女能抵挡得住?”
“区区一个房东阿姨,轻松拿下。”
叶雪:“……”
“哥,我觉得你可以请假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啊?”
“我是真的怕你哪天进了精神病院,就没人管我了。”
叶雪诚恳说道:
“哥,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妹妹露宿街头,和野狗抢饭吃吧?”
“……”
“哦不对,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你估计都看不到了。”
在斗嘴上从来没数过的李布罕见地无话可说。
“小雪,吃饭吃饭。等会就凉了。”
所以他决定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但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叶雪再次提到了钱的问题。
“哥,要不我一天只吃两顿饭吧。我算了算,一个月能省差不多五十块钱。”
叶雪看着烤鱼流口水,掰着手指算着:
“家里方便面也不用买了,买挂面吧,更便宜顶饱。”
“对了,说起这个事儿,小雪,你以后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李布放下碗筷,平静说道:
“咱家有钱了。”
“啊?”
叶雪歪着头继续听他解释。
“我认了个干爹。”
提起义父,李布嘴角不由得笑了:
“义父是我的一个老师,他对我很好,家里也算是条件不错,如果咱们家里有困难,可以找他接济,不用操心这个事儿……”
“义父?”
叶雪看着李布,嘴里嘀咕着这个词,脸色也越来越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