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拿着干粮，但还是觉得伤亡过大。
虽然的确起到了震慑力，但是团练兵的伤亡会迅速传开。
有的人会往离谱了疯传。
万一其他团练兵听说伤亡如此惨重，把敌人想象的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又该当如何？
未战先怯，这可是兵家大忌。
朱植似乎看出了杨士奇心中所想，将一串烤腰子递给他。
“别胡思乱想了，这一仗咱们打成这样，接下来就没法再撤了，我已经让郭英雄前来支援。”
“也给四哥写了信，用不了多久，咱就先拔了宁城。”
“至于珲春城早晚有一天，那也是老子的。”
杨士奇提出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
“这辽东有总兵，有布政府。”
“可是团练并没有上级长官，咱们的编制多少有点混乱吧。”
朱植琢磨了一下，感觉也是这么回事，但是团练没有具体的官职，因为从严格意义来说，这些人都不算是士兵。
那给个什么官才合适呢？
“你说团练使如何？”
杨士奇点点头，觉得这个官职不错，没等杨士奇吭声，朱植就把这活给了他。
“您说什么？”
杨士奇满脸不可思议，这等于给自己升了官。
但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会领兵。
“王爷，您千万不要为难在下了，我不会领兵，更不会打仗！”
“这个任务您还是交给别人吧。”
朱植根本就不放心，除了杨士奇，那还能给谁？
团练这群人不能用正常的军事配置来管理。
只能由文官领导配上一个能打的武将。
这样一来的话，战场有任何局势变化，文官都能加以管制，这才是朱植真正想到的办法。
没等杨士奇再说话，负责放哨的兄弟就已经骑着马跑了回来。
“我们发现宁城的城头上已经插满了火把，看样子他们今天晚上应该是在点兵。”
朱植手里头继续烤肉。
“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不用理会他们，本王就不相信这群王八羔子还敢造反。”
众人互相看看，继续吹牛烤肉。
连辽王都不放在心上，自己这条贱命又怕什么？
杨士奇就欣赏朱植的这个态度。
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何足惧？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提三尺宝刀报效国家。
就算失败也不可怕，主要是这种精神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朱植咬了一口烤的马肠子。
“还挺烫嘴，你们说纳尔别这会在干什么？”
此时的纳尔别已经崩溃到了极点，没想到这骑兵竟然让步兵给偷袭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十打一也的确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纳尔别胳膊也受了伤，让人给包扎好，恨不得活吃了明朝人。
“他娘的，哪里冒出来了这么多刁民？”
“今天被杀的女真人有多少都属于哪个部落？”
负责管事的将自己统计的册子拿出来。
“大人已经统计清楚了这些被杀的女真人是建州女真部落的。”
“这些人都是咱们安排过来戍边的，但没想到明朝人敢公然发动袭击。”
纳尔别有些后悔，当时就应该砍杀一顿，随后撤退。
这样既能给民善一个交代，也不至于让人戳着脊梁骨骂自己打了败仗。
现在好了，又打了败仗，又死了人，纳尔别脑袋疼到极致。
“依你们之见，现在该当如何？”
负责领兵的将领都是纳尔别的亲戚和兄弟。
纳尔别的小舅子阿图拉站出来。
“明朝人突然袭击，就说明他们有设立防线的意思，但今天这些人既没有穿明朝人的铠甲，也没有用明朝人的战术。”
“这就说明这些人都是外行，而且他们持刀砍杀的样子，跟明朝军队也有很大的不同。”
“简直是毫无章法，但是人多势众，所以在下猜测有可能是当地人组织的一场屠杀，会不会是和女真人之间发生了矛盾？”
阿图拉这番话差点把纳尔别噎死。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最起码得被治罪。
换句话说，两个部落之间的矛盾引发了械斗，这事作为官家来说，那是不能插手的。
一旦插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会逐渐演变成战争的状态。
可是现在自己不只是打了败仗，虽然对方也死了不少人，但自己的骑兵那是专业的。
“如果如你所说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明朝人能够调动这么多的军队，那要是随随便便搞个几十万步军，还不跟玩一样！”
纳尔别拍着脑袋。
总感觉今天自己吃了大亏，这个茬子又该如何找回来？
阿图拉看着他。
“姐夫，你别着急，咱们首先得弄清楚是不是部落之间的械斗。”
“然后再研究出兵的问题，这样于情于理，明朝也说不出来什么，现在他们打败了古木将军。”
“手底下的兵马，尤其是郭英可闲着呢。”
听阿图拉这么说，纳尔别思虑再三。
宁城里边还有两千多步军，杀出去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杀完了之后，万一引发明朝和民善之间的问题，那就得不偿失。
而且明朝早就想收复整个辽东。
目前只有民善占据的一部分，辽东地区还没有被彻底收回。嫩江以北全部都属于民善。
要是给明朝人开战的理由，民善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要不然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偷袭怎么样？”
“这沿途有很多村子，咱们杀他一场，也算是给女真人报仇。”
纳尔别点点头。
“沿着嫩江上游，有不少人家就这么定了集合所有部队女人全部给我拽回来，金银珠宝也都给我拉回来。”
“老人全部杀死，孩子扔到江里面。”
“我们必须要让明朝人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你们所有人给我拿出真正的本事，让明朝人颤抖！”
得到命令，阿图拉集结步军，还剩下几百个骑兵也都被拉出来。
这也是朱植没有算到的一步，沿途的村子就应该全部实行内迁。
但是嫩江附近的村子，那基本都是以打鱼为生，他们不可能离开，自己祖辈生活的地方。
一场入夜后的屠杀，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