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就屈尊和你打这个赌！”
钱安歌对自己还是十分自信的，他觉得这个不知名的小子和自己打赌，存粹就是厕所里打灯笼。
“那如果你输了呢？”
“全凭你说！”
“你输了，就从这家店滚到古玩市场门口，而且一辈子不能入古玩行当！”
钱安歌此招不可谓不狠。
但是苏哲毫无畏惧。
“一言为定！”
得到苏哲的同意之后，钱安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眼见围观之人众多，他也不换地方，找了个两趟的地方，让自己的两个手下，将画圈缓缓展开。
只见一身着宽袍大袖，衣着华丽富贵，头戴龙凤冠的女子跃然纸上。
那女子周围奇石竹树环绕，更是有金吾卫士三人与在周围侍立，二卫身着铠甲持钺，一卫未着铠甲持金吾仗侍立。
余25人，皆为太监和女官，侍奉左右。
笔法流畅，线条细劲圆活，一笔贯下塑形无滞，图中各类官员服饰丰富繁多，且色彩鲜明。
苏哲看到此画，越发的自信起来。
围观群众也无不为之惊叹。
王东阳看着此画，满眼是欣赏的神色，如果不是此画画的实在之好，他也不会出价百万。
钱安歌对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内，心中不屑，只觉得这些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
巡视组除了钱安歌和他的跟班，还有几个年过花甲的鉴定专家。
在钱安歌的示意之下，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鉴定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有懂行的游客和店主，替苏哲担心起来。
画虽然画的不错，但是其中的服饰和首饰制式和唐代的皇后对不上。
几个专家各自鉴定一番，然后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他们几人将自己鉴定的结果，小声的告诉了钱安歌。
钱安歌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狰狞。
“小子，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对着我磕个头，然后喊我一声钱爷爷！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苏哲被气笑了。
“你们就公布鉴定结果吧！怕不是你身后的专家鉴定出来了，你在这儿虚张声势呢！”
“就是就是，别是不敢了吧！”
“快点公布结果吧！”
“等着磕头吧，还专家！”
群众里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连店主王东阳，也升起一丝希冀，如果真的是这个年轻人为他平反了，免于处罚不说，自己的名声也能保住了。
“行。李老，你来公布结果吧！”
钱安歌对自己的鉴定结果也是深信不疑。
听到他的画，李老也是站了出来。
“首先，我们看这画的纸张。如果真的是唐代时期的宫廷画，用的肯定是成都的麻纸，也叫作蜀纸。
唐代，蜀纸乃是皇家贡品，尤其是成都麻纸，更是只有朝中之人能用。就连王公贵胄写诗作画，都花费重金从成都购买蜀纸。”
李老顿了顿，接着说：“但是这纸张光洁莹润，明显不符合麻纸的特征。这是后世才有的纸张。”
“其次，就是这幅画里的人物服饰，这女子带凤冠，但是又身着日月花纹的袍子，和唐代女子的服饰制式完全不符合。
最后一点就是，这幅画上，没有章，也无法证明这是唐代的字画。”
这个所谓的专家，一点点的分析，围观群众也都信服。
王东阳眼中，也满是失望的神色。
但是他还是好心的站了出来，“行了小伙子，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还不赶紧给钱公子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王东阳只字不提赌约的事情。
苏哲自然也是发现了这点，他示意王东阳稍安勿躁。
“不如这位专家，听听我的分析如何！”
所谓的李老还没说话，钱安歌就开口了。
“行！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来！今儿个我心情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苏哲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
“首先，李老刚刚说的纸张，蜀纸确实是当时的贡品。但是不知道各位可曾听闻硬黄纸。
唐人在前代染黄纸的基础上，又在纸上均匀涂蜡，使纸具有光泽莹润、艳美的优点。恰好符合刚刚李老所说。
而且硬黄纸还能防虫蛀，更加利于流传，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幅画。”
苏哲的话，让众人议论纷纷。
有见识高的，也想起了硬黄纸这种纸张。
就连李老也微微点头。
苏哲不顾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至于服饰制式问题，虽然有不同之处，但是如果画中人是武则天呢？”
“这幅画与其说是《唐后行从图》，不如说是《唐皇行从图》！”
武则天，又叫武曌。
日月当空——曌字就是武则天独创的。
那么画中人身上的日月纹饰，也很好理解了。
钱安歌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至于李老说的最后一点...”
苏哲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字画左下角的位置照了过去。
隐隐约约有一个印章的模样。
“这印章，和之前我见过的《捣练图》上的印章如出一辙，是唐代画家张萱的印章。”李老大惊失色。
钱安歌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可是张萱给唐皇武则天画的画，他又怎么敢在画上留下自己的印章，只能将两张硬黄纸鞣制成一张，在底下一张留下自己的印章。
这也是为什么，李老认不出硬黄纸的原因。因为硬黄纸的特点，是纸张半透明！”
苏哲的话，让在场的人纷纷信服。
就连几位专家，讨论一番后，也认为苏哲所说，确实属实。
苏哲双手横抱在胸前，一脸戏谑的看着钱安歌。
王东阳则是满脸感激，这《唐皇行从图》，说是他这店里的镇店之宝也不为过。
“磕头啊，不会失言了吧！”
“还巡视组呢，都不如这小哥鉴定能力强。”
“哟，怎么不嚣张了？”
王东阳见钱安歌这样，想着要不要出来打个圆场。
但是钱安歌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恶狠狠的瞪着苏哲，仿佛要将他的样子记下。
然后抛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
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剩下的巡视组也不好多留，倒是李老对苏哲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苏哲也坦然受之，毕竟这一行，达者为师。
巡视组这一走，围观群众也散了大半，毕竟是公门中人，也没人敢硬留。
倒是几个店主，笑呵呵的恭喜王东阳，喜提瑰宝。
王东阳也一个个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