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尘拿走了扎纸匠赶工出来的纸扎品,他指挥着那些纸扎,浩浩****地向着守灵人的灵堂走去。
在火的幕布的另一面,纸扎们早就等候多时。
叶云尘带着纸扎们穿了过去,这便是战斗打响的号角!
灵堂的屋檐上,站着一个娇小的纸人。
纸人虽然看起来小巧而弱不禁风,但是它延伸着的四肢,牢牢地拴住了灵堂。
若是不打败那个纸人,叶云尘永远也没有办法进入灵堂。
那个被温宪君称为“黑暗”的少年笑了笑。
温宪君只是第一层防卫罢了。
路萧等人指挥着纸扎穿梭在战场之中,他们也时刻警惕着叶云尘的动作。
而林琳被温宪君安排在了灵堂之中贴身保护守灵人,避免意外衡生。
当然,她交付信任的可不是这个林琳,而是另一位“林琳”。
叶云尘并没有召唤出火焰。
因为那种方法对温宪君来说,是无效的。
他的手上缠上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黑雾,然后直接用肉身的力量,弹射到了屋顶之上!
“规则一,纸人的纸,不会被火焰伤害。”
叶云尘的手上黑雾组成了黑线,直接对着温宪君射去!
温宪君再一次被黑线捆住,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的家伙。
黑雾的杀意在刚缠住温宪君的时候,便被她感受到了。
她将自己揉成了一个平面的纸片,然后擦过了那些黑线的束缚!
温宪君的部分被缠住的纸盘并没有全部地逃出,转瞬间便被黑雾绞地粉碎。
“规则二,纸人拥有致命点,当致命点被击毁,纸人也不再拥有生命。”
分散的纸片尽数被温宪君收回,叶云尘沉默地看着一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纸片尽数挡下叶云尘猛烈的攻击,然后还反手附上了叶云尘的手臂,并且往上延伸!
那纸片犹如一条灵活的蛇,缠上叶云尘的手臂之后就再也不松口。
逐步勒紧的纸片在叶云尘的手臂上勒出血痕,叶云尘哪怕将那纸片撕碎,它们也迅速地再生。
与之相对的,跟随着漂浮在温宪君身边的扎纸品越来越少。
“规则三,拥有足够充足的供给下,纸片可以无限再生。”
叶云尘猜出了温宪君又加上的规则,温宪君并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将文字展现了出来。
但是他早就猜到了温宪君跪增加规则,因此早早地预判了她的预判。
这个时候,叶云尘才使出火焰。
彼岸色的火焰缠绕在叶云尘的手臂之上,凝聚成火蛇的姿态。
那火蛇张开大嘴,转瞬间就将温宪君的纸片吞了进去!
温宪君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她乐呵呵的任由纸片被吞噬,然后悠悠地后退了几步,有条不紊地猜出了叶云尘写下的规则:
“规则四,再生的纸片与纸人本身的纸片不同。”
它们是可以被火焰烧毁的。
真是精彩啊。
温宪君想。
那黑暗不仅有极强的领悟力,还可以迅速地进行举一反三。
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温宪君看着步步紧逼的叶云尘,哪怕自己此时节节败退,她依旧兴致高昂。
仿佛看到叶云尘的变强,比自己变强还要高兴。
叶云尘称她为“疯子”,恐怕还抬举这两个字了。
而温宪君做出的准备,又怎么会是多添了一个规则?
她准备的,可比叶云尘想象的多多了。
不过这毕竟只是叶云尘的初次试探,他也并没有一次就成功攻下所有人,不过是来探测深个浅罢了。
温宪君自然可以猜到叶云尘的想法,她也同样的,没有打算让叶云尘触及到太多。
于是她抬手,召集了所有的纸扎品来到身边。
密密麻麻的扎纸品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守灵人方的纸扎品全部都撤了回去,而扎纸匠这边的纸扎品则想要立即乘胜追击。
然而事情并不会有那么简单,直到如今,混迹在众多纸扎品中间的路萧等人,作用才真正地发挥了出来。
他们阻挡住了所有对面的扎纸品,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完全足够温宪君发挥了。
所有的纸扎品漂浮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巨人。
那巨人带着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伸出了自己的巨手。
天幕之中的月亮都被巨人的双手遮蔽——它实在是太大了。
叶云尘也没有办法对抗那个巨人——他试着使用火焰,燃烧掉了巨人一部分的纸扎品之后,更多的纸扎填了进去。
包括黑雾也无法对抗这无数的扎纸。
就连大象都有可能被群蚁咬死,单凭叶云尘现在一个人的力量,还无法对抗数之不尽的扎纸。
他被那巨手推出了火焰制作的幕布——包括与他一起进来的纸扎品们。
叶云尘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早就知道一切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温宪君居然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他隐约意识到,这还不是温宪君的底牌。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叶云尘并不能猜到温宪君制订了什么规则。
真是个麻烦。
叶云尘想。
那么多扎纸终究还是个问题,必须要想办法消耗掉部分。
否则他永远也无法攻进去。
现在叶云尘深刻地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决了。
而是攻城战。
孤独的少年望着火焰之隔的灵堂,又看了看自己这里的灵堂。
他独自一人,却也拥有一个城池。
那就,试试吧,看谁,先耗死谁。
叶云尘想着,先回到了灵堂之中,重新做攻城的准备。
扎纸匠始终坐在那里扎纸,叶云尘看着这亘古不变的一幕,突然有些触动。
他知道扎纸匠并不是特意为了他在那里的。
但是少年只是看着,那岣嵝着的身影始终在那儿,就好像一直在等着叶云尘一样。
如果......他是说如果,终于折腾不动的齐大宇,在老年的时候,估计也会这么,守在家中吧。
“怎么样?”
扎纸匠问向叶云尘。
少年看着他那如同黑竹竿的手指,几秒钟就折出了一个漂亮的纸扎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扎纸匠也并不急着得到少年的答案,他只是一边折纸,一边等待着。
良久,叶云尘才反应过来。
“有点儿麻烦。”
他坐了下来,双臂交叠,放在了桌子之上。
白色的卫衣随着叶云尘的动作稍微抬了起来,顺着那露出的口子看去,叶云尘双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诸多文字。
温宪君并没有把底牌使用出来,叶云尘也同样留着后手。
两人心眼子加起来能再盖一个灵堂,不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再,帮我写一些字吧。”
他的双手已经被写满,于是叶云尘脱去了卫衣。
精瘦却又不失肌肉的身材之上,同样也有着无数的伤痕。
哪怕是自诩为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们,也不敢声称自己身上的“功绩”能与叶云尘相提并论。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以身上的伤痕为尊,叶云尘去了那里,恐怕能轻易地,将那里的一把手拽下去。
“写些什么?”
扎纸匠向来对叶云尘有求必应。
“先让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