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战神归来

第15章 故人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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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关家老宅已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

以及暖室内,方妙妗微微起伏的鼻翼。

她娇小的身段,俯卧在沙发上,更显玲珑有致。

凝脂般的肌肤,白如藕段,更似落雪。

故人心意,关天纵如何不明。

一壶陈酿了十三年的酒,尚未掀开,便已是芬芳萦绕。

保全关家老宅只是其一,暗中相助霍家兄妹,以及大哥关天林的,都是方妙妗。

方家不便出面,她便以个人名义,替他们遮风挡雨。

难以想象这十几年,方妙妗是如何过来的。

关天纵轻抚方妙妗额前青丝,细心地替她披上一件大衣。

头一次地心生些许愧疚。

关天纵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忧郁。

温柔乡近在咫尺,关天纵却悄然走出,将漫天霜雪拦在门外。

“主人,赵海天传来消息,事情已经办妥,不出三天,林家便没了不可一世的资本。”

苍狐躬身抱拳,传来了好消息。

关天纵只是轻轻点头,道了一声不错,便缓步朝屋外走去。

一辆复古野马轿车,悄然停在关家老宅门外。

有男子雪中撑伞,独立门前。

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级,一身都冬装大衣,气势不凡。

见了关天纵,竟是连手中黑伞也不要了。

信手阔步上前,嘴边胡茬咧开,露出森然犬齿。

棱角分明的眉宇之间,却尽是愁色。

说不清是不是担心至极,而心生怨恨。

嘭然一拳,打在关天纵胸口。

关天纵任由来人如此放肆,身形却好似泰山,不动分毫。

“嘶————”

来人捂着生疼的手腕,倒吸一口凉气。

“关天纵,你个没良心的!

还知道回来!

知道这十三年来,妙妗是怎么过的么?”

来人正是方妙妗的哥哥,方少云。

若是关天纵当年没有离开晴川,这会儿,应该叫他一声大舅哥。

也是晴川位数不多,能让关天纵感到头疼的人物。

只因关天纵认为,他对方妙妗,亏欠了太多太多。

然而方少云话音刚落,刚要去提关天纵的衣领,顿觉手腕被铁钳制住一般,无法动弹。

“苍狐!”

关天纵低声呵斥,苍狐这才悻悻然退了回去。

方少云不依不饶,似要把这十三年不见憋起来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关天纵,你今年二十八,妙妗已经二十七了!

二十七对女子来说,早就该是成婚的年龄!

我不管你这十几年,到底混成了什么样子!

你得明白,妙妗等了你十三年!

你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方妙妗苦等关天纵十三年,一片痴心不悔,关天纵岂会辜负?

面对方少云的连连质问。

关天纵郑重点头道,“明日,我上门提亲。”

方少云还想继续质问,从一向不善言辞的关天纵口中听到这句话,登时颇为惊讶地嗯了一声。

原本以为关天纵会拒绝,那他方家大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打断关天纵的第三条腿。

虽然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少云轻嘿一声,立刻眉头舒展,粲然一笑,嘴角胡茬都柔顺起来。

又在关天纵身上摸来瞧去,一副怜惜之色。

“历练了十几年,果然气质都不同了,看着怪吓人的。”

关天纵知晓方少云直来直去的性子,便也不同他计较,只道天色已晚,便要送方妙妗回去。

就在关天纵返身回屋的时候。

苍狐冷脸,横在方少云身前。

战场厮杀历练出的果决气质,让方少云心头一惊。

方少云知道,自己“蛮不讲理”,全都是关天纵任由他放肆,若是这女子有心出手,再来一个方少云也不够死的。

苍狐沉声道,“自我跟随主人,便知晓他有一随身玉坠,每日都捏在手心!

你只关心妹妹苦等主人十三年!

却不知道这十三年,主人最为思念的,便是你妹妹!

对主人而言,是何等的折磨!”

一句话便让方少云呆立门外,无言以对。

“北方未定,主人身为一方将领,自然是要以家国为先!

我身为仆从,本不该多言,但希望你明白,主人的任何决定,都有他的苦衷!

莫要以你一腔私愿,嗔怪主人!”

方少云只听不答,双拳却已握紧。

心头五味杂陈。

他不曾去过北方,自然不知道那边的惨烈与荣辱。

但他现在明白了一点。

后方的安宁,全是因为关天纵他们用血与骨换来的!

方少云好似被苍狐一语惊醒。

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关天纵比起来,眼界之低,格局之小。

十三年未见,关天纵,已然是一方将领!

方少云顿时觉得,之前自己的说那些话,甚至还动手,何其可笑?

若说心中悲苦,感情的两端,关天纵和方妙妗,谁又能好受到哪儿去?

怪只怪世道无情,身不由己。

脚步轻响,关天纵抱着方妙妗,缓缓走来,如履平地。

方妙妗睡姿乖巧,缩在关天纵温暖的怀里,似有不舍。

苍狐立刻禁声,退回一旁。

方少云也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直到方妙妗被关天纵温柔地放回车后座。

“天纵哥!”

方妙妗身前一空,立刻惊醒,眼角含泪。

曾经无数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失落层层叠加,每每清醒,泪水便已无声滑落。

关天纵嘴角含笑,声音温柔如水,“晚安。”

那辆复古野马缓缓驶离,方妙妗靠在后座,双手合十,喜极而泣。

这一次,真真切切的关天纵出现在他面前,不再是梦。

夜深时,雪已停。

关天纵回到四合院中,俯身拿起雪人身上那条手织围巾。

迎风一抖,霜雪尽散。

而后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揣入怀中,如获至宝。

北地征战十三年,即便他已是统帅一方的国之将星。

却总有一个地方,魂牵梦萦。

便是这条雪巷。

十几岁的关天纵和方妙妗,年年冬天,便堆好一高一矮两个雪人。

手冷了,便把方妙妗的小手放进自己兜里。

而此刻。

两个雪人紧紧相依,关天纵轻轻替个子娇小的那一个,画上一张笑脸。

而后仰望夜空,神情无比怀念。

月光入怀,皎皎在肩,一夜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