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纵站在门外，抬手叫停了险些争执起来的杨秋与宋雨溪。
缓缓说道，“我相信你师父。
她尚有神智的时候。
与我交手，毫无杀意。
只是一味想逃。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很乱。”
这句话，让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杨秋知晓关天纵的实力，但仍是不免心生疑惑。
面对关先生，她自然不是对手。
可为何不同于一般悍匪？
难道武协的判断，真的有问题？
而宋雨溪的心头，更是滋味难明。
师傅全盛时期的战力，应该在三品左右。
而面对关天纵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事，在杨秋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一般。
让宋雨溪这个当徒弟的，好生惭愧。
他已经二十四，何时才能赶上杨秋？
又何时，才能与关先生并肩而立？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静处于暗室中的云锦，终于悠然转醒。
“关先生，还请进来一叙。”
声音略显疲倦，沉稳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关天纵缓缓转身，推拉门只露出一道缝隙，他闪身而入。
光线，少转即逝。
宋雨溪想要跟进，却被杨秋横刀立目，拦在当场。
心头焦急更甚，却又无法反驳。
门内门外，似是两个世界。
“他这是为你好，你已经有包庇之嫌。
等着就好。”
却是传来了关先生柔和的话语。
于是，宋雨溪便和杨秋一道。
一左一右，似是守门。
黑暗中，关天纵驾轻就熟，缓缓落座。
开口第一句，便提起了宋雨溪。
“你这位徒弟，收得不错。”
云锦轻轻拭去衣服上的灰渍，眼带笑意，却不敢过分放松。
致歉般地点头道。“关先生谬赞了。”
虽然光线很暗，但难以掩饰她过人的气质和身段。
眉宇之间，有一股从容英气。
而似有若无的体香，早已随着她的呼吸，蔓延在整个包厢内。
是个美人。
这一点，关天纵也不得不承认。
但还不至于，让他因此而心软。
关天纵十指交叉，放在桌前，之前的随和气氛，也随着他一开口，变得凝重。
“这件事，无非两个结果。
人，是你杀的。
或者，凶手另有其人。”
云锦秀眉微蹙，对关天纵的反应，大感意外。
寻常男子见了她，无一例外均是只见她的美貌，但大多讪讪上前，开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一脚踹出十丈开外。
唯独关天纵，如此淡定从容。
不知是见惯了多少红粉骷髅？
还是真的无欲无求？
云锦面色凝重，缓缓道出了事实。
“关先生果然不凡。
人，的确是死于我手。”
话一出口。
分明严丝合缝的包厢内，似是起了一阵寒风。
所指所向，皆是云锦。
如同站在凛冽学院，有风如刀，缓缓切割肌体。
“为何？”
随着关天纵嘴角一扯，杀意也为之收敛。
云锦为之紧绷的身体，这才得以放松。
而她却只是苦涩摇头，眼神，异常绝望。
似乎连她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天纵缓缓起身，双手负后而立。
之前流露出的杀意，仅仅是为了检验，云锦是否说了真话。
那么，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关天纵蓦然开口说道，眼神坚定如刀，
字字刻入云锦心头。
“杀人那天，是你第一次失去神智，对吧？
你有没有发现，身体有何异样？”
云锦闻言低头，有所犹豫。
但关天纵给他的感觉，可靠而又强悍。
让她选择了相信。
她缓缓伸手，解开了领口扣子。
白皙的肌肤之上，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斑纹。
似是点点血迹，又如同棋盘黑子。
关天纵始终平静如常，却是在瞧见这处奇怪斑点之后，略微出神。
云锦也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盯着关天纵。
他的面庞，坚毅而又冷峻，那种深沉坚毅的气质，一丝一毫不容怀疑。
关天纵开口说道，“这是一种近乎蛊毒的东西。
寻常人沾之立毙。
唯独武道高手，只是失去神智而已。”
关天纵目光灼灼，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便说着向外走去。
“杨秋，准备一把银质小刀，一盆清水。”
不多时，杨秋已经按照关天纵的吩咐，送来了所需之物。
屋内，光线很暗。
关天纵手持银质小刀，食指轻抚。
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不由地云锦心生羞赧之意，竟是有一丝慌乱。
关天纵抬眼说道，“别乱动。”
说罢。
刀尖精准无误地戳在那几处斑纹的中心点。
却没有一丝血迹溢出。
反而，冒起了一阵青烟。
伴随着轻微的呲呲声。
云锦痛入神髓，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脸上泛起一阵血红，四肢不断颤抖。
同时，眼神也变得异常浑浊，犹如野兽般，喉咙里发出古怪声响，咬牙切齿地盯着关天纵。
张嘴欲咬。
关天纵却是不闪不避。
伸出左手，拇指按住舌头，食指卡住了云锦的下巴。
两排贝齿，猛然合拢。
发出了金铁嘶磨般的刺耳声音。
关天纵持刀右手，并未停歇。
轻轻划出一道口子。
云锦锁骨之下的那处斑纹，竟是逐渐开始扭曲起来，似是皮下活物，受伤欲逃。
关天纵双手齐下，似乎已经无心他顾。
他轻轻俯下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气。
猛烈风声，在云锦身前响起。
片刻之后，风停雨歇。
浑身汗湿的云锦，颓然瘫坐在包厢椅子上。
眼神，恢复清澈。
而他面前的关天纵。
依旧从容淡定，只是，嘴角带着点点血迹。
银质小刀，刀尖已然漆黑，被关天纵弃之在桌。
继而一声轻啐。
一条游鱼般黑色不知名事物，落入清水之中。
他像是一位术后安抚患者的医生。
从容不迫，成竹在胸。
只是语气稍显冷淡。
“伤口很小，应该不会留疤。”
云锦羞赧地系好扣子，虽说武者不拘小节。
但之前两人互感体温，如何能让她心中保持平静。
“关先生，你不是说，这东西，武道高手都难以防范吗！？”
云锦的关切，来得如同心中惊骇一样，势如潮涌。
关天纵一笑置之。
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云锦扪心自问，关先生，究竟何等实力？
一品？
可此等强者，偌大华夏，才几人？
“明明三十几岁的人了，还会脸红？”
以一句调侃，试图转移话题。
却没想到，这句话。
反倒是让云锦，近乎羞愧地转过了脸去。
门外的宋雨溪，不知发生了何事。
心下慌乱之际，几乎就要冲进门内。
却被杨秋拦下。
两人争执不下，却听得关天纵一声呼唤。
“进来吧，没事了。”
关天纵转身，缓缓推门。
坚毅身影，从包厢内走出。
英姿焕发，器宇轩昂。
有一道炽烈的阳光，随之照进了包厢一隅。
云锦，身为女子却是三品强者。
望着关天纵的背影，竟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