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大人的儿子?原来如此,的确是汉室对不起你啊。”
这是卫异由衷的感叹,换做是我,父亲惨死,母亲女眷被流放,估计也会恨死这个大汉王朝,历史上的李陵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明明是假投降,最后被汉武帝满门抄斩,假投降变成了真投降,汉武帝也算是一代名君,也有昏庸的那一刻,何况东汉后期的桓灵二帝,在宦官与外戚的无限循环中不知道有多少的冤假错案?
卫异的话,让李晖感动震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没有人敢说皇上是错的,哪怕皇帝做错了,也没有人敢说,卫异说出了这样的话,李晖心里已经无法表达。
“我与汉室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的父亲可是大汉忠臣,名扬天下,可是忠臣却是什么结果?被十常侍诬陷惨死狱中,我的母亲家人全都被流放,而我的运气稍微好些,被人所救。”
“救你的是坞壁团的人?”
“大人果然聪慧,既然如此,大人你觉得我会说出来吗?”李晖反问道。
看着一脸坦然赴死的李晖,卫异清楚,自己哪怕是用一切办法都不会撬开他的嘴。对于李晖来说,坞壁团对他有救命之恩,出于感恩他是无论也不会说的。
卫异明白,但婷儿却并不明白,她很单纯。
“如今已经不是灵帝当政,十常侍也已经灰飞烟灭,你的仇人应该是他们,可你们却助纣为虐,黄元那样的人应该没少从他那得到军饷吧?”
“的确,我对这种小人是嗤之以鼻,但他的确给了坞壁团带来了无数利益,但是大人,自从你带我来到了邓家村,看到了百姓的痛苦生活,我便恨上了这些贪官污吏。”
“所以你杀了黄元,为的就是惩恶。”卫异又问道。
李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不错,杀他是我个人的选择,与坞壁团无关,黄元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的确给了坞壁团好处,可我又看不得为祸乡里的贪官,所以当你无法判定他的罪的时候,我忍不住杀了他,但没想到我却暴露了我自己。”
听了他的话,卫异微微一叹,当时之所以不杀他便是为了引出坞壁团,我有预感,黄元跟坞壁团脱离不了关系,倒是没想到引出来的会是他。
李晖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相反,他有自己的追求,他以他自己的想法来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但卫异知道,如今的汉朝气数还没有尽,至少还有存在的理由,卫异很同情李晖的遭遇,但这并不是坞壁团发动覆船案的理由,在襄江倒覆的船只,无数百姓的惨死,这些都是大汉的子民,他们何其无辜。
婷儿忧心地看着卫异和李晖的对答,她也清晰的知道了李晖的逼不得已,若是以前的认知,李晖在她的眼中就是逆贼,反贼,可是当她真正的知道了理由后,她发现自己却恨不起来。
“你是如何来到荆州?”
面对婷儿的疑问,李晖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如此。
“我八岁从洛阳逃到荆州,跟乞丐抢食,被人辱骂,还遇到一只野狼,我与他拼命,可能是这个原因,坞壁团才会发现我,收留我,训练我。”
说完,李晖深深地看相婷儿,眼神有些复杂的从胸口里缓缓掏出了一袋香囊。
卫异一愣,这个香囊何其熟悉,连忙掏出了当年婷儿送给我的香囊,其实一开始那个香囊是自己做的,上面刻着的是个“卫”字,以婷儿的聪明才智,定然会发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拿出来一对比后,竟然是一模一样。
婷儿目瞪口呆,一样的眼色,都是深红,而且都刻着“李”字。
“你怎么会有我的香囊?”
“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母亲给你和我都缝了各一个香囊。”李晖有些不明白,婷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早在她叫婷儿的时候,李晖就有些怀疑,直到卫异逼走婷儿那一刻,婷儿自称李婷的时候,还有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香囊,这就让李晖几乎可以确定,婷儿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你是说婷儿是你的妹妹?”卫异瞪大了眼睛,今天给他的惊讶已经够多了,可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更惊讶的还是婷儿,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多了一个反贼兄长,可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失忆了,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了。”婷儿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失忆了也好,那些可怕的记忆忘掉了也好,但你真是我的妹妹,当时你只有五岁,十四年过去了,我可以清楚的记住你就是我的妹妹。”
“我的父亲是李膺?我有个哥哥?可我为何会成为伏家的杀手?”婷儿想着想着却突然感觉十分的头痛,感觉十分痛苦,卫异见状赶忙上前将婷儿搂在怀里,这是下意识的举动,而且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直到这一刻卫异才真正的明白,自己对婷儿的感情,这个女孩为自己付出的简直太多了。
“伏完!他只是一个只知道明哲保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混账罢了,家父与他是多年好友,可他却见死不救!”
“不要再说了,你没看到你的妹妹有多痛苦吗?”卫异冷冷地质问,让李晖停止了发泄,看到这一幕其实李晖还是很欣慰的,自己的妹妹可以幸福了。
“你走吧。”
“什么?”李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走吧,别再为坞壁团效力了。”
听到卫异的话,婷儿抬起头来看相一脸坚毅的卫异。
“为何要放我?”
“你是婷儿的兄长,况且你这样的人,我也不忍心把你交给蔡瑁,蔡瑁也一样,一旦你被证实是坞壁团的人,那么蔡瑁就不好办了,到时候荆州一定会更乱。”
口是心非,婷儿简直太了解卫异那家伙了,这个人的心眼儿简直比针缝还小。
“我知道了。”拖着病痛的身躯,缓缓起身,向卫异施了一个大大的礼。
又看向婷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慢慢地离开了,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但是今天的事情倒是对婷儿有很大的感想。
“若是大人能早生二十年,或许大汉也不会如此腐朽。”看着卫异,李晖不禁有感而发。
“大人,坞壁团绝非你想象的那么轻而易举,我在九大杀手中仅排第四,大人还是知难而退吧。”
李晖临走之时,冲卫异言道。
“你也了解着我,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如此,大人珍重。”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膺真是我的父亲?”婷儿还是不太确定,毕竟她失去了五岁之前的记忆,不敢确定,更是不敢确定一代名臣李膺,竟然是如此凄惨的结局。
卫异看了看婷儿,身后的手想要放在她的肩膀,但一直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放了下来,随即开口
“二十年前的第二次党锢之祸牵连甚广,无数大臣都死在了宦官的手中,他们的家眷死得死,流放得流放,但事情的经过我也只是从书中所知,而且当时的我还是一个孩童,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想不到,你也有不清楚的事情?”婷儿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
“我又不是必须啥都知道,再说了,你倒是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秘密,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笨嘛?”
当初扔给婷儿的香囊虽然颜色一样,但上面却是刻着一个“卫”字,婷儿若是发现了必然会觉得有疑点,这便是卫异的引蛇出洞,结果的确也是在卫异的意料之内,调到了一条大鱼。
“什么笨不笨的?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有多狠心?我大老远的不惜与小姐决裂,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可你却污蔑我!算计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
说着说着,婷儿的眼睛竟然有些红了,卫异看到立马有些慌了,这女的也太不经逗了吧?
婷儿此时气得脸都鼓起来了,直接冲向卫异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啊……!”
谁知,婷儿死死地咬住卫异的手,疼得卫异嗷嗷直叫,这次婷儿是真的生气了,咬得是十分用力。
“别咬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卫异真是拿这个小女人没办法了,听到卫异的求饶,婷儿十分满意的张开了嘴,卫异看了开手上那崭新的牙印,嘴角抽了抽。
“叫你以后还敢算计我。”
真是不敢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姑奶奶啊。不过自己的确对不起婷儿,毕竟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可自己却怀疑她,话说回来自己这一世还蛮幸运的,有这么一个女人能为自己做这么多,要是梦的话,可千万别让我醒来。
当然还有正事,卫异缓缓拿出了一封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封信。
“这是?”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是第二阶段,婷儿,我现在需要你帮忙。”卫异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凝重,婷儿见状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
“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去趟襄阳,把这封信交给辛毗,只要看到这封信的内容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时送到的。”婷儿笑着回答
“我就知道你是最靠得住的,我的婷儿。”
卫异的温和一笑,直接让婷儿有些脸红。
“谁是你的婷儿。”说罢便直接一个跨步跑了出去。
婷儿离开后,卫异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李晖只能回答坞壁团,即使他什么也不说,坞壁团的上下也会知道他们的失败,所以下一次估计就是倾巢出动的可能,所以必须早做打算,迷雾渐渐散开,现在就等着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