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陶酥别过头去,她隐约看见少年的脸上微微泛红。
害羞了啊。
路遗石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说出这种话来,少年独有的羞涩令他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所幸老板的喊声止住了这份尴尬。
两人这才起身付钱离去。
回到山宿已经是晚上,一路上路遗石一直不敢看陶酥的表情,生怕看到令自己失望的眼神。
殊不知陶酥亦是极力避免着路遗石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一路进了房间。
路遗石朝右边的床走去,陶酥朝左边的床走去,两人二话不说十分默契的把被子一拉往**一躺,就这么睡下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那就只有两人自己知道。
深夜。
路遗石悄悄的探出一个头,往陶酥那边看去。
只见陶酥的头也十分默契的在看向这边,若是外人在此,看见这副模样,恐怕是真的会忍俊不禁的。
“你没睡吗?”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又是一阵尴尬。
“你先说!”
“我先说!”
……
一句句的巧合之后,两人干脆又把头缩了回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陶酥忽然觉得一阵炽热,她掀开被子,却发现路遗石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虚影……很强大的虚影,虽然没有攻击人的能力,但是给陶酥的感觉却是莫名的恐惧,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感。
陶酥坐在**,死死的盯着那道虚影。
那道虚影瞧见了陶酥,竟是不急不缓,飘到她的面前,说道:“女娃娃,你好像并非我族啊。”
陶酥听到这句话,双眼瞬间迸发出几乎实质的杀意,令已经睡下的路遗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有所察觉,陶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平常。
“不用紧张,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自行消散,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那道虚影自然就是路遗石先前所看见的那个老道人。
这不过是他施的一个小手段而已。
“管你什么事!”看着虚影的穿着打扮,一身道袍的,陶酥就知道这个老道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女孩子的脾气就不要这么凶嘛,万一吵醒了他,又万一给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老道人虚影打趣道,他自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在陶酥耳朵里听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如果老道人非要告诉路遗石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阻止,实际上哪怕她恢复到之前的实力,对于老道人而言也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到了他那种境界,说不定飞升的仙人和筑基期的都是一样的。
陶酥知趣的闭上了嘴。
老道人笑了笑,作嘘声状,而后轻声说道:“这世界最奇妙,最令人不解的东西,大概就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了,只可惜我是没机会体验了,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到也真的想试试看。”
陶酥依旧没有说话。
她怕,她真的怕老道人把真相告诉了路遗石。
她怕路遗石知道真相之后,会左右为难,最后没有选择她。
她还怕路遗石干脆就此远离自己。
情之一字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
老道人絮絮叨叨了许久,看见陶酥嘴唇紧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胡须,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曾经做过的一些事,不过以后他迟早要知道的,届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陶酥这才敢开口,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况且,我又不打算再回去了。”
老道人点点头,对于陶酥这份心性他其实是很欣赏的,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未必愿意放弃自身这么好的天赋和修为。
他看的出来,陶酥是真的打算舍去那一身强如仙人的修为,去换俗世中人的一生。
这需要的毅力和决心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老道人自问如果是在陶酥那个境界都不见得敢下那样的决心,当然那是因为他肩上的担子很重,要挑起整个道家的数分之一。
“其实我这次现身只是对你有些好奇而已,按理来说你们进入这方天地的代价可比另一边还有多一倍,怎么可能就送你这一个进来呢?现在想来,你应该是通过别的方法误打误撞进来的了,不过那些我也懒得去管,总之……我是看好你们的。”老道人用极其现代的手势比了个心给陶酥,差点没让陶酥看起来。
如今不正经的老人,倒也有些符合道家的心性。
无为无畏。
……
得到了老道人的肯允,陶酥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了,毕竟这样一位存在实在是让陶酥有些感到害怕,是真正的害怕。
甚至把自己丢下来的那个牛鼻子都没有这位给她的恐惧来的深,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这位老道人真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敢不敢抬起头都是一回事。
陶酥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隐隐把老道人和那些牛鼻子给分开了。
她有敢叫那些道人牛鼻子老道的本事,却不敢有叫眼前这个老道人牛鼻子老道胆量。
片刻之后,兴许也没什么兴趣了,老道人便飘飘洒洒的消失不见,临消散前还不忘给陶酥竖一个大拇指,看的陶酥是一阵尴尬。
笑吧就不敢笑,不笑吧憋着又难受的很。
这一夜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陶酥望向路遗石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这一次。
大概是怎么样都分不开了吧。
……
清晨。
陶酥睡得很晚,到得现在也才睡了不过两个小时。
路遗石今日打算去看看融合期的比赛。
融合期只能晋级四人,比开光期是要严格一些的,但大家所需要爬上的台阶都是一样。
路遗石的出现自是引起了一阵**,对于这个爬上了十二阶台阶,而后又自如的走了下来的人,大家的眼中更多的是羡慕和佩服。
因为这几日白玉京都对外开放,但除了那些参加比赛的顶尖选手,其余人甚至有连第一阶都无法踏上的存在,大部分倒是都可以上第二层台阶,可是速度比起人家上第三层台阶都要慢许久。
这便是很明显的差距了。
融合期值得路遗石注意的人不多,只有那个不过融合初期的持剑女子,以及那个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崂山中人的道袍小子。
至于心动期,路遗石目前为止只关注着那个女子,其余人暂时也没有露出太多的东西。
融合期的登阶之路很快便开始。
不过这一次没有出现像路遗石这般像怪物的天才,只是大家的登阶速度要比开光期快一些。
那负剑的女子最快,别人还在第一阶台阶时,她已经在第三阶台阶,并且准备迈向第四阶。
那个衣着道袍的小子紧跟其后,在第二阶往第三阶踏的途中。
其余的人也在努力的追赶着,奈何与二人实力差距还是有些大。这是无关实力的比赛,比的主要是自身的心境,心境差一些登阶的速度就要慢一些。
如此看来,路遗石的心性恐怕已经甩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大条街。这也就是为什么就连武当掌教都会对路遗石这个不过开光期的小子如此的感兴趣。
老道人的虚影此刻又出现在路遗石的身后,只不过没有人可以看见他,哪怕在场的出窍期都有几位,可是却依旧不够看。
老道人望了望四周,口中喃喃道:“灵荒果然是灾难啊,偌大的盛会竟然连即将渡劫的都没有一个。”
忽然,老道人像是看见了什么,目光如炬,锁定在一个方向,然后虚影飘然而去。
某间小庭院内,老道人的虚影出现在上空。
庭院内坐着三人。
温酒,公子,白姓男子,或者说白大头。
其中公子和温酒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老道人竟是也不掩藏,就这样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公子暂且不论,先前在比赛现场,好几位出窍期都不曾察觉过、看见过的老道人竟然被温酒这么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小丫头给察觉了出来。
这若是说出去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公子看见老道人的虚影,内心还是有些震惊的,当即便作揖道:“见过老神仙。”
这般的手段说不定就是某位老祖宗,尊称一声老神仙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反倒是温酒盯着老道人,最后喊了一句:“老爷爷,你怎么飘起来了。”
老道人笑呵呵说道:“今天不想走路了,所以就飘起来咯。”
温酒还就真的当真,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白姓男子看着老道人,心中的惊讶则是更甚许多,有一些亦是惊讶于温酒竟然认识这个老道人。
“温酒,你认识这位老神仙吗?”公子得内心自然也是有些惊讶的。
温酒点点头,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谁让你们不相信我的。”
两人这才记起来温酒以前和他们说过她到了一座大楼里面,还碰见了一个老爷爷,那个老爷爷天天陪她玩,不过就是要自己打扫卫生。
那时候两人都没有相信过温酒,觉得那是温酒自己跑出去玩得借口罢了,现在想想,恐怕自己二人是真的孤陋寡闻了。
这时,温酒指了指那耸立在不远处得白玉京,说道:“就是那楼,你们都看不见吗?我都进去玩过好几次了,还碰见过一个男的,他说他叫路遗石。”
“路遗石……”白姓男子思索一番后,便猛然抬头,说道:“昨日那个登十二阶台阶最后进了白玉京的少年,好像就叫路遗石。”
“对嘛对嘛,你看看,白大头都知道了。”温酒在一旁,生怕公子不相信她的话。
老道人的虚影看着三人,笑了笑。
道家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