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遗石手腕处的小葫芦一阵抖动。
“嗡！”
一声巨响，路遗石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黑剑。
剑身通体发黑，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但越是如此，便是越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寻常。
澹台蕙看着这把黑剑，瞳孔微缩。
这把剑，太像那把剑了！
那把曾经斩过无数仙人的剑，也是如此的黑的透彻，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偏偏在某一个时间段里令所有的仙人都胆寒。
路遗石右手持剑，侧身而立，看着澹台蕙。
剑仙之姿，已有了两三分。
“接剑！”
路遗石轻喝一声，身影已然消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威势如山，不可挡，不可敌。
澹台蕙眸子轻缩，手腕缠转一圈，而后握紧，一拳就这么递了出去。
看似毫不起眼的一剑与看似毫不起眼的一拳。
两个点交集的地方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竟是令比武台都出现了裂痕！
这很不寻常，甚至可以说很不科学了。
两个小小的开光期，怎么可能打裂此种材质的比武台，这太不可思议了，甚至有些令人怀疑武当山在造这些比武台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不过凭着武当山的财富，还真的不需要去偷工减料，甚至还可能加厚了一些比武台。
不管如何，比武台裂开了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大家原本都以为起码要到心动期的那两人比赛时，这块比武台才有可能被打出裂痕，可到了现在看来，恐怕这两人的比赛都撑不住。
所幸武当山有备用的比武台，不然可能接下来融合期和心动期的比赛还要拖延几天。
……
黑剑的剑尖被一股奇异气息包裹着的澹台蕙挡在了她拳面的半寸之处，无论如何，路遗石就是不得半分前进的机会。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路遗石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流失，流失的速度是平时的百倍不止，几乎一瞬间，他便如一个空壳一般，与常人无异。
黑剑在一息之内便抽空了路遗石体内的所有灵气。
这已经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了。
路遗石对于自己体内的灵气储存有多少是很清楚的，几乎来说是不可能有机会一息用完，哪怕是再如何高强度的对敌，除非一击便击杀了路遗石，不然的话路遗石哪怕拼尽全力反击，其实也最多只能用掉自身灵气的三四成而已，是绝对不会像黑剑这么恐怖，一下就抽空了路遗石体内的所有灵气。
若不是黑剑在主导攻击，恐怕路遗石这个时候已经拿不住剑，被澹台蕙给一拳打飞了。
路遗石的异状澹台蕙自然也是看了出来，她有些不解，随后却是明白了过来。关于这把黑剑的来历，或许陶酥都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但作为上面某位存在的碎片，澹台蕙却是能猜出个一星半点。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这把黑剑很有可能就是某位闲人，对……就是闲人，闲来无事做出来的仿品，然后可能觉得不满意就扔了下来。
这种情况时常会有，当然这个时常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几百年。但凡这些东西被下界的人捡到时，就会被当成宝一样供起来。
哪怕是武当山或者天师殿这样的，如果能捡到一些从上面掉下来的东西，恐怕也会如获至宝，毕竟差距摆在那里，你武当山或是天师殿再强，都强不过上面的存在。
……
虽然和那把剑很像，但如今已经确定是一把不算很好的仿品之后，澹台蕙内心深处的一丝丝恐惧感也就**然无存。
反观路遗石，这一剑已经让他没有了喘息的机会，不过黑剑的厉害之处倒也是可见一斑。
若是换做路遗石本身，哪怕全盛时期的他恐怕在澹台蕙手底下硬拼也撑不过几下，如今却已然坚持了十息以上，并且黑剑如今还没有呈现败势，不过那是迟早的事。
路遗石体内的灵气压根就不够黑剑消耗的，不然若是灵气足够多的话，战胜澹台蕙甚至都不是没有机会。
路遗石是这么觉得的。
……
两人之间的对峙令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每一刻精彩的地方。
刚刚路遗石便说了这是最后一击，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两人应该都不会再战了，要战也是以后的事，最起码近期是不会有的了，所以这种战斗看一刻便少一刻。
十八息过后，黑剑开始轻微的抖动，不过似乎是不打算认输，黑剑反而向前面顶了几分，但随后又被澹台蕙逼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争到了大约三十息之后，黑剑终于呈现颓势，开始慢慢向后退去。
路遗石的脚步也一步一步的向后退。
每退一步，路遗石便感觉受到的屈辱多一分。这种屈辱无关他人，只关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来自别人的屈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来自自己的屈辱。
路遗石一步一步退到了比武台的边缘，还差半步，他便就要这么退出去了。
退还是不退……
路遗石抬起头，握剑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白骨皆可见，恐怖至极。
要知道这些伤口才刚恢复了一些，就又变回了原状。
“不退。”
路遗石口中轻言。
在老道人蒲团上一坐便是十万年，路遗石不曾退，也不会退。
那么这一次，出比武台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路遗石自己走出去，二是他被打出去或者抬出去。
没有别的可能，也不会再有别的可能。
澹台蕙眉头一皱。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对手有些棘手。
明明已经呈现败势，甚至都要自己退出比武台的路遗石竟然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而且，他似乎要往前走！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有力气这么做！
这太不可思议了。
澹台蕙甚至下意识的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便给了路遗石机会。
接着这个机会，路遗石握住黑剑，这一次是真正的握住了黑剑，而不是黑剑握住了他。
一招最简单的，也是天下剑修都会用的仙人指路就这么递了出去，目标直指澹台蕙。
台下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包括那些实力强至出窍期的大佬，一个个亦是内心有着不小的惊讶。
这太难得了。
只是开光期而已，两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与天赋比起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只强不弱。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人的成就是肯定会超过出窍期的，这是几乎所有在场的出窍期大佬心中的判断。
既然能够修到他们这种境界，那肯定是天赋心境等缺一不可的，他们识人自然也是要厉害许多。
其中一位天师殿的前辈并不知道这个叫路遗石的少年其实早就与他们天师殿结下了不小的缘分。
不少人都开始羡慕武当山捡到了宝贝，也有不少人羡慕路遗石的师门……虽然不知道他师门何处，师从何人。
毕竟向路遗石这般的存在，如果说是野修，恐怕搁谁谁都不会相信。
……
比武台上。
路遗石的步步紧逼让澹台蕙甚至一时无法招架住，这让澹台蕙感到一丝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存着戏耍的心思，一下下的去逼退路遗石。
其实先前路遗石一步步的退未必就没有澹台蕙的意思，她就是要让路遗石难堪一下，所以才一步半步的去逼退路遗石，直到让他自己退出比武台，却不想自己反而着了道，把路遗石的潜力给完全逼了出来，如今更是一步步反被路遗石压制着。
两人同为开光期，这等小境界在澹台蕙眼里是没有所谓的初期中期后期之分的，只要她入了哪个境界，便就能在哪个境界无敌手。
可现在，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路遗石将黑剑牢牢的握着，步伐气息一致，往前面踏着，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其实如果可能，他甚至想一鼓作气将澹台蕙给直接逼下台，但是他毕竟不是澹台蕙，没有那么强的实力。
可这些落在澹台蕙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觉得路遗石这是在折辱她，用她折辱路遗石的方法“回敬”她。
“你不要欺人太甚！”生气模样的澹台蕙总算是有了一丝小姑娘的意思，不过话却是那么的刺耳。
“欺人太甚”这四个字用在路遗石对她身上，这也太牛头不对马嘴了，如果不是她看似好不在乎的一次次戏耍路遗石，路遗石也不可能在现在找到一丝丝战胜她的机会。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不作死就不会死。
路遗石面色如常，继续往前一步步踏去。
黑剑止不住的在抖动，可是却依旧被路遗石牢牢握在手里。
哪怕他那只“手”已经称不上手。
哪怕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几近干涸。
但是他就是逼得澹台蕙毫无还手之力。
“我说了，不再退，便不再退。”
路遗石言毕，往前重重踏出一步，一剑将澹台蕙震飞，身影落在比武台外半米远的地方。
澹台蕙一愣，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比武台距离，脑中轰然作响。
她静静地躺了下去，随后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她输了。
就这么输了。
输得很轻易、很轻易。
随后她却起身，朝路遗石看了看，无论是神情还是心境，她都已经恢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甚至比原来还有精进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