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潮生是为了她才下的山,这一点曲如屏比谁都清楚,但是她却一直避着古潮生。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师门一直在暗处施压。
曲如屏是个天赋尚可的修行者,甚至放在一般山门还是个天才般的弟子,但是放在他们所在的那个师门内却不算特别有天赋,配古潮生的话还是不够格的,而且古潮生今年才不过刚刚二十六载岁月,却已经是心动后期的修为,曲如屏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修为却还比不过古潮生,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大宗门都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三十之前没入心动期的都不会成为可以值得培养的人,虽然曲如屏在三十之前勉勉强强到了心动期,甚至还一路冲到了心动中期,隐隐摸到了心动后期的门槛,但是比起古潮生来说就差太多了。
一般来说男女成道侣,女的天赋最好是要比男的还要高一些才好,这样诞下的后代才会足够的聪慧。
曲如屏那个宗门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古潮生这辈子都会只认她一个人,但是一些宗门的大人物却对此不喜,因为他们怕曲如屏会影响到古潮生的修行之途。
也正是因为宗门前辈的施压,曲如屏一直怕面对古潮生。
头十八年,曲如屏一直当古潮生就是一个小屁孩一样的存在,甚至还会怕自己一个睡觉。
可没成想在某日里,那很小子竟然敢亲她,也是自那之后,曲如屏开始疏远古潮生,不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一样看待。
也是从那开始,之后每次见古潮生,她总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且每见一次,便多一分。
这次三千道会一开始曲如屏是不知道古潮生来了的,直到一场战斗她在一旁看到了古潮生的身影。
那单招退敌的身影依旧潇洒,曲如屏又差点像以前那样起身鼓掌欢呼了。
到了现如今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想违背本心,不敢违背师门。
更是怕自己父母就此……
但是她输了,如果再强硬下去,她没有机会救自己父母。
可如果敞开自己的本心,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回到师门之后,被关押或者驱逐出去吧。
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曲如屏想了很多很多,最后觉得这样的结果还挺好的。
最起码古潮生不会有事,自己父母也能活着,说不定自己在一个人的情况下修行的效果会更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能不再需要因为畏惧师门,去压制自己得本心,曲如屏在想,那时的自己,大概才会真正的笑,然后和古潮生走在一起。
只是那个时候,真的会有吗?
若干年后,古潮生告诉了她答案。
……
至此,三千道会算是真正的落下了帷幕,不过武当山门可没有就此关闭,一些想要好好游玩武当山的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走一走看一看真正的武当山。
武当山会开放半个月,半个月之后非武当山门的弟子可就不能留在武当山门内了,要留也只能留在武当山半腰处的山宿中。
陶酥的打算就是用剩下的半个月在武当山内尽可能的去到能到的地方,看能看到的风景。
白玉京登仙台是看不了的,不过武当山真正的风景名胜可远不止这些,就像天师殿一样,光是主峰便庞大无比,更不要说还有别的山峰矗立。
三千道会结束后,真正还留在武当山的人就不多了,毕竟像陶酥这么闲的人真的不多,大家都忙着修行,只有她是忙着怎么样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不过令路遗石有些惊讶的是,那个叫李清莲的女子竟然留在了武当山上,翌日一早跟路遗石和陶酥一样,竟是逛起了武当山。
与二人一起的人不多,粗略算过去也就数十人,其中路遗石能叫的出名字的和有印象的竟然有不少,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路遗石想认识一下的古潮生在三千道会当天就离开了,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曲如屏。现如今的人员情况与三千道会时的盛况相差实在太远,用百不存一来说都不奇怪。
这数十人也每日都有人离开。
到了第七日之后,还有闲心在武当山上游玩的也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除了路遗石和陶酥以及李清莲以外,其余七个人都是垂垂老矣的存在,多是寿元将尽,但心性阔达之辈,想要临寿尽前多看看大好河山。
不过令路遗石有些无趣的是,自己在路上碰到李清莲好几回,每次自己都会打招呼,但是李清莲却理都没有理过自己。
几次之后路遗石也就当李清莲不存在了。
最后几日里,不知道是陶酥已经玩累了还是怎么,每日都窝在房间里不肯出去,倒是路遗石时常出去转悠。
不过武当山实在太大,他每天也就只挑一个方向,而且避开那些游玩过的地方,然后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如今他就差东方向没去过了。而距离武当山门关闭的日子也就只剩三天了。
在路遗石离开后,陶酥才从**爬起来。
她之所以会待在武当山上十多天,其实并不全是为了玩,更多的是为了问问自己的本心,如果她是曲如屏,她会怎么做,如何路遗石是古潮生,他又会怎么做。
想来想去想了十多天之后,最终陶酥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反而越看路遗石越不对劲,最后只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觉。
不用怀疑,有些时候女人就是这么的令人捉摸不透。
路遗石一人向东边走去。
一路上看山山水,也乐得轻松自在。
临近中午,他忽然闻到一阵菜香,顺着这阵菜香,他找到了一个小庭院。坦白说,偌大的武当山不缺建筑,但这么一座看似很普通的庭院就这么突兀的建在这里,实在是有些怪异至极。
路遗石倒也不打算多想,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后片刻,从里面传来脚步声,想来应该是开门的人。
只是路遗石没想到给自己开门到底竟然还是个“熟人”。
“是你,那个叫路遗石的人!”开门的小姑娘叫温酒,而这座庭院自然也就是三人生活的地方。
不过做饭的不是温酒,而是白天。
不然路遗石闻到的可就不是菜香了,而会是焦味。
“你怎么会在这?”路遗石也很是惊讶,对于这个可以随意出入白玉京的小姑娘,路遗石一直都没有忘记过。
他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叫温酒。
温酒,一个莫名其妙很好听的名字。
温酒小姑娘歪着头看了看路遗石,说道:“你是不是傻,这里是我家,是我住的地方,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路遗石一愣,最后却是笑了笑。
小姑娘童言无忌,好玩。
温酒的身后走过来一人,对路遗石说道:“顽童一个,这位小兄弟还请谅解。”
路遗石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很强。这是路遗石最直观的感受,除此之外他感觉不出别的东西。
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公子哥绝对是那种可以一指捏死自己的存在。
这一点路遗石一直深以为然。
“不敢不敢,是在下叨扰了。”路遗石连忙认错。
一个能随意进出白玉京的小姑娘,一个看似不起眼,但是绝对强大到可怕的公子哥……这庭院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庭院?
其实路遗石早该猜出来的,毕竟能在这种地方突兀的建一座庭院,这样的人会是简单的人吗?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
那公子哥挥挥手,将大门打开,说道:“来者是客,既然是客,不如进来坐一坐,品尝一番粗茶淡饭,饮上几杯劣酒如何?”
这是自谦的话,路遗石自然不能顺杆爬下,不过他倒是真的不客气,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粗茶淡饭可不会有这么香哦!”
说完,路遗石便笑了笑。
那公子哥也笑了笑。
这个年轻人果然有意思,那位辈分超前的老祖宗的眼光就是厉害,一眼便相中了路遗石。
“温酒,去温壶酒来。”公子哥领着路遗石走到了庭院中间的石桌上,与一旁的温酒说道。
温酒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跑开了。
“你好,我叫王重明。”那个公子哥自我介绍道。
路遗石当即起身回道:“在下路遗石,是来参加三千道会的。”
王重明摆了摆手,说道:“路遗石嘛,我知道的,就是那个开光期的头名,胜了澹台蕙的那位。”
路遗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总感觉自己这样介绍自己有点自吹自擂的意思。
片刻之后,温酒端了一壶酒和两个小酒杯上来。
王重明接过之后,给路遗石倒了一杯,说道:“是不是觉得炎炎夏日还需要温的酒很奇怪?”
路遗石原本打算摇头,可是他的确觉得很奇怪,便点点头,说道:“夏日里,酒还需要温吗?”
王重明却道:“你喝过之后便会知道的。”
路遗石将信将疑的喝下杯子的小杯酒。
酒入喉便忽然有一种温润的感觉,最后流入心头,如清泉流过一般,舒畅无比。
这酒,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