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中行省防线的崩溃间接影响到了冀北行省以及苗疆之地防线的布控,可是这些和地文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想再次见到自己女儿时,她能和自己说说话。
完成他自己的承诺之后,地文公前往妖族,对于他而言,孤身入妖族和孤身在人族地界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自从女儿出事之后,在地文公的眼里,他就已经不算是任何势力的人了,为了避免自己死于心魔作祟,致使女儿没有活过来的机会,他将自己自囚于那大峡谷之上,已然千百年都不曾造过杀孽,哪怕这次为了女儿出山,依旧不曾主动造过杀孽,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女儿。
……
妖族圣山。
这是一处位于极其恶劣环境下的山脉,其中一座独高的山峰,被称之为妖族禁地,却也被誉为妖族圣山,因为妖圣就在那座山上。
而此刻,妖族禁地却是来了一个人族,准确来说,他已然不将自己当成人族了。
地文公一路飞奔而至,只比洛北防线崩溃的消息晚半分传到圣山之上,此时的圣山已然随着妖圣的苏醒而被解除了禁令,任何妖族靠近圣山或是进入圣山,都将不会有危险。
圣山之中,巫蛇祭司跪拜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恭敬的说道:“圣,他来了。”
老者被称作“圣”,这是一个会让人觉得很古怪的名字,同时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很高贵的名字。
但是那个老者看起来却是很普通,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
“让他进来吧,顺便,把他女儿带来,免得让人说我们不守承诺。”那个老者,也就是妖圣说话说的很慢,真的很不像一个站在巅峰之人。
但是跪在他身下的巫蛇祭司却是很明白这个老人的恐怖之处,普天之下,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没有几个能够和他掰手腕的人,或许只有帝都的那位,才能算得上一个吧。
哪怕是即将要进来的地文公,在他面前也依旧不见得够看。
“妖圣大人,好久不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人,声势如同当年那般,一模一样。
“地文公,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妖圣抬头看了一眼地文公,地文公自囚自己之后数百年自己才被唤醒,尔后又再次陷入沉睡,他怎么会见过自己呢?
“只是一句敬语而已,看起来你还是不太懂人族……长话短说,我女儿呢?在哪里?”地文公说道。
妖圣抬手一指,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出现在了地文公的面前,只是那个女子的面前有一道屏障在挡着她,让她连出声都做不到。
妖圣看着那个女子说道:“她其实一直都活着,神魂也完好无损,并且还很年轻。”
地文公也看向那个女子,那是他已经日思夜想了千百年的女儿,如今她终于苏醒了过来。哪怕地文公的心境已然坚硬到了一种地步,此刻却依旧变得脆弱无比。
“所以,你为什么不放了她!”地文公看向妖圣,说道。
妖圣轻轻摇头,说道:“你看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
地文公怒视妖圣,说道:“你在骗我?”
妖圣依旧摇头,说道:“这个当然没有,我只是想你再答应我一件事,然后你的女儿,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们见一面,你可以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说事。”地文公说道。
“爽快人,人族里,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妖圣难得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加入妖族的阵营,只需三年,你就可以自由,从此之后,你想带着你女儿去哪里都行。”
地文公皱了皱眉,妖圣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自己做人族的叛徒……尽管自己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族的一份子,可事实上自己仍旧是人族,先前洛中行省防线一事上,算是当年之事人族给自己的补偿,那之后如果自己再做对不起人族的事,那就真的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三年的时间,人族不会放过自己,妖族也不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到时候天下之大,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女儿又该如何?
妖圣自然是看出了地文公的难处,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你女儿,三年之后,你完全可以来妖族寻一处地界生活,我保证妖族没有人敢打扰你们,我的保证,在妖族还是没有人敢不当一回事的!”
跪在地上的巫蛇祭司打了个冷颤,上一次不拿要是的话当一回事的,就是她的前任,一个实力有着分神后期的妖族祭司,可即使如此,妖圣依旧是轻松将之击杀,头颅至今悬挂在圣山之上,死不瞑目。
“即是如此那便最好,三年之后,我会来这里带着女儿离开,那时若是还有什么意外,那妖圣大人就祈祷你们妖族还能昌盛下去吧。”地文公转身离开,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巫蛇祭司,接下来的一些事自然是不需要妖圣亲自出手的。
待地文公和巫蛇祭司离开之后,妖圣撤去了那道屏障,让那女子得以出来。
“你休想让我父亲为你们所用!”那女子昂首说道。
妖圣讥笑道:“没有你当然不行,但是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好好活着,我还怕你父亲不为我所用吗?”
“你!”
妖圣打断了那女子的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卑鄙无耻之类的话,在逞口舌之快上面,人族的确可以说是战无不胜,但是……只是有口舌,可成不了大事。”
那女子怒目而视,随后被妖圣轻轻一拍,飞入了那屏障之内。
“在里面待三年,然后和你父亲好好的过日子去吧,我可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妖圣望了那女子,眼中却是不带一丝感情。
女子拍打着屏障,可是这屏障就连她父亲都没有能力打破,即使能打破,也不可能带她离开,仅凭她元婴期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打破这屏障的,她甚至就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要妖圣不想她死,她就绝对死不掉。
……
人族,西江行省,南市。
洛中行省防线崩溃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hua夏神州,但好在是防线虽然崩溃,但伤亡并不大,撤下来的修行者十之八九都存活了下来。
其实无非就是将洛中行省的防线往后拉了一下而已,但是这一拉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后妖族若是要进攻,洛中行省将再无险可守,准确的来说,是没有能够将妖族阻挡的地方,届时妖族将**,散入hua夏神州大地当中,而那样,遭殃的不会是高修为的修行者,只会是寻常的百姓和一些修为低下的修行者。
而hua夏最多的,恰恰就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和修为不够的筑基期开光期级别的修行者。
“怎么了,想去那边看看吗?”陶酥站在路遗石身旁,轻轻说道。她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路遗石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只是在大势面前,分神期都做不了什么事,更何况是他们两个人呢?
哪怕陶酥的身份特别,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依旧没有办法做任何的事,只能等待着要来的到来,然后迎势而上,最后为自己求取一线生机,同时,也为路遗石,求得一线生机。
路遗石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没办法,之后的事我也没办法,我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死,然后再去保证别的事……天下大事所趋,不是你我可以干涉的,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望着窗外依旧繁华的都市,路遗石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依旧还想看见外面这样样子,或者说比这个样子还要繁华许多。”
“会的。”一旁,陶酥轻轻说道。
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之下,藏着的是许许多多人的那一份归家安宁,是不曾为人所知的,幸福。
而这一份幸福的拥有者,包括了路遗石,也包括了,任何活着的人。
……
时华夏历十一月初八,立冬前夕。
距离洛中防线崩溃已然近半年的时间,妖族却一直不曾再有过任何的动静,始终屯军于陇西行省。
初八过后,便是立冬了,立冬的当日,妖族与人族战争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陇西行省,寇氏。
妖族入侵陇西行省时,作为陇西行省执牛耳者,秦州寇氏本来是应该最先有所行动的,可不知为何,最后寇氏竟是投了妖族,将其族内的水阳洞天拱手让给了妖族。
而hua夏境内,一个小小的清山府的叛逃,就显得没有什么昭告天下的必要了,要是以前的清山府,或许还能让人提起两句,可那一场莫名大乱之后的清山府,已然什么都算不上了,作为清山府唯一的老祖——余丘,他在此大势当中,也算不了什么。
诚然掀起这番大势的“功劳”是他以及之下清山府众多修行者的,可真的要说起来,妖族若是没这个心思,别人若是没这个心思,哪怕清山府翻了天,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而如今的局面,也正是余丘想要看到的,他要的就是给清山府一个重来的机会,至于说什么占据天下的话,那不过是许给余甲文这样的人的空口承诺而已,他清山府何德何能,敢占据这天下?
莫说妖族没有攻进来,就算妖族攻进来了,他清山府又能的多少地盘?能有先前所有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
余丘真正想的是,让清山府在乱世中走一遭,然后存活下来,浴火重生一番之后,便可将清山府的血脉真正的传承下去了。
……
今年的立冬注定是要和往年不一样的,会是一个载入历史的日子,妖族举族之力,再加上异国以及叛逃hua夏之人组成的浩**之势,从中门大开的洛中行省**,很快就压境至冀北行省内的帝都,与冀北行省的北面防线妖族形成呼应之势,仿佛要将整个帝都一并吞下。
而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几日之间发生的。
然,帝都只是出了一剑,就将妖族的脚步逼退,逼至了离帝都千里之外的一条山脉之上。
那一剑阵斩了数十位妖族的长老,最低修为都是元婴期,随后帝都传来一道女声,称:“非不杀,污剑尔,若其扰,近再剑。”
自此之后,妖族的大军被困租在那山脉足足近半年的时间,不敢靠近帝都半步。
可是不入帝都,并不代表其他地方可以不去,妖族大军阻滞半年之后,由一位祭司掌军,挥师南下,在西江行省与洛中行省的交界处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一场大战被后世誉为两族之战的转折点,从这场战斗之后,人族逐渐开始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