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遗石与柳媚交过手，虽然只是在元婴期的时候，但他可能是人族中为数不多，甚至唯一一个能够看的出来柳媚到底成长了多少的人。
如果说与元婴期的路遗石交手的柳媚最多只有“十”的实力，那么它刚刚的几剑，路遗石觉得最起码有“十二”甚至更高的水准。
当时路遗石赢它就不是很容易，虽然最后也还是赢了，可最后没能斩杀它却让路遗石觉得有些后悔的意思。
毕竟这样一个成长不慢、实力又不俗的妖族，而且还是位剑修，很有可能今后会在妖族中培养一大批的剑修——这会对人族造成不小的影响。
况且还有那叛出hua夏的云海剑宗，此刻举宗都迁往了妖族地域 ，那位曾经折辱过路遗石的甲子元婴杜不鸣，似乎也是随同宗门一起迁走了。
虽说现在的甲子元婴算不得什么，可那个时候的，甲子元婴就实打实的是天才。
杜不鸣当初都可以被称之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
妖族中少剑修，这与人族而言本是好事，可如果之后妖族当中剑修多了起来，这与人族而言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场上，凌如月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稍微一个破绽就是落败的下场，甚至说不定都要陨落。
在这人族与妖族的比试当中，生死是不论的，除非一方投降，就像魏甚那般，不然打死你都是很寻常的事。
先前参战的妖族与人族几乎就很少有活下来的，只有赢，才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路遗石同柳媚交过手，在与它交手前，柳媚就已经杀了好几个人族，那也是路遗石要找她交手的原因之一。
与柳媚真正交手时，柳媚的杀心路遗石一直都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子妖族，当初路遗石还被它暗算过一下，若不是有陶酥留的手段，路遗石现在说不定都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所以其实路遗石是有些担心凌如月的，这不是男女之间的担心，而且纯粹的对一位友人的担心，凌如月曾经救过路遗石几次，这一份情路遗石无论如何也是要承的。
他不希望凌如月出事。
但是局势却对凌如月一点都不利，好几次凌如月都差点被柳媚的剑气扫到。
可就这般躲下去的话，她永远也不可能有赢柳媚的机会——其实这一点凌如月也知道，但是碍于实在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她的确不如柳媚，想要赢对方，说句不好听的，她只能取巧。
而柳媚会不会给她这个取巧的机会，其实也是一个未知数，柳媚虽然看起来有些像不着调的女子，但是剑气却从来都不曾露出破绽，凌如月连近其身都很难做到。
可以说她光是躲开柳媚的剑就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以至于之后的事就更加的困难。
“呦～小妹妹，看起来你不行啊？”柳媚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族女子的实力不强了，最起码肯定是不如自己的，不然不会这样，这是事关人族与妖族的比试，藏私是没什么意义的，赢才是关键的。
尽管如此，它依旧不想露出什么破绽给眼前这个人族女子什么机会，但是调侃几句还是可以的，或者说嘲讽几句。
凌如月是个要强的人，她很不喜欢别人否定她。
但是眼前的事实却就是如此，她就是不如柳媚。
最少明面实力上看来，就是如此。
或许给她一段时间成长，她会变得比眼前的柳媚厉害，但是没有人会给她那个时间。
此时此刻，她只有赢，才有那个继续成长的机会，而若是输了，恐怕她连那个人都将再也见不到，如果连他都再也见不到了……
“我要赢……”
凌如月低吟一声，然后猛然抬头，看着柳媚一阵轻颤……它好久不曾看见过这样的眼神了，上一次见到这个眼神的时候，还是在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疯狂乞活的自己……如果不是那样的自己，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如今的凌如月好像就是一个曾经的自己。
看到如今凌如月的模样，柳媚轻轻一笑，说道：“小妹妹，你莫要以为那样看我，你就可以赢。”
其实它已然没了半分底气，因为它很清楚，那样的眼神之下的人会有多么的恐怖。
那样的执念促使自己活到了现在，又重新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柳媚绝不容许再有人将自己的地位夺走。
绝对不行！
只是……
“不试试，怎么知道？”
凌如月开始反击，身影闪过一剑，尔后近身柳媚，眼角的血红色几乎都要将柳媚整个掩盖。
“砰！”
一声巨响，柳媚被凌如月砸飞出去，可凌如月并未停手，而是继续跟着柳媚的身影而去，一击得手，她自然是要求胜的。
可柳媚却也不可能是吃素的，反应过来的柳媚一剑就洞穿了凌如月的左肩，但是凌如月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依旧是一拳，将柳媚逼得丢剑现出了真身。
柳媚现出了真身。
它想要赢这场比赛。
并且还想吃了眼前的人族。
但是凌如月又怎么会如其愿呢？
虽然不如路遗石的肉体那么的恐怖，可是凌如月伤的是左肩，右手依旧还是完好无损的。
用剑的手，还是好着的。
现出真身的柳媚的确比之先前还要强了许多，但弱点也更加的明显了，对于凌如月而言，她其实巴不得柳媚现出真身来。
路遗石看着柳媚的真身，眼神却是一阵变化。
它额头的那个角，几时又长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好事，路遗石隐隐有些不安，将视线放在了凌如月的身上。
现在只能希望凌如月即使输了，也要给自己一个可以下场带她走的机会。
如今的天师殿比起先前已然大有不如，李思源等人的接连陨落使得天师殿如今最高修为的只是一位曾经的长老，修为不过出窍期中期，比之路遗石还不如。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李瑜的命魂灯从飘忽不定变成了原先那般，那就全然不同了。
“你在担心她？”一旁，陶酥的声音传来。
路遗石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但我觉得她会赢哦。”陶酥却是这般说道，让路遗石有些疑惑。
“不信你看着……”陶酥说完，正襟危坐，看着凌如月战斗。
几乎从凌如月开始反击起，陶酥就知道这场战斗凌如月会赢，只是如何赢，那就不是她可以猜到的了。
她只知道，自己从来不会看错人。
陶酥忽然想……如果路遗石真的有这样的女子在身旁的话，会不会可能并不是坏事。
凌如月的韧性在恩师与亲友几乎都陨落光了之后，不但没有断掉，反而变得更加的坚韧。
这样的女子，饶是陶酥都不得不正视一番，甚至觉得她跟在路遗石身旁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想要路遗石变得更好，有凌如月这样的女子在，绝对只会是好事。
当然，从自己的角度去看，陶酥肯定是不希望有别的人同路遗石在一起的，哪怕她的确知道凌如月会给路遗石带来许多的好处。
她首先是个女人，其次才是一位修行者。
陶酥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但是却远没有大方到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路遗石。
虽然她依旧欣赏凌如月，并且觉得这样的女子很好。
……
场上，面对现出真身的柳媚，凌如月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开始不顾一切的进攻，全无先前的避战之意，几乎就要压制着柳媚。
只是柳媚现出真身之后，战力上涨是必然的事，就算凌如月变了一副模样，也不是可以轻松取胜的。
“嘶！”
柳媚真身嘶吼一声，有毒的雾气瞬间扩散开来。但是凌如月却不闪不避，趁着柳媚露出的空挡，入毒雾之中一剑而去。
这一剑她已经摈弃了任何的东西，只想取柳媚的性命。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有赢，可能下去了才不会让师傅他们失望，才不会让那个人失望。
可能现在，他会记得住自己很久了吧？
柳媚不曾想到凌如月竟然会同它换命……这样眼神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带着不甘，柳媚巨大的真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它知道，很快凌如月就会来找它的。
因为临死前，柳媚的毒牙在凌如月的身上留下一处伤口，毒雾的毒加上毒牙的毒，就算人族有人现在来救她，也绝对不可能赢的了。
这是柳媚的自信。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毒雾散的很快，但柳媚先于凌如月陨落，所以这场比赛是人族胜了。
毒牙的毒很快就侵入了凌如月的元婴之中，甚至都等不到路遗石出手。
“你等一下，我能救你。”路遗石朝已经闭上眼睛的凌如月吼道，可是凌如月却没有像那些电视里一般的再次睁开眼睛。
两人甚至连一些告别的话都不曾说过。
凌如月的身子本来就凉，如今变得更加的凉了。
路遗石的心里并不好受……他虽然从来不曾喜欢过凌如月，但是说一分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陶酥想要起身，最后却坐了下来。
她本想这场战斗之后，就同凌如月说一声，让她有机会就搬去住的。
她会和凌如月约法三章。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说的了。
路遗石将凌如月的尸体带走，妖族也将柳媚的尸体带走。
接下来就该是出窍期的战斗了。
若是人族还能再胜，那么胜的希望就很大了……因为如今的大比分已然是三比三了。
路遗石将凌如月的尸身带到了后方，找到了一位尸道中人借了一副棺椁，让李大宝往天师殿运去。
李大宝说起来算是凌如月的师弟，对于这个平时话不多，而且冷冰冰的师姐，他其实是敬畏多一些的，只是看着她如今躺在棺椁之中，李大宝还是有些悲从中来。
李二宝才陨落不久……
那位尸道中人来自苗疆之地，如今苗疆之地也是一片狼藉，但如果冀北行省胜了，那就什么都会慢慢安稳下来。
反之，那将是一个不弱于春秋乱战的大乱世……
尸道是一门小道，但是正派尸道中人却很受尊敬，因为他们所做之事就是让人魂归故里，安心长眠。
路遗石借的棺椁其实也就是尸道中人才会用的，不施术时不过手指大小，施术之后便会变得和一般棺椁大小。
看着李大宝带着凌如月的棺椁远去，路遗石长叹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告别了多少人了，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凌如月是一个很好的女子，路遗石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想辜负这样好的女子，但是却不能阻止凌如月去喜欢他……
路遗石只能告诉凌如月，他有喜欢的人。
但这世间或许都是如此的吧，喜欢一个人，就顾不上别的事了。
“愿下一生，你能找到好的归宿。”
路遗石说完，丝毫不知道自己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
接下来该是出窍期实力的比试。
如果不是规则束缚，路遗石甚至都想一打三，出窍期的三场都由他上场得了。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不然元婴期的李清莲也会如此。
不出意外，人族元婴期出战的有路遗石和古潮生，还有一人也是来自南竹山的弟子——陆成梁。
这人路遗石认识，当时两人还交过手。
由这三个人出战，妖族若是想胜，恐怕真的很难了。
不谈陆成梁，古潮生和路遗石两人先前在战场之中的威名，就已经让妖族觉得自己获胜的希望不大了。
没办法，谁让先前这两人几乎就没有遇到过敌手，西江行省两场大战，那时路遗石的名字就已经传开了，而齐阜行省时，路遗石就几乎是无敌之姿。
而古潮生于南竹山也是如此，南部海域一战，在分神期尽皆陨落之后，几乎就是古潮生一人带领着人族走向了胜利，齐阜行省战事起，古潮生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以不败之姿，不落路遗石半分。
这样的两个人，试问妖族怎么能不惧？怎么去赢？
况且第三人的陆成梁弱吗？一点也不。
南竹山真传弟子一共就那些，陆成梁排在第三，号称陆三公子，这样一位又这么可能会是简单之辈。
妖族这一战，才是真正的艰难。
说不定都不需要陆成梁出战，路遗石和古潮生就能搞定。
只是妖圣却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依旧是淡然视之。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