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那位叫做陈瑶的仙人会出现的这么快,恐怕也就是因为怕路遗石和陶酥发现不对劲。只是实际上路遗石和陶酥一进到里面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那些凡俗之人恐怕很难再活下去了,即使出去,也最多只有几个月的生命。
路遗石和陶酥看的通透,但是却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也没有站出来。因为他们清楚,在一位仙人面前,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做一些事。
“仙人啊仙人,也是可笑。”路遗石低头自嘲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个从东亭走出来的凡俗之人,依旧红光满面,可是内在已经稀碎不堪,最多只剩几个月的寿元了,甚至更短。
路遗石不知道陈瑶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只不过这样的事还轮不到路遗石来评头论足,除非哪一天他可以在大乘期的时候赢下这些仙人。
睢冉输给了他,可那是因为睢冉压境了,如果睢冉不压境,那么路遗石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希望,就像面对陈瑶,路遗石若是动手,那就是一个死字,白雀仙君对此都不会说什么。
陶酥忽然停住脚步,对路遗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是愿意在仙人这一边,还是另外一边?”
路遗石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好像的确不曾想过问题,似乎在潜意识里,魔族就从来都不是路遗石的选项,仙魔之间,但凡是个hua夏之人,应该都是会选择仙这一边才对。
因为仙人,似乎从有记忆起,就是修行者们所追逐的终点,尽管现在看起来,这个终点似乎有些不太如人意。
“我……其实无所谓了,仙人也就不过如此,魔族……也就那样,无论哪一边,我想都会有好的,也会有坏的,世事如此。”路遗石并没有偏向某一边。
陶酥点了点头,大抵是知道了路遗石的想法,路遗石显然并没有像别的人那样抵触魔族,可是他内心深处应该还是不喜魔族的,毕竟hua夏之内飞升而去的大部分都是在仙人一边,进入魔族阵营的少之又少,而且飞升至魔族几乎来说就是件找死的事,因为魔族很不喜飞升之人,能够在魔族一边活下来的人真的就是自己本事强,够厉害。
“其实,我现在有点不喜欢仙人了。”陶酥缓缓说道。其实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仙人,她下来时上界还算安稳,两界并无纷争,基本上都有所交际,可是陶酥还是一直都不喜欢仙界、仙人。
因为她下来就是因为一个仙人。
……
虽然现在陶酥的确是会感谢那个仙人让自己下来了,可是事实上那个仙人之所以那么做,可不是想让陶酥下来,而是想害死陶酥,只不过陶酥没死成,反而还遇见了路遗石。
有人说修行者的情感应该会很淡薄,或者说干脆就不会去理会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可陶酥的看法却是完全相反的,她相信修行者的感情应该会比普通人还要浓烈许多,因为他们相伴的时间也更加的久。
就像与路遗石相处,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感情也只会越来越深厚,虽然陶酥偶尔也会和路遗石大吵大闹,可是事后两人却总有一个会心照不宣的道歉,然后两人从归于好。
……
东亭。
那位叫做陈瑶的仙人此刻面容全然无先前路遗石与陶酥见过时那般热情,而是冷峻漠然,充满着不屑。
“我听说睢冉好像输了。”陈瑶面带嘲讽,说道。
暗处现出一人,脸上带着一块纯黑色的面具,只露出双眼,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陈瑶甚至都没法发现他的气息。
“是的,睢冉仙师与路遗石压境战斗,最后败了。”这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这或许是因为面具的原因。
“哼,一个公子哥下来,能有什么成就。”陈瑶的眼中满是不屑,在她看来,像睢冉这种有着家族助力,自己本事却不大的人,最是惹人不喜了。
那人接着说道:“睢冉仙师之败,是败在其轻敌,不清楚路遗石有多强,若是再战,恐怕就不是如此了。”
陈瑶抬手,说道:“行了,别和我说这些话,我要你来,是帮我除了那两个人的……我不相信他们会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杀了。”
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却刚好被陈瑶很好的捕捉到了:“怎么,不想动手?你要想清楚了,你女儿能活命完全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帮你女儿,你觉得你女儿还能和你说话?”
“当然不是……仙师之恩,在下永生难忘。”那人恭敬的说道。
此仙师,那就是真正的仙师了,而不是凡俗之人对于修行者的称谓。
“那就去吧。”陈瑶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
此刻已经离开了新泰路的二人并不知道一场袭杀已经要到来了,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有着就连陈瑶都无法主动发现的掩藏气息的本事。
这样的本事,简直天生就是为袭杀而生的。
新泰路外,路遗石与陶酥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异常,随后瞬间分开,仅是半息不到的时间,两人先前所站的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坑,有一道身影忽尔出现,然后消失不见。
有人想对他们动手!
“小心点,找出来,杀了。”陶酥瞬间变了脸……有人敢用袭杀的手段来对付她,这不是打她的脸吗?难道自己太久时间不动手,就觉得自己是老虎变病猫了?
看着这副表情的陶酥,路遗石知道暗处那人肯定要倒霉了,即使他似乎掩藏气息得本事很不错,可是在陶酥面前,他应该还是不够格的,毕竟一个是上界的人,一个只是下界的人,所学习的手段术法都是不一样的。
路遗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一片区域,气息缓缓下沉,隐在暗处,由着陶酥自己发挥,因为两人若是一起动手,那反而不好。
现场早已乱做一团,凡俗之人开始离去,很快这里就空出了一大片的区域,就在三分钟前,这里还是人潮拥挤的。
灵气浓郁之后,凡俗之人的体质也潜移默化的变强了许多,人均寿命增加了恐怖零点五倍,这就是最明显的区别,现在是个正常的凡俗之人就能活到一百来岁,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三分钟就撤出了这一片区域,这也是凡俗之人遇上修行者争斗时所养成的一个习惯,无论是在哪里,修行者之间的争斗都是不可避免的,可以离开的人都会在最快的速度离开事发地,可是没法离开的人,那就没有办法了。
如今是全民修行的大势,说不定哪个凡俗之人的家里就有在山上或是学院中修行的人,凡俗之人与修行者其实已经是紧密的绑在了一起的关系。
暗处,那人一击不中,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继续寻找机会,想要找到陶酥的破绽。
只是陶酥是此间老手,她若是不想卖破绽,对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机会。
在上界时,真正执行任务前,陶酥的双手就已经沾满了鲜血,其中大半都是自己人,她杀人时从来就不会在意对方是谁,只有对自己有威胁,和自己能够杀的掉的这两种人。
前者陶酥即使杀不掉,那也会记在心里,迟早有一天是会杀掉的,至于后者,对方若是敢挑衅,那就是死。
就像现在这人一般,从先前那一击,就连路遗石都可以躲开,那只能说明此人除了隐匿气息厉害一些以外,其他都不算太强,比如出击的那一瞬间,虽然很短,但是她和路遗石都能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短板,如果是陶酥,绝对是会悄无声息的出手,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甚至可能动静小的凡俗之人都无法发现。
可那人的动静却是大到惊走了所有的凡俗之人,这本身就已经不是一场合格的袭杀了。
陶酥开始反推那人可能进攻的方位,并且开始……主动出击!
她想试试看,这个人隐匿气息的本事到底有多强,因为陶酥总觉得此人似乎是在浪费他那一身隐匿气息的本事。
开头若不是他隐匿气息后出手时的动静太大,陶酥和路遗石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与他那很不错的隐匿气息得本事完全就简直是相反的,按理来说那样厉害的隐匿气息的本事,动手起来不也应该是很诡谲才对吗?
这让陶酥有些疑惑,疑惑之余,那人又动手了。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学乖了一下,动手时动静小了一些,手中的短剑几乎是擦着陶酥的眼前过去的。
可陶酥还是觉得有些不应该,如果是她,这一击就不是擦着过去了,而应该是刺入心脏,或许干脆直接斩杀。
此人的隐匿手段和袭杀本领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单论隐匿的手段,陶酥甚至觉得可能那些大乘期的仙人都不一定可以找的到他,而论袭杀本领的话……或许在上界随便拉一个同行都比他厉害,而且不是厉害一点两点,是许多。
陶酥不愿再浪费时间,她要确认一些事。
于是她故意卖了个破绽,等着那人动手。
无论多么厉害的隐匿手段,出手的那一瞬间都是会不可避免的暴露自己的,所以大部分袭杀之人都是会一击不中就逃遁而去的,因为这样好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有把握好,那么丢得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
像这个人其实已经犯了忌讳,袭杀路遗石和陶酥不成功之后,他就应该离开的,即使是假装离开。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依旧在这片区域,似乎想寻找第二次的机会,不得不说,这样做,委实有些在看不起陶酥。
陶酥虽说没有觉得自己的袭杀本领很强,可是好歹也是有些心得的,像眼前这人,只能说一窍不通,根本就不像个懂得袭杀的人。
陶酥卖了个破绽,那人果然上当,随后出手,被早有准备的陶酥反制。
那人想要逃遁,可是路遗石怎么可能会给他那个机会,暮雨瞬间脱手而出,将那人的右肩刺穿,钉在了地上。
可那人竟然还有气力,将暮雨拔除之后,那人起身,还想要逃遁,肉体属实有些强悍。
陶酥蹙眉,身影再动,直接递出一拳,将右肩伤势再次加重,但那人依旧逃遁,根本不管别的事,似乎一心只想逃遁。
这让路遗石和陶酥有些疑惑。
此人的表现实在有些太奇怪了,先前非要杀自己和陶酥,现在又非要一个劲的逃命,连还手都不做。
面具下,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孔皆是无奈,不是他想逃,而是他不得不逃,因为那一位的命令是让他不顾一切的逃离那里,不然他女儿的命,可能就续不住了。
先前的命令是死战不退,他只能遵守,现在的命令又是死退不战,他也只能遵守。
寄人篱下,就是如此。
想要追到一个隐匿手段极高的人,其实是有些不可能的,除非真的是极善此道的人——陶酥只能算略懂,所以要想追上那人,其实有些不太可能的。
不过万事都有异数。
只是路遗石和陶酥都没有想到,这个异数竟然会是白雀仙君。
白雀仙君竟然亲自出手擒住了那人,然后出现在了路遗石和陶酥的面前。
“见过白雀仙君。”路遗石与陶酥一同说道。
“此人,你们认识吗?”白雀仙君说道。
二人皆是摇头。
白雀仙君轻轻皱眉,看向新泰路方向。
“随我来。”白雀仙君说完,擒住那人,朝新泰路而去。
路遗石与陶酥对视一眼,飞快的跟了上去,他们清楚白雀仙君要去哪。
……
东亭。
白雀仙君临空擒住那人,站在东亭的面前,似乎在等着某个人出来。
路遗石和陶酥随后便至,只是没有说话——当下场景,自然是少说少错,多说找死。
很快,陈瑶就从东亭中走了出来,半跪在白雀仙君面前,说道:“属下见过仙君大人。”
白雀仙君的眼中有着很明显的怒意,说道:“属下?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属下?你我不都是手下吗?何来属下之称?”
“不敢!”陈瑶吓的彻底跪在地上。
白雀仙君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一个堂堂的仙人,竟然还好意思对下界之人出手,另一个更厉害,压境出手,竟然还输了,脸呢?我上界之脸何在!难道你们真的想我将实情告知帝官,然后让帝官告知那一位吗!嗯?”
陈瑶脸色瞬间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