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于修行者而言真的就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越到后面,路遗石便越会明白这个道理。
这世间之事总是会如此的多变难测,就在路遗石还在等着陶酥下山,看着一群学生时,泽悄无声息的突破了,到了一个令所有人下界之人都难以忘记的境界——大乘期!
众所周知,修行境界共十二大境,但实际只有十一个境界而已,因为到了渡劫期就差不多要飞升了,所以大乘期便自然而然的成了下界修行的最后一个境界,而且仙人们落下来也都是这个境界。
对于泽突破到大乘期,其实说是惊讶,但大部分人觉得都是应该如此的,就连之后知道这个消息的路遗石和陶酥都觉得该是如此。
泽的名字似乎就只有一个字,至于姓氏,从来没有人知道,梅子君仅有几次的称呼也都只是泽而已,由此倒是可以推断一番,或许他名字里有一个字是泽。
仙人们对此倒也不是很惊讶,因为就算泽飞升了,那也只是个“外乡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如他们。
别看白雀仙君身份低微,毫无靠山,可实际上人家也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上界仙人,而不是那些飞升上去的人。
如果真要分个地位清楚的话,很明显飞升上去的仙人是地位最低的,如果他们没有境界的话,那就更加的弱了。
所以泽的突破,在仙人们眼中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白雀仙君还是象征性的祝贺了一番,毕竟好歹也是下界第一个突破到这等境界的人。
……
陶酥下山下的再慢,两个时辰也足够下来了,她看见那群学生时,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路遗石这样的多愁善感,她只是看了看,然后目光便停在了那只鸟的身上,她能感受的出来,那只鸟上有路遗石的气息。
陶酥走到学生们宿营的地方,朝那颗大树看去,那只普普通通的鸟瞬间就飞走了。
路遗石瞧见陶酥来了,又不好在这帮学生面前现身,自然是要躲开最好。
人群之中突兀的出现一个人,还是个漂亮的姐姐,自然是有人充满着疑惑的。
“姐姐,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有女孩胆子大一些,问道。
陶酥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却注意到身后有一道不太友好的目光,她转身看去,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正用敌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认识我吗?”陶酥看着那个女孩,颇有些兴趣的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女孩的——当然,可能是女孩见过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而已。
“不认识——但是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让我很讨厌的味道。”女孩说话十分直接,让陶酥倒是有些意外。
“哦?那你说说看,这股让你讨厌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样的?”陶酥彻底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冷不丁的被陶酥这么看了一眼,倒是真的有些害怕,可是随后便鼓起勇气的说道:“你……你不是人吧?”
陶酥轻轻皱眉,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那女孩指了指山上,说道:“这座山地势险要,哪怕是专业设备上山都十分的危险,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从山上下来的,如果你真是从山上下来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身上那股让我讨厌的味道,你应该是,所谓的修行者吧,他们喜欢叫你们做仙师。”
听完女孩的话之后,陶酥紧缩得眉头却是舒展开来了,笑道:“你能闻到修行者的味道?”
“当然,还有一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伴,他在朝这边靠近。”女孩指着一个方向,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只见路遗石嘴里叼着一根草走了出来,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有些惊讶……难道自己有这么帅吗?
此刻的路遗石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掩藏修行者的气息,所以如果不是认识路遗石的人或者说洞虚期以上的修行者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只鸟就是路遗石的,女孩那时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路遗石了,可是现在她却是准确的指出了路遗石的所在……这就有点神奇了。
陶酥现在是对这个女孩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陶酥问道。
路遗石顺着陶酥询问的目光看去,一个女孩映入他的眼帘,长得白白净净,就像个读书人。
他再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那个叫喻羽的人的姐姐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女孩执拗的说道,至于一旁的同学则是早已吓的说不出话了,这可是山上的仙师啊,要是一不高兴自己等人岂不是都死翘翘了,这荒山野岭的,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救他们才对。
陶酥望了一眼女孩,说道:“喻子瑶,挺不错的名字吗?既然你知道我是修行者,那么你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喻子瑶别过头去,似乎有些不满的意思。
陶酥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离的她的双眼只有不过半指之距,接着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修行者有十二个境界,而我,还差一个境界就可以修到尽头,直接飞升了。”
喻子瑶咽了咽口水,说道:“就算……就算这样,那又如何!”
陶酥退开几步,说道:“的确算不得什么,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那也算不得什么……所以你们这些凡俗之人就更加什么都算不上了!”
喻子瑶被陶酥说的答不上来话,只能沉默。
身后的人群之中,张灵瑶死死的拉着喻羽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她比谁都明白这些山上的仙师有多么的厉害,因为她曾经就亲眼看过两位山上的仙师打斗……准确来说,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其中一位仙师就已然身死道消了……光是那恐怖的速度,就已经不是常人可以抵挡的了。
那一场妖族祸乱的大战之中,虽然死去的人大部分都是修行者,可是凡俗之人死去得也不在少数,有些时候是不可避免的,喻羽和喻子瑶的父母就是死在那场无妄之灾中,所以喻子瑶十分讨厌那些修行者,那些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罪大恶极之人。
喻羽不会像喻子瑶表现的这么的愤怒,但其实他对于那些修行者的怨恨只比喻子瑶更加的深。
……
陶酥的目光朝身后看去,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喻羽,因为只有喻羽的表情事愤怒的,至于其他人,就只有害怕而已,不过陶酥并没有刻意揭露着一点……她看向喻子瑶,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讨厌修行者的原因?没关系,你不说,我也一样可以知道。”
喻子瑶愤恨得看了一眼陶酥,哪怕她知道对方可能很强,但是却并不想屈服。
透过喻子瑶的双眼,陶酥知道了喻子瑶为什么这么不喜修行者,若是自己是喻子瑶,父母死在修行者的大战之中,恐怕自己也会如此吧……
陶酥的脸色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朝喻子瑶一拜,说道:“虽然非我一人之错,但实际上的确是整个修行者的错,与我也有关系。”
喻子瑶有些错愕,因为前一秒陶酥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可下一秒就变得正经了起来,而且还是十分正经的朝自己道歉。
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而实际上陶酥也的的确确的在认真的道歉,知道喻子瑶的父母死在了那场动乱之后,陶酥便收起了玩心,转而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的轻浮。
实际上是因为见了陶琳,陶酥有些气郁,不然也不会如此的调侃喻子瑶……
路遗石在后面看着,看到陶酥的反应之后,大概知道了或许是事情有异,便走上前去。
陶酥将事情原委传音告诉给了路遗石听,路遗石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看向喻子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应该算是他路遗石第一次遇上那场大战的遗孤了……虽然那一场大战路遗石三个字是响彻了整个战场之中,可是现在看来,这三个字上面不但沾染着妖族的鲜血,还沾染着不少凡俗之人的鲜血啊……
“……”
路遗石只能以歉意的眼神看向喻子瑶,道歉的话说与不说,其实也就没那么的重要了。
喻子瑶看着诚恳道歉的二人,虽然很错愕,可是道歉的话自己父母就能回来了吗?答案是不可能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而且我爸妈也不是你们杀得……甚至,说不定帮他们报仇的还是你们中的一员,但我依旧讨厌你们。”喻子瑶强硬的说道。
路遗石与陶酥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忽视了这一点。
其实在修行者的潜意识里,凡俗之人根本就没那么的重要,只是因为不得已才会重视他们,就像上界一样,上界的本土仙人的确是瞧不起下界飞升上来的人,但明面上却又不会那么做。
喻子瑶转身离去,走入学生之中,那群学生依旧是胆战心惊着,生怕路遗石或是陶酥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还不大的时候,可都是经历过那场动乱的,虽然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亲眼看过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可是耳濡目染之下,比亲眼看过甚至还要害怕一些。
所以对于这些修行者,对于这些山上的仙师,他们是害怕多余羡慕。
仙师虽然很强大,但那个强大是建立在可以随便杀了他们的份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陶酥和路遗石的心思可不在他们身上,两人瞬间消失在了这些人的面前,往西江行省而去。
路上,路遗石见陶酥不说话,便开口道:“你在想什么呢?是那个女孩吗?”
陶酥点点头,说道:“她可以感觉到修行者的气息,这一点倒是挺让我惊讶的,如果不是刻意掩藏的话,那修行者在她面前岂不是无所遁形。”
路遗石说道:“你动了收徒的心思?”
其实路遗石这么想也不奇怪,因为喻子瑶的确够特殊的,而且天赋好像也不错。
陶酥摇摇头,说道:“之前我是有这个心思的,可是之后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她那般的不喜修行者,我若是强行收他为徒,恐怕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路遗石没有再说话。
两人途径帝都时,拜会了一下白雀仙君,算是晚辈拜见前辈,路过前辈所在之处,总归是要去拜会一下的嘛。
两人还顺道见到了泽,突破至大乘期的泽比之先前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实际上却是内敛了许多,好似在为飞升前蓄力一般。
此刻的泽正在教育着梅子君,因为梅子君这个合体期委实是卡的有些久了,就连路遗石如今都已经超过了她的境界。
泽拿着路遗石不断的和梅子君说,说的梅子君都烦了,可是偏偏梅子君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没那个本事打得过路遗石。
所以即使泽一直拿路遗石当枪使,梅子君也就只能以肉身接下子弹了……因为她已经没那个本事避开。
从帝都离开之后,两人还去了一趟崂山。
魏甚同李清莲大婚已久,上一场大战之后,李清莲便突破到了出窍期,而且是一举到了出窍期巅峰,几乎没过多久,她便再次到了破境的边缘,闭关去了。
这便是李清莲的强大之一了,不突破则已,一突破便是接连破境得节奏。
只是这可苦了魏甚……虽然成婚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是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却是委实不多,特别是近些日子,两人几乎就没有什么时间是在一起的。
好在路遗石及时到来,倒是陪着魏甚解了解闷。
路遗石虽然是个“三步倒”的角色,但是也总比一个人喝闷酒要好——于是乎,魏甚便硬生生的拉着路遗石住了一晚。
崂山两人都不陌生,陶酥更是在李清莲和魏甚成婚之前陪着李清莲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其实住一晚对于陶酥而言,倒是算不了什么。
于路遗石而言,就更加算不上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