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望着那张照片里的路遗石,眼中所表现出来的意思除了认识,就再无其他的了,她要是说她不认识这个人,张思石都不相信。
可女人还是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没见过。”
对于自己老妈这样的自欺欺人,张思石也没办法,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耸耸肩。
“不认识就不认识呗,那您还看得这么起劲。”张思石也懒得戳破自己老妈。
女人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灯光的照射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过于苍白了。
“思石,我过几天就要走了,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我的东西,你千万要保管好,不管在哪里都不能丢,听见没?”女人说道。
张思石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老妈说的是什么东西,无非就是那一箱子的宝贝,里面全是一些老物件,有的都破旧了。可老妈既然视若珍宝,那自己也就不能不当一回事了,该保护好那就得保护好。
女人再次望向那照片里的路遗石,喃喃自语道:“还认识我吗?我叫……张亚男啊……”
她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不着痕迹的擦掉之后,张思石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我可就做了一人份的,凑合吃吧。”张思石把不多的饭一分为二,两人一人一半。
女人……张亚男止住了心中咳血的迹象,摇摇头,说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张思石虽然察觉到了自己老妈有些不对劲,可却没有过多的在意,毕竟自己的老妈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十几年了还是一个样子。
躺回**的张亚男开始疯狂的调息着自己身上的伤势,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不然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张思石。
她的修为并不低,也有了元婴期巅峰,眼看离出窍期也就一步之遥,可身受此重伤,想要突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自从她消失之后,就连路遗石都找寻不到她的踪迹,哪怕接连几场大战,路遗石都不曾找寻到半点张亚男的踪迹,甚至路遗石还一度认为张亚男是已经陨落在了那一场战斗之中……这种想法很快就被路遗石给摒弃了,在没有见到张亚男之前,他并不愿相信张亚男出了什么意外。可张亚男不愿意见他,那他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张亚男是断然不可能会再回来南市的,这个地方承载着她的过往,她一边怀念着,一边却又极其不喜欢。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干脆在这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就再也没有到过一次南市。
这是第一次,因为她不来,很有可能就会死。
南市对于huaxia修行者来说和帝都差别不大,帝都是有白雀仙君和一众仙人在,而南市则是因为有路遗石和陶酥在,两人都是差不多要飞升的人,这两处地方的人都是不能轻易招惹的,这是huaxia修行者心照不宣的规矩。
在帝都杀人惹事,白雀仙君可能会觉得一只小虫子,还进不了她的法眼,所以她并不会在意,而在南市杀人惹事,那就是在挑衅居住在这里的路遗石和陶酥了,至少huaxia的修行者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有高境界修行者坐镇的地方基本上就自动被划为了一种禁地一般的存在,不可轻易惹是生非,这是常态,自古如此。
所以张亚男会在确定张思石在南市之后,权衡再三之后进入了南市,最起码,接下来几日的时间她可以安心养伤,不用担心背后的追兵。
待养好伤之后,她就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若不是被偷袭,她其实连伤都未必会受。
……
张亚男的到来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偌大的南市每日来往的人不下十万数,其中即使是修行者都有数百人,张亚男又是隐秘进入的,而且不曾惹事,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
路遗石和陶酥倒是可以知道,但两人可没有这个闲心。路遗石要教导王小花,陶酥也不例外,两年多前的时候,王小花曾经跟在过陶酥的身边,大概一年之后才回到了路遗石身边的。
那一年是王小花这些年以来最惨的一年,足足一年的时间,她就跟在陶酥在外修行,不曾见到过路遗石一面,以致于回到南市时,王小花第一件事不是干别的,而是回到家,一把扑到路遗石的怀里,要是年纪再小一些,恐怕就要哭鼻子了。
惹得陶酥在身后都偷笑了起来,笑骂路遗石找了个童养媳。
这自然是调侃的话,王小花依赖路遗石,这是因为她只有路遗石可以依赖,没有旁人会这样对待她这么好,这只是一种表达方式而已,就连王小花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春心萌动”了。
自那之后,陶酥就还是把王小花丢回给了路遗石训练,反正两人其实法子都差不多,那就是实际多过理论,哪一点不懂?打过之后再体会一下,自然就懂了。
这是最简单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而且战斗之中的提升,可不光是只有一点两点的,从筑基期王小花的战力就可以看的出来,路遗石这般的方法,其实效果还是有的,而且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烧钱,一般的大宗门都舍不得这样对某一个弟子。
但路遗石不一样,他就王小花一个学生,他和陶酥两人的财力想要这样做,还是可以做到的。
……
翌日清晨,张亚男的脸色稍微恢复了几分,可有些隐伤可不是光靠自己就能恢复的,没有好的药,隐伤会一辈子跟着修行者的。
旁人可不像路遗石那么的霸气,那么多好的药材,就直接都给王小花打磨身子。像张亚男这种最基础的修行者,哪怕实力已经到了元婴期,可敌我之间的厮杀,还是很寻常的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无论在哪里,都会有敌对的宗门,并且两边总是会打生打死的,就像以前的武当山和三江宗、关家那般,有利益关系牵连存在的时候,自然就会变成敌人。
张亚男这些年独来独往,算是一个野修,有时不得已,自然也是招惹过别人的,所以有人追杀她,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张思石早早的就起来了,给自己老妈准备好了早餐,然后便开始了日常的一天。
她虽然辍学了,可是并未放弃读书,调查之余,她也会自学,打算自考本科。
张亚男抬头看了一眼关系图,对张思石说道:“思石,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张思石就知道自己老妈自欺欺人只是遮掩一下,免得自己尴尬,便说道:“就是……”
她将自己在酒吧外面遇到路遗石的事说给了张亚男听,还补充道:“不过他身边很干净,一点味道都没有。”
张亚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随后很快就变回了原样,对张思石说道:“没事就好好读书,然后去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哪怕不挣钱,也要活的有意思,知道吗?”
张思石哦了一声,张亚男留的钱太多了,而且是一段时间解冻一部分,张思石想要乱花都花不完,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工作,之所以张亚男会要她去上班,或许也就是存的想要她过的有些意思吧,毕竟整日无所事事,那与死人何异?
两人用过早饭之后,张亚男便独自一人静心盘腿坐在了阳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练瑜伽呢,可实际上她却是在调养身子。
她受的伤并不轻,一夜过后也就恢复了两成左右,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是不可能了,可即使只是恢复七八成的实力,那也需要近半月的时间,而且越到后面恢复的就越加到慢。
不是每个人都像路遗石那么的变态,恢复力强悍的不可语。
张思石住的小区算是城西,离路遗石住的地方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哪怕坐地铁过去都要挺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她压根不可能偶遇到路遗石的,路遗石也是如此,哪怕两人都在同一座城市。
……
一周之后,新的一年开始了。
路遗石带着王小花离开了南市,往北域之地而去。这是他挺早之前就有的想法,而王小花突破的契机,就在北域之地。
北域现如今已经被妖族完完全全的占领了,它们无法出北域,同样,也没有哪个人族会去北域找晦气,当然,像路遗石这样境界的人自然是不在乎的。
张亚男只恢复了一半的实力,还远没到可以自保的地步,她若是想完全解决后顾之忧,就必须再恢复一段时间。
忽然,张亚男觉得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靠近了这里,等到她抬起头看时,陶酥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陶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看着这个突兀的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女人,张思石有些被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老妈是这样的,怎么这个女人也是这样。
陶酥的实力张亚男早有耳闻,自己在她面前,其实有没有这点修为都是没区别的。
张亚男看着陶酥,说道:“所以呢?你想杀我?”
陶酥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好好的我杀你干嘛?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他找了你挺久的,我都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呢……”
“也?”
张亚男眉头一皱。
陶酥将凌如月的事说给了张亚男听……那个时候,张亚男正在南边海域同一帮想要夺取huaxia海底宝藏的海盗大打出手,倒是真的不曾在意过北边的事。
想到那个女人死了,张亚男心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因为那也是个可怜人,比她还要可怜。
最起码自己还活着,不是吗?
陶酥看了看关系图,然后再看了看张思石,说道:“我就说这小丫头有点像谁来着,嗯……像你。”
张思石想要说话,可最后也没说出口。
像老妈……就像老妈呗,好像还挺不错的。
张亚男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来这里,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赶我走?”
陶酥摇摇头,说道:“都不是,我就真的是来看看你的,他走了,带着他宝贝学生去了北域。”
张亚男听到这话,眼神有了些许变化,而张思石则是把王小花照片下的备注改成了“学生”二字。
陶酥指了指张思石,说道:“怎么不让她修行?”
张亚男苦笑一声,说道:“你当我是你们吗?她不修行,还能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若是踏入修行一途,我哪里保的住她?”
张亚男这话有些心酸,但事实却就是如此,她虽然实力也不算低了,可是仇家实力个不弱,张思石是个凡俗之人,仇家即使知道她的存在,也不敢杀害一个凡俗之人,可如果张思石如果踏入修行一途,那么被杀也就说被杀了,没有人会在意。
陶酥别过头去,看了看周围。
她知道张亚男受了伤,而且还不轻,那隐伤如果不治好的话,恐怕会影响破境。
“那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去找他一下,你明明知道的,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陶酥说道。
张亚男笑了笑,说道:“我若真的去找他,你会开心吗?还是说,你会允许吗?”
陶酥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不过看着张亚男现在这个样子,她觉得最起码自己不可能看着张亚男去送死。
“你伤,是怎么回事?”陶酥直截了当的问道。
张亚男一愣,她还以为陶酥发觉不了,却不想陶酥其实一进来就知道张亚男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张亚男说道。
陶酥却是轻轻的摇摇头,这伤可不是小伤,最起码得是出窍期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势,而张亚男不过元婴期巅峰,自然不会是出窍期得对手。
“你可要想清楚了,别到时候你还走在了这孩子的前面。”陶酥说道。
张亚男笑而不语。
走在张思石前面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也是她妈,该走在她前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