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箬仪掩面扑哧一笑,可在乞丐眼中,就不那么美好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鬼,向她献媚,要勾他的魂来超生。
此刻,他才想起呼救:“啊,救命啊,鬼啊,鬼来勾魂了。”
接着他艰难的迈动着双腿,抖动着全身,咋咋唬唬跑走了。
珈伟在远处的树上看到他逃跑不由得唇角勾笑。
见他跑的飞快,箬仪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还是个大男人呢,这就怕了?”
没有人扶着,她双手撑着身子缓缓爬出棺材,只是临下地时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以为是那毒酒又起了作用,珈伟欲飞身下去时,又看到箬仪动了动,翻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看到上空有白云和蓝天,周围还有树木,远处传来鸟鸣,口中仍泛着血腥味。
这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她笑着抬手来,感受到冷冷的风拂过手掌:“这里是天堂吗?怎么会和人间一样呢?”
“还是,我根本没死?”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可刚才那个人……我该相信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我吗?”
举起钱袋,箬仪看着它问空气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舍不得我吃苦给我金叶子吗?”
“我才不需要你可怜我,你哪有那么好心。”她起身拿起来便要扔,可是手举在半空中又忝着脸收了回来。
“这么多钱扔了怪可惜的,反正你也不缺这一星半点,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吧,以后我一定会再还给你的。”
起身来看看周围荒芜一人,突然想起乌鸦的叫声,此刻再看那棺椁就连她这个刚刚还躺在里面的人都觉得着实可怕。
箬仪解开身后背着的包裹,拿出里面的那支匕首,绑在小腿上,顿时多了几分安全感。
将头戴的螺钿冠子取下,放在那简易的石棺上,褪下身上那件华丽德服饰,整理好行装。
从此,她甄箬仪便与周朝皇宫再无瓜葛了,她欣欣然抬步离开破庙。
“余生不为往事愁,就让它随风逝去吧。”
走在山间小路上,箬仪难得露出笑脸,弯腰拾起一把枯叶,再高撒向天空,象征着与过往说再见,迎接扑面而来的幸福。
“大人,我来找你了。”
她向着山谷大喊,而后奔跑在山林间,像极了挥舞着翅膀无忧无虑的精灵,像为这片山林带来生气的使者。
从意气风发到千疮百孔箬仪仅用了六个月。如今她终于摆脱那个另她饱受相思的地方,奔向远方只属于她的攸宁了。
这一眼皆在珈伟眼中演绎着,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率性洒脱的箬仪:“这才是真正的她吧,如此看来,陛下是对的,我也该回宫复命了。”
他跳下树,双手环抱着剑于胸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行走于树林中,与箬仪背道而驰。
紫宸殿内,所有窗帘放下,没有掌灯,一片黑暗。
冷博衍正襟危坐于龙椅上。
殿门被打开,一道光束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能清楚的看到泪痕尚在。
珈伟进入,门合上。
“正如陛下所言,一切尽在陛下掌握中。温昭仪她平安爬出棺后,向西北……”
“她已不是朕的昭仪了,不必多言,如此就好。”冷博衍语气漠然,有急于撇清干系的意思。
拿出包裹,珈伟道:“这是那枚冠子,还有入殓的衣物,末将均已带回,请陛下发落。”
“都烧了吧,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了。”冷博衍颓丧道。
“陛下,其实……”
珈伟欲言,生生被打断道:“这样很好,很好。”
冷博衍撂下这句,起身向内殿走去,从背影看去,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有气无力的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
她果然去找他了,她果然去找他了,朕还以为她至少会回头来向朕道声谢谢“”呢?
虽然他只是说在心里。
箬仪的到来是别人给予的,她的离开却是他最好的疼爱。
如白驹过隙的相拥,短暂又无用,此刻他又变成了失去心之所爱的孤家寡人了。